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对方火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和我交手的那个毒贩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我只想到他的年纪,却忘了他的身份。这几枪让我清醒过来,所以我活下来了,而且完成了任务。我的队长跟我说,做人一定要有信念,信念就是支持你站直了的那根棍,没这根棍支着,有点压力人就受不了,就瘫了,就趴下了。我的信念就是绝不放过一个犯罪分子,不管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地球人还是他妈的火星人。可是要抓住罪犯,有时候就像大海里筛沙子,一遍一遍地筛,把好人都筛出去了,剩下那个就是我们要抓的。要是都筛光了还没有,我会再筛一遍,筛出来为止。”
叶谲看着他的眼睛:“有信念的人真幸福。”
小冯在旁边直眨巴眼睛,这小孩不简单啊,敢和队座大人对视。过去的经验里,那些犯罪分子心理素质再高,基本上也没有敢和高峻对视超过三秒钟的。就是他们中队自己的人,也没这胆量。高峻的眼神锋锐起来就像八一军刺,杀气腾腾,能把人捅成个喷血的筛子。
久经沙场的人往往都会有种直觉,雷达一样精确扫描身边的危险源。叶谲再年轻,再平和,还是让高峻的汗毛在手臂上站了起来,他甚至从这少年身上嗅到了血腥味和硝烟味。可是叶谲掩饰得那样好,如果不是在与高峻对视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尖锐星芒,高峻可能会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假如再过两三年,叶谲经的事儿更多些,性子更沉稳些,或许连高峻也察觉不出他和普通少年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是个危险人物,定时炸弹,就算与岳惠案无关,也得把他搞清楚,以防万一。
从叶谲家出来以后高峻就给凌穸打了个电话,要林陌的号码,凌穸非(www。kanshuba。org:看书吧)常没义气地说:“就不告诉你!”气得高峻差点摔电话,凌穸还火上浇油:“我说你烦不烦啊?人家正做实验呢,你一个电话过来打断我的思路不说,我们教授脸色可难看了,一会儿非得被他批不可。我可告诉你,教授批我我批你,你得请我吃饭赔罪。”
“知道你凌大硕士时间宝贵,我不打扰了还不成吗?……行,行,改天你请我吃饭。”
“少给我下套!是你请我!你付帐!”凌穸的声音穿透手机震得高峻耳朵嗡嗡作响。
两个人吵了半天,凌穸才开恩告诉他林陌的电话号码:“不过我不保证他随时开机恭候高队长的问询啊,他忙着呢。”
高峻很不爽地挂了凌穸的电话,谁不忙啊?就林陌一个人忙吗?没他地球还不转了?号码拨出去,关机。高峻两手掐腰运气,小冯冒着当炮灰的危险提醒他:“队座,回队里再发火行吗?这是居民小区,当心人家告你扰民。”
高峻被他噎得直咳嗽,眼睛一瞪,小冯吓得赶紧往车里钻。
叶谲站在阳台上目送高峻的车开走,视线落在对面楼的某个窗户上,那扇窗半开着,窗纱后有个人影在晃动。那是林陌派来监控的人,一般来说这些人都是外围的工作人员,没有异能,作用也只是观察目标人物的可疑行动并及时向上级汇报而已。他们不会知道叶谲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叶谲是自己的工作内容。坏处是他会很严格地执行监控,没有放水的可能;好处是叶谲如果要避开他做些什么事简直轻而易举。
几分钟后,监视的人又多了一组,是奉高峻的命令而来的。他们的隐藏手段比林陌的人差了一大截,在叶谲眼前几无遁形之地。
随手拿起一本书,叶谲坐在窗台上看了起来,素性让他们监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也是为什么他把调查的事都交给解欢他们去做的原因之一,他的身份太敏感,就算林陌没话说,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不好。他要做个安份守己的被监控者,老老实实地过平静的日子,那些事就让该管的人去管吧。
他也想替岳惠找出真凶,让她瞑目。可是如果找不到,那就找不到吧。死不瞑目的人多得是,不差那个一面之缘的少女一个。
解欢,高峻,他们身上还有种叫做正义感叫做善良的东西,可是自己身上没有,早在加入“地狱”的时候就已经被抽筋扒骨地清除掉了。剩下的,是连自己都不愿意去看的一个空腔。
没错,他身体里是空的。
心是空的。
应该装着灵魂的那个位置,也是空的。
书页在叶谲手下轻轻翻过一页,半边身子都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雨幕之后
Chapter10雨幕之后
雨腥味随着风吹进窗缝,刘安做了个深呼吸,在这种天气做监视可真不是什么好活儿。万幸的是居然仓促之中还能借到个房子,要不然这会儿只能是在外面风吹雨打着了。
这场大雨让傍晚的可视条件降低了,小区里的路灯都亮了起来,百合花造型的灯盏在雨中散发着晕黄的光。
“吃点吧。”搭档李梦递了个盒饭过来,和刘安换了位置,接替他继续监视。
刘安一边吃一边叨咕:“队长为什么让咱们监视这个小孩啊?我看他挺安份的,一下午光是坐在窗户边上看书了,还真挺像是有抑郁症的,够静够闷。再说了,他不就是和岳惠说过话嘛,要是跟岳惠说过话的都得监视起来,那得需要多少警力啊。”
李梦用望远镜看着那扇窗:“吃还堵不住你那张嘴,队长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呗,哪儿那么多废话。”
刘安抬起头来用筷子比划李梦:“哎,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队长老说让咱们发挥主观能动性,什么叫主观能动性?那就是多思考,积极主动地思考。对于队长交待下来的任务,要根据客观条件发挥主观能动性,这样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
李梦失笑:“那刘大官人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得如何?”
刘安往嘴里塞了块茄子:“目前还在开发中。”
李梦笑着摇摇头,突然轻声说:“目标动了。”
刘安急忙凑上前去,在窗前看了一下午书的叶谲站起了身,他向窗外密密的雨幕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了。“是不是去厕所了?”刘安猜测。
李梦则把视线转移向那栋楼的出口,过了半晌,叶谲既没有在窗前再出现,也没有从楼里走出来。“可能回卧室睡觉了吧?”李梦说。卧室的窗子拉着窗帘,什么也看不到。
刘安已经吃完了盒饭,正用水漱口,含含糊糊地说:“应该是,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一下午书,要是我早就睡着了。哎?他也不饿,不吃饭啊?”
李梦随口答了一句:“抑郁症么。”
对于不了解的事物,有时候一个专有名词似乎就可以解释一切,尽管那个专有名词未必涵盖了答案。
解欢神色阴郁地站在窗前看着雨冲刷着玻璃,雨水在玻璃上划出微波荡漾的错觉。窗上有一个污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雨水不断冲刷着,它却頑固地不肯退却。不规则的边缘一点一点缩小,可是核心依旧顽强,大雨覆盖了整个城市,可是真正能冲刷到这一小块污渍的却微不足道。
这一场较量谁输谁臝?
小叔跟他说:“永远不要被表象所欺骗。”可是解欢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再多的小叔又不肯说,让他自己去想。这真让人郁闷,好像他就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老师用循循善诱的口气哄着:“你看,这个积木该放在哪个位置上呀?是这里吗?再想想?对,就是这儿,为什么是这里呢?好好想想。”干嘛要这么麻烦?直接告诉他不好吗?浪费时间去想这些有什么用?坦言相告,让他少走弯路,直达目标,不可以吗?
常禾说,这是兰公子要你学会自己思考,因为他不可能代替你做人生里每一个决定。
解欢觉得烦躁,他当然知道小叔不可能陪自己一辈子,事实上以小叔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活着都是奇迹。可是,这件事跟一辈子有他妈的什么关系?
因为这股烦躁,有段时间没出现的战意又开始在心头涌动了。他刚刚在地下室的健身房和常禾打了一场,差点把可怜的常禾给打残,一终局常禾就趴在地上装死,说什么也不起来了。最后还是解欢连背带拖地把这个比自己高了十公分的大家伙给弄回卧室的。
可是心头战意未消。好像有个声音在催促他,要他走出去,外面有什么在等着满足他。常禾已经累得睡着了,就算把房子拆了他都不会醒,如果现在解欢溜出去,他肯定不会知道。
雨点击打着玻璃窗,听在耳中声音变得格外沉重,渐渐如战鼔擂起,解欢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然推开窗,让风雨扑打在脸上,瞬间的寒冷让他清醒了些。
说不清的烦闷和想要战斗的欲望如同一条蟒蛇和一只凶猛的兽,在胸中翻腾、撕咬,左冲右突生死相搏,让他的意识几近支离破碎。解欢扣在窗框上的手指渐渐发白。
一次又一次,每当这种感觉在胸中升腾的时候,他的一切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敏锐到让自己觉得害怕。视线能穿透重重雨幕,看到平日看不到或不相信能看到的东西,每一个细小的声音都在耳边扩大,告诉他,这个城市在暗夜之中有着倒影,影子般的城市里充满危险和新奇。
谁是暗影城市之王?
我!
解欢狠狠地咬住嘴唇,血从伤口渗出来。不对,不是“我”,刚刚不是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是从身体里发出来的,低沉,不容置疑,如同一个真正的王者在做骄傲的宣言。
可是,那不是他。
是谁?是谁??
血红色渐渐泛起在眼底。
被推开的窗在风中来回敲打着窗框,窗前的地板上一片水渍,而站在窗口的人却已经不见了。
大雨让黑夜提前到来,因为白天现场堪察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这个时间房子里没有留人,只锁上了门,门口贴了警戒带作警示。这一层楼的另外几家住户在白天就搬去亲戚朋友家暂住了,在本地没亲戚朋友的,干脆去住旅馆,再怎么宣传破除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