《搜神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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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神战记- 第1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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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恬羞臊得满脸通红,不甘示弱,犹自不肯放手,呸道:“我不要男人搂抱,他也不是搂抱美钗之人,你这算盘有些打错了。”蛾眉一挑,斜眼瞥看之下,陡生一念,(炫)恍(书)然(网)道:“是了!这敛财管家尚是一表人才、翩翩公子,你何不对其投怀送抱、娇嗔妩媚?想必他也唬吓得不轻,正是魂魄未定之时、心惊肉跳之际,正好相互安慰才是。”

却惊得黄松面色大变,慌忙摇手道:“使不得,使不得,这等美事,还是杨起颇为经验老道。”言罢,携着青衣往一旁闪去,躬谢樊蒯一众群策群力,施援解救之恩。群豪哈哈大笑,各自还礼。

众人又往二进厅走去,只是此厅与前厅连接,颇不通畅,却是以磕绊坎坷的台阶跃堑贯沟,勉强搭成一座半悬浮桥。数十人踏于其上,步伐零乱,颤栗抖索,莫不战战兢兢、谨慎之极。沟下红色赤浆,滚滚不息,滔滔不绝,正是烫热无比{炫·书·网·提·供}、融金化铅的地狱熔岩。

杨起叹道:“不想这应鼓洞中,竟有如此奇妙天地。”樊蒯笑道:“这悬桥虽然有些凶险,却尚是大大的好处。一者前方有兵器台,种种梦界刃物,若出浑沌,即可销化,但在这里应付小霸王,堪为大用。

二者此桥不能承载雷暴之重,它便是破门而入,一路追赶,也断然无法到达对面,徒然嗟叹;三者梦魔闹事,将人掳掠诱拐至这无穷恶境之中,遭受惶恐劫难,却也留下了脱离之道,只是此道艰难,不过这岩浆之桥,难觅线索。”

祁恬、胡媚娘甚是欢喜,雀跃道:“只要能够脱离得这等苦地,便是再越过十座桥,又有何妨?”

第二厅中,半月弧洞的门户,依旧贴附着颇为夺目的一幅楹联,一侧画着多节朱红的大笔,笔前一人,高冠白袍,仰头叹息,似笑非笑,旁书“医仙药方苦思索,难也”;一侧却是漆黑炖钵传神之作,钵后一人,灰巾赤膊,捧腹俯身,竟如啜泣,题道“毒仙万恶皆不功,恼也”。

杨起道:“想必这就是那七色先生所说的医仙、毒仙相斗相争的典故了。”

青衣窥看得仔细,定睛打量,愕然道:“这医仙莫非是真武大帝的下属不成?我观其笔,便似传说之中的惩恶扬善之天黄狼毫,乃是至重宝物。”

黄松奇道:“如何个至重的说法?”

青衣不慌不忙,释道:“无论三界官司、化外争拗,但凡放在这天黄狼毫之前,轻轻笔墨一书,便可轻易明断种种是非善恶,百般抵逆隐藏、遮掩消匿,皆是无功。官司一旦断定,狼毫就自行书下惩罚之刑,也不需神官魔吏执行,自有一番乾坤造化、玄机天意施将不怠。真武大帝视之珍如性命,妥善贴身保管,便是天帝,也不能借出观阅赏鉴一二。”

众人闻言,俱是面面相觑,看着那楹联良久,方才回神静心,齐声道:“既然是如此至重的法宝,为何却落入医仙之手,用来开拟斗毒药方?”

青衣摇头不语,喃喃道:“千奇百怪,难以思忖,怪哉,怪哉!”声音低微,却被大伙儿听了个真真切切,不觉喟然长叹,皆道:“千奇百怪,都在梦界,苦也,苦也!”

樊蒯道:“各位兄弟,那雷暴巨兽不能越过熔岩飘桥,我等自可稍微安定,但休要忘记,那小霸王却是体裁轻量,迅捷无比,委实难以阻挡隔碍。我等仅凭手中的这些棍棒石器,万万不能抵挡得胜。”

老铜道:“大哥之意,便是到得那第二厅的兵器台前,各自挑选昔日黄巾力士留下的兵刃不成?”樊蒯颔首称是,道:“不错,洞外荒蛮,不能寻矿开采,又哪里去寻铁料铸造兵器?今日好容易进得这应鼓洞中,正是天意使然,若不趁此机会索取从此能够护身的物什,便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了。”

祁恬拍掌笑道:“正合道理。”胡媚娘嫣然一笑,对杨起道:“可惜你我此刻皆是云雾气息一般的身体,不能执拿实物,如此一来,反倒有些忐忑不安、最最惶恐了。”话音方落,便听得身后恍忽传来吼叫嘶鸣之音。

樊蒯脸色陡变,惊道:“不好,那小霸王果真来了,大家莫要耽搁,快些进到那二厅后室才是。”

樊蒯一步当先,跨开流星大步,探着前面的道路便继续走去。众人见他如此气势,不敢怠慢,连声嚷道:“快些寻到兵刃,从此拿取防身,性命无虞。”纷纷跟随趋从。

杨起愕然,却被胡媚娘一旁轻轻拉扯衣袖,低声道:“既然是昔日黄巾力士使将过的物什,算来也是仙家的法宝神器,最能挑人,最能通灵,只怕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未必就能得心应手。”

祁恬冷哼道:“如此说来,我们用那玉月弓和干莫小匕,也是不能随心所欲了?”

胡媚娘嫣然一笑,咯咯道:“傻妹妹,你虽然是凡夫俗子,那玉月也不过就是世间寻常的弓弦而已,正好匹配。莫说它有些神通,便是经过多次淬炼,法力无穷,倘若没有得到九重天上霓飘工坊的记载入籍,毕竟不能归入仙器之属。”说来素描淡写,又将杨起的干莫小匕轻轻带过了。

祁恬看她神色恬然,言语之中,隐约似有揶揄之意,不觉忖道:“先前晦气,与她同居一室;后四人不幸,梦中失魂陷此,被那应鼓绳捆绑束缚之时,垂吊于裱纹石梁之上,她便不断以所谓正色端庄之姿,反行一切讥笑嘲讽之作为。想来她与我天生有仇、前世结怨不成?竟然处处计较,事事作对。”

心头阵阵无名火起,顿时按捺不得,就要发作,却被杨起阻止,低声劝慰道:“嘻笑而已,如何能够作真计较?莫要再耍将小孩子脾性,却误了逃脱的行程。”话音方落,听得后面呱噪再起,动静不知不觉又近了几分。

祁恬暗暗凛然,忖道:“若是候得这小些霸王越过熔岩悬桥,委实可是大大的不妙。”想起气息若失,魂魄即散,不禁寒意陡起,怔愕间,只觉袖袍被杨起轻轻拉扯,蓦然回神,遂急忙尾随众人追去。

二厅后进,往北不过十余步,便见得一扇纵横无数的空镂内雕图案、虽有些许粗糙鄙陋、却难掩其中鬼斧神工之造化的石刻大门,半开半合,户枢亦然整石琢磨而成,不能推动。

镂刻梁栏,密密细鸟,分明朱雀。胡媚娘身材窈窕,轻轻盈盈从开缝穿掠过去,笑道:“此门未能敞全,左右离我尚有半尺距离,各位好汉体裁再是魁梧,想来也不能将之填满吧?”

祁恬也如细烟一般,袅袅飘然而入,道:“看似狭小,其实颇有绰余,便是真有正面不能跨越之人,就侧着身子慢慢挤进,旁人前拽后拉,自然得成。”

众人哈哈大笑,齐声道:“我等不似你们女子一般纤弱苗条,却也不会庞大巨如是。”

言罢,纷纷鱼贯而入,唯恐那桥端的小霸王跨越了过来,在此大快朵颐,莫名丧魂,不觉心道:“此门罅隙合适,正好当作躲避它们的一道极好屏障。那些受毒蜥蜴进来不得,定然暴躁气恼,极力鼓足气力顶撞敲打,只是看它结实无比,想来一时三刻之际,也不能得逞凶愿。”有此念头,便似多得几根救命稻草,不由心中稍安。

大伙儿依旧往前走去,绕过拔地而起、有那纹痕似海棠卷潮、更胜浪花拍岸的天然屏风之后,俱是喜笑颜开、眉飞色舞,回声如雷,各各一声欢呼,轰鸣绵亘,委实难以自禁之状。

黄松拥挤其中,躬身牵携青衣,不明是何缘由,勉力拨开前面的接踵臂膀,看清前方的情景,正是一番喜象,笑道:“得此依仗,好比千军万马。”却是砂粒青砖之上,赫然是一方巨大平整的岩槽,长约六丈,宽有三尺,正是樊蒯兄弟在外日夜思念、渴求以之抵御大小霸王侵害、竭力自保的黄巾兵器台。

台上左右依次凿刻了许多的孔穴,其上插着数十件金光璀璨的武器,或刀枪,或棍棒,或斧钺,或剑戟,莫不寒晶凉莹,让人目眩头晕。

虽年代久远,但所有刃锋皆是颇为齐整,一律面东张扬,不锈不蚀,不腐不烂,凡灼灼闪耀之处,隐约一线杀意、几分强悍,滑弧威风昭然,不掩不藏丝毫,便教人觉得若是稍微着力劈砍,就可轻易切金断玉、无坚不摧一般。

众人欢喜得半日,怔愕得良晌,相顾言笑不止,尽皆夸赞嗟叹,听得那老铜叹道:“所幸当日天帝极其心焦,催赶仙家劳役、山神甚急,那些黄巾力士得了这等督促,不敢怠慢,便只忙着搬运那红耿大山,手中的兵刃既然不能随身携带,又防其磕绊碍事,无奈之下,索性将之尽数暂时存放于山洞之中,孰料偶生突兀,此洞所属的一块山脉不堪重量,偏偏半道折断滑落,重新陷入阴阳混沌之中。

这二度落下不打紧,天地乾坤无恙,但形成半虚半实的梦幻结界,将力士们悉数阻隔于其外,从此再也不能取回自己的兵刃。”

一人附和道:“不错,若非如此,这无从开采铜铁铸造之地,哪里还能得到这等上好的武器?便是小霸王见着,也是忌惮无比,不能加害。”

祁恬奇道:“那医仙与毒仙亦然纯阳之体,他二人尚且能够进入这如梦幻境之中,为何黄巾力士反倒不得?”

有人道:“黄巾力士虽列仙籍,但除却力大无穷,颇有法力之外,不过与人间奴仆无异。这等资格,未得天庭许可,怎能擅自闯入混沌之中?”

不待她询问,杨起叹道:“他们也不敢向天庭索取这种许可,一者或是地位卑微,不足以入觐云霄宝殿;二者或是甚爱颜面,将兵刃丢失,难免要受其余神仙的嘲笑讥讽。”

樊蒯身后钻出一条汉子,大声道:“我看得一件物什,与我俗世所使将的家伙一模一样,你们可莫要与我争夺才是。”言罢,跨开大步,便往台前左侧走去,觑准孔穴,伸手就要捏取一把镏金翘翅穿云铛。

杨起暗暗怔愕,暗道:“此等兵器,向来只是兵家军中的将领手中得见一二!他们与樊蒯出身商贾,听闻都在那天下第一的生意人家做事,便是打手护镖,也难得使用利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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