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黑衣人执刀挡在台前,见君池不动,才跃上高台随阁主而去。
君池立在原地,动也未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阿木耐不住叫了声:“宫主大人,就这样让宁姑娘走?”
君池回过神来,松了手,手间一个白底蓝花瓷瓶早就碎了,瓷片在他手中划出深深浅浅伤口,他却混不在意:“…不叫她走。还能怎样呢?”
还能怎样。当年慕府中的哀嚎鲜血,都能统统忽略不计?他本该有的幸福亲情,可以忽略不计?
秋妍跟着自己八年,她却是顾家人。
是啊,他第一次遇见她,便是在顾家门前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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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炫…书…网}五十三回 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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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阳城变了天。
{炫…书…网} 乌云压顶,狂风肆虐。往日热闹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就连人来客往的裁云阁也失了喧嚷。
{炫…书…网} 秋妍披着狐毛披风握着手炉坐在窗前发呆。
君池现在在做什么呢?论剑大会上风风光光的打败清城派掌门郭怀瑜,一夜成名荣光万丈。可他是不在乎的。交回了蝶恋剑,他就该离开长留宫了。塞北冰雪江南山水,肆意来去。那样的生活,是他们都向往一直想做却没有做的。现下他一个人,更自在更惬意吧。没有她烦他吵他给他添麻烦。
{炫…书…网} 历时数年的皇位之争就快接近尾声。圣上数天前就已驾崩。三皇子控制禁军把守住皇宫隐瞒了消息,假传圣旨急召六殿下觐见。岳黍离宫中内线却早就透出消息,六殿下装病在床,暗地里却控制了贤阳九门驻防军卫。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这样的情形已经相持了两天,连裁云阁这样歌舞升平的地方也禁了声乐。
{炫…书…网} 乌云密密匝匝,沉沉的像压在头顶。
孰胜孰负就快揭晓。乌云暴雨过后,又是一番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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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书…网} 秋妍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屋里烧了两个火炉,她却还是觉得冷。
没有几天了。她叹口气,学了武功之后,身体就没有这样差过。两种毒药在她身体中混合,侵蚀着她的健康。左子陌请回来的大夫,把了她的脉都只是默默摇头。她自己就是医者,连她和君池都没有办法的毒物。大概也只有阎王爷才有法子了。
{炫…书…网} 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九年,本就是她偷来的。
{炫…书…网} 楼下忽而喧闹。她闷得无聊,走到回廊里向下望。
{炫…书…网} 这一望不要紧。妙音阁三大护法竟然聚齐了。连在外地的余庆也回了总部。一定出了大事。不过,她没有兴趣。
她刚想转身回去。脚步声却惊动了下头议事的众人。
左子陌见她出来,蹙眉道:“怎么不好好在屋里休息,出来做什么。”面色虽然不耐,却是温言细语。
秋妍想,左子陌对她宽容到这种地步,大概是不愿与濒死之人计较吧。毕竟,那致命的毒,是他下的。
她居高临下:“随便走走。你们继续。”转身欲走。
云姨却是呵呵笑起来,凤眼斜斜望着她:“阁主竟然还留着你。”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左子陌身边,“虽说你也活不长。可总归夜长梦多。阁主狠不下心,那便由我来做这个恶人。”话音未落,一枚匕首挟风出手。
虽然隔得远,但秋妍自从中毒,内力先是时有时无,现在干脆消失殆尽。
同样的匕首以更快的速度在中途和先前的匕首相撞。
左子陌喝道:“云姨,妙音阁现在还是我当家!我要留的人,你想杀就杀?!”
他目若寒冰。那样冷冷的神气像极了师兄。云姨沉默下来。
正静默的功夫。
一边的紫苏蓦然开口:“阁下在屋外墙角听够了吗?”精致的面容带笑,那是她惯常的假面。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轻衫缓带,眉清目朗,略带疲惫的面容,展颜一笑:“姑娘不叫我,我自己也要出来的。”抬头对二楼倚栏的秋妍伸出手道,“秋妍,跟我回家。”寻常语气,像是小时候,她在外贪玩闯祸,他去寻她,也是这样淡淡一句“跟我回家”。
秋妍的眼眶忽然就有些湿。终究是放不下,这么些年了,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仍是深入骨髓如影随形。
她带着泪露出一个笑来:“好。我们回家。”慢慢的下楼,缓缓地走向他。她不是不想奔跑,若她还是以前的秋妍,一定会直接从二楼跳下来。可是现在不行了,她中了毒,没有内力,没有轻功。
周围有人在说话,她却有听没懂。只一点一点的走过去,离他近一点近一点再一点。终于握到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很漂亮,也很温暖。
“君池。”秋妍忍不住落泪,趴在他肩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君池去拍他的背:“怎么会,你一直都可以看见我,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你厌烦为止。”柔软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若羽毛。
秋妍把头搁在他肩头,深吸口气,熟悉的味道,君池的味道。
“你怎么会来?我以为你不要我,再也不要了。”闷闷地气息,委屈的语气。
君池的心柔软下来:“我怎么会不要你。乍然听到那样的事~~总要给我时间反应。”她发间有淡淡的清香,很好闻很温馨,“你也太冲动了。雨花青的毒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以拿自己开玩笑。”略带责备的语气,却是轻柔万分生怕吓着她似的。
两人相拥,旁若无人。
云姨猝然之下看到君池本是惊疑,听到他们的对话,确定了他的身份,此时冷笑一声打断了温馨:“慕君池。长得真像师姐啊。”
左子陌神色不变,制止道:“云姨!”
云姨却是不管他,一步步走向君池:“若是大师兄见着了他,定会不忍心杀他吧。你的儿子,活脱脱你的模样。哈哈哈,大师兄爱了你那么多年,甚至为了你灭了慕府,你当他真是为了《慕氏本草》?他是为了你。他后悔了,早就后悔了。在你嫁给慕钧天,叛出妙音阁再也不回来的那天开始,他就后悔了。可是有什么用呢,你一向冷心冷情。认准的事从来不知道回头。最后,逼死了他。我在他身边跟了那么多年,看着他那么多年。他何曾看我一眼。”说到最后有些失控。被余庆扶住。
君池听得糊涂:“你认识我母亲。”
云姨挣开余庆的扶持:“认识。当然认识!白莲师姐,和我一起长大,怎么可能不认识。”
君池迟疑:“我母亲不是叫秦佳禾?”那是长留宫老宫主连月告诉他的。
“秦佳禾?”云姨笑得嘲讽,“她名字乱七八糟,我怎么记得全?这名字又是她的哪个风流孽债告诉你的?”
这话说得无礼。君池脸色不好,却是继续问:“你怎么知道白莲就是我母亲?”
“她不是嫁给了慕钧天?不是慕家的当家主母?不是更名为芙蓉?”云姨反问连连。
的确是了。
君池抱着秋妍沉默。上一辈的事情,他们这些晚辈是没有资格评论的。人生如饮水,冷暖自知。那时候的场景模拟不来,他没法感同身受作出判断。
前尘早就不论。还管这些做什么?君池叹一声,不再搭理云姨,低声对秋妍道:“我们走吧。”
秋妍点头。两人依偎缓缓走向门口。
云姨手中银刀出鞘,快如闪电挟着千钧之力从背后袭来。“师兄舍不得杀你,我可不会舍不得!”白莲本不会死,可她却在妙音阁攻进慕府之后挥剑自尽。让大师兄悔恨终生,郁郁而终。积了几十年的嫉恨,这一刻统统凝聚在了这把刀上。
君池本可以躲,但怀中抱着秋妍,他一躲,那刀自然会伤到秋妍。急中生智,他抱着秋妍就地一滚,躲过了银刀。
出人意料的是,那刀挟着的劲头丝毫未减,到了门前竟自己回转,刀刃挟着劲风向两人再次冲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秋妍,君池想把她推开,可秋妍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不放,竟是铁了心要帮他挡刀的姿势。
云婉词的鬼魅银刀,出鞘必要歃血才回。
呼啸的银刀带着鲜血旋转着回到云姨手上,她接刀的手颤抖不已。一时抓不住刀柄,那刀叮咚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她脚边。
紫苏早就惊呼一声,扑上前去:“阁主大人!”
鲜血浸湿了左子陌黑色的衣襟,却还没有凝固的趋势,不停地汩汩而出。秋妍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左子陌会不顾自身安危挡在她身前。
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闪现在脑海中,她忽而了悟。
泪水一点点聚集,滑下。
她跪在他身边,去捂他的伤口:“左子陌,你何苦呢?”声音有些哽咽,“我反正活不成了。你何苦?”
紫苏泣不成声:“宁姑娘,你不是会医术吗,你看看,你给他看看~~”拿着他的手腕送到她手里。
那一刀正中胸前,刀上凝聚的是云婉词的半生功力,纵使武功高强如左子陌,也是承受不起。
君池长叹一声。并不制止秋妍。
左子陌握着秋妍的手,很轻很轻,他已经没什么力气。“秋妍,,,你别哭,,,”他还是这样拙于言辞,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缱绻。“~~你,不要哭。”他伸手想去为她拭泪,手却在中途无力的垂下,引得胸前又有鲜血流出。
紫苏哭喊道:“阁主大人,你不能动,你不能再动了。”哭花了妆容。裁云阁的头牌紫苏也有了这样失态的时候。
左子陌缓了口气:“以后,妙音阁,就交给云姨~~云姨,,,妙音阁是义父的心血,,,她定能好好的,好好的经营。”
秋妍望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左子陌执拗的握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