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间,姚蜜儿已扑入扶楚怀中,众目睽睽之下,八爪章鱼似的缠住扶楚,再次丢给玉倾城一个示威的眼神,不过嗓音却是腻死人的甜蜜,抽抽搭搭的撒娇:“三殿下,您让妾身等到好苦。”
呃,扶楚从姚蜜儿的声音里,没听出半点苦来,真该让她见识见识当初玉倾城是什么样的形容,有个参考,这姚蜜儿大概多少还能逼真一点,现在的表演,实在太假了,扶楚都要替她难为情。
姚蜜儿捏着绢帕,轻拭眼角,还别说,似乎真有一颗晶莹在滚动,看来她总算进入状态,不过扶楚无心欣赏——姚蜜儿身上真够熏人的,不知道扑了多少香粉,是嫌她突然回转,妨碍了她的幸福生活,打算活活熏死她不成?
总之,这个姚蜜儿身上的味道,比起倾城那淡淡的花香,实在差得远了,特别是她那块帕子,竟将她熏得一连打了几个喷嚏,正愁着没办法脱身,突听云开高声道:“三殿下,有贵客登门。”
第八十九章 众矢之的
来的正好,替她解了围,趁势推开熏死个人的‘脂粉罐子’,问道:“是谁?”
姚蜜儿似有不甘,出手‘偷袭’扶楚某重点部位,结果被扶楚轻巧避开,转瞬功夫,闪得老远,让姚蜜儿力所不及,只得怏怏站直身子。
云开恭谨守礼的止步于院门外,朗朗应道:“是隔壁萧府大总管,尔不凡。”
姚蜜儿微蹙眉头:“隔壁萧府的大总管不是鱼得水么,什么时候又来了个尔不凡,再者说,在三殿下跟前,这算什么贵客啊?”
管他什么尔不凡还是鱼得水,帮她脱了身,就是她的贵客,这个放荡的姚蜜儿,真叫人受不了,当着这么多双眼睛,居然想摸那里,真被她‘偷袭’成功,怕要令她尖叫,毕竟此扶楚非彼扶楚,身体构造大不相同,姚蜜儿惦着的那套硬件设施,她娘和她爹生产她时,没给她配上……
扶楚对姚蜜儿的话并不上心,却把云开为难住了,搔头自言自语:“好像,一直都是这个罢!”尾音压得极低,含糊不清的,见扶楚走远,忙颠颠的跟上,说实话,那些女人的脂粉气,真叫人难以忍受。
倾城抱着洵儿,望着扶楚消失的方向,她就这样丢下他,让他独力应付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们。
这样的局面,来此之前,扶楚已同他讲明,并告知他,回到宋都,她不可能时刻护着他,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应该清楚。
但他想,比起与她分开的难过,那些艰难也将变得无足轻重。所以执意跟来,可真正面对时,还是觉得这样的孤立无援。
姚蜜儿在扶楚刚刚转过弯道。便率领一干娘子军,呼啦一下将倾城团团围住,高高的挑起尖尖的下巴。斜视高她一头的绝色美人,极力掩藏翻涌的妒意。不可一世道:“你就是玉倾城?”
倾城点头:“是。”
姚蜜儿撇撇嘴:“果真长了张狐媚子脸。”
贴着姚蜜儿左侧的粉衣女子立刻出声附和:“可不是,瞧瞧这眉眼,一股子风尘气,说是个丫头出身,指不定先前是干什么营生的,咱们三殿下就是太没心计,没少受那些个流莺野雁的骗。”
贴着姚蜜儿右侧的绿衣女子上前两步。将倾城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砸吧砸吧嘴:“听那些个靠嚼舌头根子打发时间的婆子传,说什么玉倾城是天下第一的美人,今儿个见了,也不过如此,瞧瞧这个子,比咱们三殿下还高半头,啧啧,这四肢,也太发达了点。一看就知道没脑子,依我之见,远不如咱们蜜儿姐姐生得可人!”
这样的虚夸,竟也能让姚蜜儿沾沾自喜。
倾城抱紧洵儿。将他的小脑袋护进自己的怀抱,不看那些女人张牙舞爪的丑恶嘴脸,对她们的恣意诋毁充耳不闻,先前的无助慌乱,在听她们开口之后,反倒消失殆尽,他没能力帮上扶楚的忙,但他可以做到尽可能不去拖她后腿。
其实,围着他品头论足的这些女人,也不过是群可怜虫,荒废了大把青春,却换不来扶楚的一个侧目,相对于她们的不幸,他的‘幸福’怎不叫她们难忍,因为嫉妒,才要极力攻击,试图在口舌上,找回些心理平衡——不是因她们太平庸,他太出彩,纯粹是她们运气不好,扶楚又没眼光,被他给蒙骗了。
默默无闻的平庸之辈,是连成为众矢之的的机会都没有的——倾城这样安慰自己,至少,这代表着,他拥有她们渴望着的东西。
见倾城对她们的冷嘲热讽表现出一脸的漠然,姚蜜儿恨恨的咬着牙,怨毒的眼迸出杀意:“告诉你,别以为给三殿下生了个儿子就可以妄自尊大,在乡野地方,倚仗三殿下宠你,可以乱没规矩,不过,既然回来了,只要莲心公主没进门,府里的一切就全凭我做主,你给我收敛点你那骚劲,犯在我手里,就是三殿下也保不住你。”
他竟柔顺点头:“我会安分守己。”
姚蜜儿一时语塞,哽住了。
门外传来胥追不卑不亢的声音:“蜜儿夫人,三殿下说倾城夫人一路舟车劳顿,十分倦怠,若您暂时没什么事要忙,便带人将挨着三殿下卧寝的房间好好布置布置,好让倾城夫人先歇会儿。”
倾城黯淡的眸子,瞬间波光潋滟——她并没有丢下他一个人,只有要紧的事情,才会交由胥追来办,而且,她让他住在距她最近的地方。
姚蜜儿一张俏脸,由红变绿,由绿变青,由青变紫……真是丰富多彩。
胥追冷冷看着姚蜜儿,从方才她们拦住玉倾城起,他便躲在一旁,暗中观察。
初回王都,很多事情都在起步阶段,暂时还没必要扳掉姜夫人布下的这颗棋子,不过虽放纵姚蜜儿的嚣张,让她在倾城面前耍了好一顿威风,可最后还是要让她明白,在这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就算有姜夫人给她撑腰,只要扶楚发话,她还是得乖乖给刚刚被她警告过的倾城收拾房间。
——————————乱世湮华@紫筱恋喜——————————
那厢,云开追上扶楚后,又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扶楚‘忘记’将玉倾城带出来,想想那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们,忍不住打个寒战,不觉出声:“三殿下,您将倾城夫人落在那里,万一她不适应,可怎么办啊?”
扶楚步调不改,从声音里也找不出情绪变化的痕迹,看都没看云开一眼:“你在担心他?”
云开愣了一下,方才察觉自己的逾越,毕竟玉倾城是名冠天下的美人,更是扶楚的宠姬,人家正主都不担心,而身为闲杂人等的他却莫名关心,讲究起来,不能不叫人想入非非啊!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没,没,才没有的事!”
扶楚似笑非笑,再不多说半句。
却没想到,她越是不吱声,云开越是惴惴不安,一路上更加谨慎。
第九十章 不是棵葱
萧白璧拿来镇宅的兽稀罕,这养着的人瞧着更稀罕。
晃一眼,青衣白裤,跟棵大葱似的,数九寒冬,穿着薄衣绫衫,倒也可以勉强接受,就像她,不穿也不会觉得冷,可再搭把扇子,就实在太夸张了。
“三殿下。”那颗葱见她来到,上前作了一个大揖,是个眉清目朗,倜傥风流,身段修长秀俊,十分受看的年轻男子,只是攥在手中的那把七彩羽扇,有些碍眼。
扶楚默不作声将他打量,他便落落大方的由着她打量,扶楚记下这棵葱,径直来到上位,落座,那葱也由云开礼让,坐回交椅。
扶楚懒散的歪靠在椅臂上,以手支颐:“你就是萧府的总管——尔不凡?”
那颗葱笑应:“正是尔某。”话音朗朗,不见半分寻常下人的卑躬屈膝。
扶楚抬眸,眼风扫过去,尔不凡的声音,叫她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里听过,倒是想起姚蜜儿的话,随口问道:“听说,贵府先前的总管,唤作鱼得水。”
尔不凡竟嬉皮笑脸:“三殿下若早几天回来,尔某还是鱼得水,不过昨儿个尔某不小心将我家大人养的鱼给渴死了,为表悔意,还是换个名字为妙。”
扶楚眼风扫过站在尔不凡身后,一脸贼笑,欲言又止的云开:“你有话说?”
云开连连摇头:“没,没什么话说,只是突然想起去年听人提到过的柳生絮。”
扶楚问道:“什么柳生絮?”
尔不凡晃晃脑袋撇撇嘴:“哦,没什么大不了的。姜夫人送我家大人两棵瞧着蛮俊的柳树,然后我家大人出了两天门,我不小心将他平日吃的药洒在柳树下,谁知道那东西看着比我家大人壮实,可骨子里远不如我家大人抗造,才两天功夫,叶子全掉光了,估摸着生絮是不怎么可能了,只好找人拔了烧火,还什么寸木寸金。连只信鸽都煮不熟。”
这是管家么?这是败家吧!
扶楚换了个姿势——将身子靠向另一只椅臂上,由衷感叹:幸好,我的管家是胥追!顺势换了个话题:“你来找本公子,有什么事?”
尔不凡笑容不改:“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扶楚点头,确实很近很近。扶楚这厮的寝居恰在公子府的中轴线上,没想到被萧白璧一分为二,连这寝居都从中辟开。胥追打听过,萧白璧住着的正住在那边寝居,薄薄的一层间壁,完全不考虑隔音效果什么的。想来这边有个什么响动,那边绝对第一时间收听到。再说得直白些,如果而今回来的是真正的扶楚,发了情,拉个女人钻进芙蓉帐嘿咻嘿咻,睡那边的萧白璧可以全程跟踪现场版春宫,想想,萧白璧还真他妈变态啊——那么个奇才,会连这么点小问题都想不到?
说过这一句,尔不凡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喝了两口茶,嗑了把瓜子。吃了一盘点心,中途还去了趟茅房,吃饱喝足。用七彩羽扇轻拍肚皮,打个饱嗝。满足道:“真是不好意思啊,两顿没吃,有点饿。”
云开瞪圆张嘴,愣愣的盯着尔不凡右手边,一片狼藉的花几,老半天,偷瞄一眼坐在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