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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拐着弯的说扶楚的不是。
姨妈好像很大力,冯含玉看似不敌她,被按坐在了床沿,正坐在垂下来的鸳鸯被上,好巧不巧,将那雌鸳鸯坐个正着。
因扶楚沉默,姨妈愈发肆无忌惮,瞧见冯含玉坐了鸳鸯,老母鸡似的咯咯笑起来:“端看这压人气势,咱们家小玉儿就是个主母,娶妻娶贤,娶了咱们玉儿,就不必窝在这森山老林,没准族长将来还会把整个冯家村交给凌猎户,那可真叫出人头地了。”
边说边向后仲手:“口干舌燥渴死了,冯二家的,给我舀碗水喝。”伸出的手摸到一冰凉物事,随即听见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姨妈回过头来,发现从房梁上倒垂下一条大胖长虫,她的手正摸着那长虫的身,那蛇上身还在地上盘了两盘,尾巴却是勾着房梁,这么大一条!
冯含玉也吓软了四肢,先前迟疑的不敢坐上床,便是畏惧这条蟒,仔细察看,床上只有那瞎女人在,才顺势坐下,姨妈乐意为她唱黑脸,她只要处处柔顺便好。
真没想到,原来那蟒上了房,突然垂下来,不知想干什么。
姨妈想跑,可怎么倒腾那两条老腿,就是原地踏步,最后冥王挺高小脑袋,冲她吐了吐信子,姨妈又一声尖叫,跌坐在地,不大工夫,身下淌出一大滩水样液体来。
冯二嫂祖辈猎户出身,有些见识,瞧见冥王这么吊着,小声咕哝:“我听娃他姥爷说过,有些大长虫会用自身比着人的身量,以便确定能不能吞下这个人,这大长虫垂下的位置刚好就在三姑身边,这么一量,莫说过三姑了,连小玉也能吞下了!”
姨妈叫的比杀猪还刺耳:“凌猎户家的瞎婆姨,快把这东西弄走,不然叫我们家玉儿跟凌猎户说,回头把它剥皮抽筋了。”
而扶楚只是懒洋洋道:“怎的又困了?”一扯鸳鸯被,倒下就要睡。
坐着被角的冯含玉没注意到扶楚这一手,虚软的身子一歪,以极其狼狈的姿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这一跤摔得不轻,冯含玉醒过神来,俊俏的脸有些狰狞,张口就来:“瞎婆子,不要欺人太甚。”
挤出门去的人听见冯含玉的那一声,面面相觑:“那是——冯家含玉?”
“这个——好像是哦。”
“怎么会这样?”
冯含玉挣扎的想要站起来,奈何手脚虚软,又听见门外议论声,正要开口解释么,可一抬眼,却对上了冥王幽幽的小眼睛和吐纳的蛇信,她的尖叫声,不比姨妈的好听多少。
“怎么回事?”隐含怒意的清冽嗓音自门外传来,众人自动让道短衣皮靴,手拎半大虎崽的赫连翊迈进来。
冥王扭身凉悠悠的瞥了一眼赫连翊,放下尾巴,缓缓爬上床去,偎进扶楚怀抱。
冥王离开,冯含玉长吁一口气,见赫连翊走进,努力撑站起身来,小脸煞白,梨花带雨,一阵趔趄,端端倒进赫连翊怀中,抽抽搭搭:“凌,凌大哥,那长虫太可怕了,它要吃掉我和姨妈,吓死玉儿了。”
对于楚楚可怜的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赫连翊表现得十分怜香惜玉,他将手中死虎崽丢到一边,伸手轻拍冯含玉肩头,安抚着她,眼睛却盯着身姿懒散的扶楚:“奴儿,远来是客,你不该让小乖出来吓人家的。”
扶楚似是没有听见他的话,兀自抚着冥王,看得赫连翊十分恼火,不由加重语调:“奴儿,我已经决定,今夜纳了冯家小姐,你这当姐姐的,总该有点样子,管好小乖那畜生。”
她等的就是他这话,坐起身子,嫣然一笑:“夫君啊,我脑子不大好,记不太清楚了,先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姐姐,,不过方才给这位姑娘主事的姨妈说,我跟你是私奔来此的,既是私奔,可是没资格做‘姐姐,的。
赫连翊怔了怔:“什么屁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扶楚慢条斯理:“既然是正妻,那就得掰掰‘下堂,的规矩,你我一把年纪,身边又没个子女,这可是七出的首罪哦!”
赫连翊闷声闷气:“奴儿你这是故意的吧,即便真的无子,也得等五十以后才能甩掉我,还差三十年,你这借口实在太烂了。”
扶楚扯了扯嘴角:“还有我眼睛也不好,此乃‘恶疾,之列,无法服侍你,不如舍了我娶了那大家闺秀,将来得了冯家村,那可真是出人头地了。”
赫连翊推开怀中冯含玉,快步上前,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咬牙切齿:“眼睛不好,只是暂时的,还有我什么时候需要你服侍来着,你别拿这话来刺激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妻。”当年他用她换了权势,而今她这番话,真是往他心口戳刀子,哪里还顾得上思考。
跌坐在地的冯含玉面无血色,姨妈很是狼狈,害怕别人注意到她,可听了赫连翊和扶楚的对话后,一时着急,竟插口道:“哎我说凌猎户,你家这婆姨说话怎的这么不中听,这冷嘲热讽的,明摆着不希望咱们家玉儿进门,自己生不出孩子,就该主动去给夫君纳妾,这么不能容人的刻薄婆姨,还真少见。”
没能及时退出房去的妇人们听了姨妈的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觉得她这个话不在理,人家凌猎户家的就是重复她说过的,怎的,她说就是对的,人家重复一遍,就成了刻薄?
冯二嫂忍不住接口:“三姑啊,凌弟妹这些话,不是你先前自己说过的么?”
姨妈被噎住了,冯含玉站起身,拉扯着姨妈,讷讷:“姨妈,快别说了,凌猎户当真是个有本事的,又能做到糟糠不下堂,玉儿敬佩他,我们就先回去,既然他都把老虎猎回来了,爷爷一定会说话算数的,玉儿听从家里安排。”
真是个‘懂事,的姑娘,自找好台阶下,又阐明自己不放弃的理由,好,很好。
扶楚莞尔一笑,轻拍冥王:“小乖,上家法。”
姨妈和冯含玉相视一眼,两个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疑问:家法,那是什么?
冥王钻到床下,拖出搓板还有高得离谱的香,丢到赫连翊身边,溜溜爬上床,贴着扶楚邀功。
赫连翊看着‘家法,,眼角抽搐,倾身贴近奴儿,小意告饶:“奴儿,这么多人呢,你给为夫留个薄面,可好?”
扶楚侧过头,几乎和赫连翊鼻尖抵鼻尖:“你将将同我说,要纳妾?”
赫连翊坚决而无耻的抵赖道:“怎么可能,爱妻听错了,你知道我只要你一个。”
扶楚叹息:“为妻也不是不容人的,我看这个当真不错,不如,你今夜就纳了她,我随小乖出去睡,这床就让给你们,祝你早生贵子,入仕登科!”
赫连翊的声调更软了:“奴儿,我错了,真错了,家法侍候就家法侍候。”
姨妈听出问题,又来插嘴:“凌猎户,你刚才明明说过要纳咱们家玉儿的,大丈夫做事,怎么能出尔反尔!”
赫连翊倏地转过头来:“闭嘴,再嗦,就把你喂小乖。”
姨妈和冯含玉一阵瑟缩,赫连翊冷冷的看了她们一眼,开口又道:“辱我发妻,便是辱我,我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高兴的时候,怎么都好说,不高兴的时候,没准要找人发泄发泄,老虎什么的,终归是畜生,砍杀起来,就几声嚎叫,没什么趣味,远不如听那哭天抢地的求饶声来的快意。”
那一老一少又互相递了个眼神,惨笑着挪出门去,刚出门就听见冯二大声说:“哟!三姑,这水怎么都喝裙子上了,咦——不对呀,你吩咐我家婆姨舀水,可我那笨手笨脚的婆姨还没腾出空来去舀,凌兄弟就回来了,你这裙子上的水,是打哪来的啊!”
男男女女哄笑起来,也不知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这呆子冯二,都看不出来人家放水了!”
姨妈恨声道:“笑什么笑,就好像你们不放水,一个个的活活憋死。”
“哈哈哈……”
大家有说有笑的退出房间,扶楚起身下床,赫连翊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奴儿,我是当真宠你,你不生气了吧?”
扶楚走到桌边坐下,好像明眼人一般伸手倒了杯水给自己,挨着桌边坐下,抿了口水,没立刻出声。
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冥王,从冯二扛来的麻袋里抽出哨棒摆在扶楚手边,见扶楚顺手摸了摸,似不怎么满意,扭着臃肿的身子再接再厉去寻好的,不多时抽出一根狰狞的狼牙棒,用尾巴卷着,当着赫连翊的面摇啊摇见赫连翊神色不好看,越发摇得欢,幸好是个没胳膊没腿的要是个四肢健全的,这会儿定是得意忘形的手舞足蹈。
赫连翊暗暗冲它挥了挥拳头,冥王是个没眼睑的家伙,不然一定会对着连连翻白眼。
慢悠悠的喝完一整杯水,扶楚才淡淡开口:“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大好,需要静养,这般吵吵闹闹的,还怎么养?还有一事,不管过去如何,现今的我却是个心眼不大的,没进耳朵的闲言碎语,随他们怎么说,可就是不喜欢有人跑到我眼前来嗦嗦,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情,与他们何干?我也容不下杂七杂八的人,你若当真想纳了那冯含玉,就像那个碎嘴子婆子所言,休了我。”
赫连翊神色一凛,想了想:“是我大意了,等他们走了,我就去布个阵法,不再放不相干的人进来,这里只你我二人,绝不会出现第三个。”冥王是畜生,不是人,当然,他心眼也不大,连畜生都容不下。
扶楚默了片刻,忽闻外头一声虎啸,远远还传来一声尖锐的哭号:“吃人了,大虫吃人了,救命啊!”竟是冯含玉。
冥王不但乐意滋事,更乐意看热闹,听见那走调的呼救,嘣的一声丢掉狼牙棒就往门外溜去,扶楚心头一动,急声喊道:“小乖,回来。”
晚了,冥王已溜出门去。
“哎呦,疼死了,哎呦,救命,救命啊!”先前大家很有眼力见的出门,把时间和地方留给赫连翊和扶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