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都嫌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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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都嫌太早-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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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开始找家里的存折。

存折找到了,上面只有很少的一点钱。别说是妈妈的治疗费,就是她自己的生活费都不够了。

她从来没为钱操过心。在部队里,她根本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她也知道外婆的困难。每一次将节省下来的钱给外婆寄回去的时候,她就很高兴。她终于能为家里作出些贡献了。其实,她并不明白她的那点钱能做什么用。

薛教员送她回来的时候,她模模糊糊地记得薛教员是把她的退伍津贴交给外婆了的。

只是她又要吃药,又要按摩、扎针,那点钱也肯定剩不下什么。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钱给医院,妈妈的治疗就要停了。

她跌跌撞撞地拄着拐杖,揣着她的档案出去找工作。

谁会要这样一个走路都不利落的小姑娘,何况她还没有文凭,又瘦得几乎脱了相。就算是去做舞女,人家也得要个健健康康、能跑会跳的不是。

屋漏偏逢夜雨。一天她拖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腿从外面回来,A大后勤处的人正等着她。本来外公住的教授楼的产权是A大的,外公去世后就应该收回。考虑到遗属还在世的问题,又牵扯到外婆还没有工作,这事儿就不再提了。但是现在外婆也去世了,这幢房子就没有再不收回的道理了。

总而言之,萧暮从小长大的家,在这个人上下嘴唇的一开一合间,就不存在了。

萧暮不知道,如果不是姑父押解一个犯人到省城来,正好遇到了在大街上蹒跚走着的她,她那之后的生活,又会是什么样的。

自从父母离婚之后,妈妈被送去了精神病院,在省城A大教书的外公把她接了回去,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爸爸。那一年她才四岁。

倒是姑姑和姑父来省城的时候来看过她几次。所以当过刑警的姑父才能凭着一双利眼将形容枯槁的她认出来。






第14章 甘之如饴
 
姑父将她带回了城,她暂时不用为存身之处发愁了,可她妈妈的医疗费怎么办?

那天姑姑带着做完复健之后的她去买衣服,在路上遇见了安进山。

 安进山的父亲是市中级法院的副院长,妈妈是教委的副主任。安公子也算是城的一位翩翩佳公子了。

也不知道安进山当时是不是眼神儿罗圈了,竟然一眼就看上了瘦成一把骨头、走路还不利索的她。

第二天,她已经十五年没见过面的父亲就找到了姑姑家。

 毕竟都是亲人,姑姑还存着他们父女和好的奢望。把客厅让给父女两人,就和姑父离开了。

两个人沉默着面对面坐着,除了相似的脸型显示出他们之间的血缘外,两人之间的气氛比路人更冰冷。

很久很久,她的父亲开口说话了,很简短,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他是来做一个交易的。

她嫁给安进山,他负责给她安排个工作。

她毫不动容地同意了,一点犹豫都没有。她总要生活下去的不是吗?既然不想依靠任何人,那么,就只有这条路了:出卖自己。难得这个已经没有灵魂的残破躯壳还能有人要。是谁说过:没有感情的婚姻就是批量的卖淫。那么,批量卖给一个人也总好过去零卖。

更可况,她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她只给安家提了一个要求:给她五万块钱。

她用这笔钱一次性付了妈妈五年的治疗费。医院还很人性化地给打了八折。

她想都没想过找眼前的这个人,她所谓的父亲要过钱。

她宁肯出卖自己。

妈妈就是清醒了,也不会想跟他再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他想必也是痛恨着妈妈的吧。也同样痛恨着她的女儿。她同她妈妈长得太像了,包括坐在那里冷冷看着他的神态。

所以他才会那样对待她,像是一个生意场上的仇人,怎么才能把她扒皮剥骨,卖个最彻底,对自己最有利。

她是事后才从婆婆鄙夷的话里知道,父亲当时正和合作的生意搭档对簿公堂,争夺公司的控股权。这场官司,就在安进山父亲的手里。

事情的发展就很是风平浪静了。

她拿到了给妈妈的医药费,还有现在这份不错的工作。

父亲,打赢了那场官司,独占了整个公司。随后,当他和那个女人生的优秀的小女儿留学去了英国,他们夫妻也随之移民去了英国,一家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他们临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一个。

这样也好,彼此厌憎的血缘从此断个一干二净,倒比虚情假意的牵扯客套更干脆利落些。

相比之下,安进山待她还是不错的。带她去吃好吃的,给她买漂亮的衣服,接送她去做复健。

只是他年轻好动,喜 欢'炫。书。网'和朋友啸聚欢饮,唱歌跳舞到天亮。

 而她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喝酒,只喜 欢'炫。书。网'捧着本书看,还有做不完的家务。

渐渐地,他厌倦了她的平淡。外头有那么多的精彩,件件都比呆板的她有吸引力。

她怀了孕,也依然要做繁重的家务,婆婆常常边看电视边凉凉地说:“有什么娇贵的,人家农民要都是因为生孩子就不干活,那还吃什么?我们家可养不起公主。”

一边又对同样怀孕的大姑子嘘寒问暖:“宝贝儿,你可别自己洗脚啊,让你家的保姆给你把洗脚水端好!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鲍鱼粥好不好?”

更让萧暮不明白的是,安家人是怎样待她的她无所谓。可当小海出生后,那是他们安家的孙子啊,跟外孙相比,不说是一视同仁,也不该相差太多啊。

 安父安母对外孙子是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心肝命根一般。对就在眼前的小海根本却是不闻不问,视若未见。

一边是一家人欢聚一堂,围着一个心爱的宝贝,为他的每一个动作欢欣感叹,为他的每一个需求忙碌不已。

 而萧暮带着小海,在另一个房间,是安家被遗忘的人。安进山经常不在家,萧暮浑然不在意,她的心中如今只有这个对着她笑、对着她喔喔作语的小小肉团。萧暮感到,自从生下小海,她干裂的心在慢慢地回软。她经常抱着温软的小海,一遍又一遍吻着他的笑脸,心里幸福地一阵阵颤栗。多好啊,她竟然能再感受到了幸福!

萧暮在月子里如果不是姑姑给送来几只老母鸡,估计连口鸡汤也喝不上。小海的尿布从来都是她自己洗,哪怕她刚生完孩子。婆婆一边往手上抹着资生堂的护手霜,一边道:“我的手就是不争气,冬天一见到冷水啊,就会裂出大口子。你爸爸心疼我,从来不让我做家务。”

萧暮真的不明白,她没来他们家的时候,都是谁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是那么多年他们家的人都是喝风拉沫地活着?

萧暮自己都怀疑,小海到底是不是他们安家的孙子了。难道还真有不把孙子当回事的爷爷奶奶?

这个疑问,终于在一天解开了。

那天,可能是有些感冒,萧暮的头一直在痛。她和主任请了假,提前回去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小海躺在婴儿床上睡得正香。

萧暮亲了亲他,又给他换了块尿不湿。他翻了个身,吧嗒了两下嘴,又接着睡了。真是个可爱的小猪。

萧暮头痛得难受,就和衣躺在了床上,想先睡一会儿。

这时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是谁回来了?

萧暮想出去说一声,今天的晚饭随便吃一点,她是没力气做了。

还没走出卧室门,就听见婆婆提到她的名字:“你真是个傻瓜!既然这样,怎么还不把工资卡从萧暮手里头要过来?”

萧暮本能地站住了。

就听到她那位严肃的公公开口了:“现在还考虑这些小事干什么!进山现在抓紧时间去把你那套房子过户到我和你妈妈名下。这套房的产权是我们的,是不会判给她的。”

他们这是在商量什么?为什么会提到房屋的产权?

他们一家都住在安进山爸爸的院长小楼里。安进山分的那套单元房就一直空着。

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妈妈说:“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不跟儿子住跟谁住?家里房子这么大,你们也没必要出去单过。住在一起也好彼此照顾。”

是啊,不住在一起伺候她哪来的那么方便。

就听到婆婆说:“你也不早点跟我们说这事!现在甘饴都四个月了,再不手脚快一点,结婚时会出洋相的!喂,进山,你确定她做了B超肚子里是个男孩?”

婆婆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萧暮有些迷茫。

他们说的甘饴,是她知道的那个甘饴吗?

是市甘副市长的女儿、安进山一个厅的同事?

好像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安进山回来说起过,说是他们厅分来了一个女孩子,是甘副市长的独生女儿。后来他们厅里同事聚会的时候,萧暮还见过,小小巧巧的一个女孩子,笑得很甜美,可开口说话却是一句也不饶人。当时萧暮就想,这个小丫头可是够个人招架的。

甘饴,怀孕了?

那么,是谁的?

萧暮冷冷地笑了,索性倚在门上,正儿八经地听了起来。

 安进山开口了:“确实是个男孩,我在一边看着的!”

他妈妈喜不自胜:“太好了,太好了!我总算能有个好孙子了!”

 安进山不耐烦地说:“小海不也是你孙子!”

 “那不一样!那个女人生的,谁知道他会不会跟他那个疯子外婆一样,也是个神经病!你不知道这个病是会遗传的?!当初让你做好避孕措施,你干什么去了!生下这个烦心货!”

萧暮的牙紧紧咬住下唇,一丝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原来这就是他家人讨厌他们母子的真相!
安母又忍不住数落儿子:“真不知道当初你迷了什么心窍!非得要死要活地娶她!娶了来也不见你有多喜 欢'炫。书。网'。要是你没跟她结婚,哪怕是不打结婚证,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她那一点儿能跟甘饴比,天天端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跟我们家欠她多少似的! 还是甘饴人活泼,家世又好,娶了她,对你以后的发展才有好处!”

 安进山烦躁地:“现在你还说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非要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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