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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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石- 第1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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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知道,秦国这两年偃甲息兵,专注于国内建设,已大见成效,国人安定清平、家给人足。而秦王苻坚拥兵百万,资杖如山,整个国力更有越来越强的趋势。这样的秦国难道还可能让别人等到打败它的机会吗?

  定了定神,慕容冲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茫,断然道:“一定有。如果它不出现,我就自己去造。”

  他这句话令得在座的其他三人都怔在当场,只想听他说说要怎么个造法。

  但他却未作解释,只瞧着另两人道:“日后,我会暗中遣些军械、粮秣、被服上姑射山,你们只管继续收编散布各地的旧部军将,以图后用。”

  丘默和贺兰峰立即站起身,行礼道:“谨尊大司马之命!”

  慕容冲微笑着站起,高举酒盏,道:“希望下次再聚时,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说完,他率先连干三盏。

  其他三人依样仰头,也连喝三盏。

  这是丘默在桌前第一次将酒一饮而尽,而且是连着三盏。

  三盏过后,他肚内冬眠了许久的酒虫象是苏醒了过来,再不管一边目瞪口呆的贺兰峰,只同慕容冲、容楼不停推杯换盏,喝个不休。

  他们且吃且聊,且喝且歌,一直到淡淡的夜色笼罩了下来。

  慕容冲正要叫家仆前来点灯,方便宴席继续,却发现丘默自顾自又端起一盏,仰头喝下。然后,他的头低了下去,眼睛阖了起来。

  他醉倒了。

  他醉得太快,是因为太久没喝酒,也太久没醉过。

  他一直很喜欢喝酒,无论是喜,是悲,是愁,是怒,都习惯了用喝酒来作为宣泄,更喜欢以醉酒来找寻感觉。

  父亲丘源死的那天,他就在喝酒,而且因为慨叹将要亡国的遗憾,还喝了个酩酊大醉。

  酒醒之后,伴随着欲裂的头痛,他听到了家人撕心裂肺的恸哭,和秦军得胜入城的号角。。。。。。

  那之后,他就决心再也不让自己醉了。

  而再也不醉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再也不喝。

  一旦喝了,想不醉也不行。

  此刻,若不是贺兰峰扶住丘默,只怕他已经滚到桌子下面去了。

  贺兰峰瞧着怀中垂着脑袋沉睡之人,笑道:“连马都骑不成的不是我,是你。”

  容楼道:“他酒量变小了太多,但喝醉了倒头就睡的毛病倒是没变。”

  贺兰峰恶作剧般捏了捏怀中人的腮梆子,道:“他平日睡得极不踏实,现下倒是打雷都不一定醒的样子。”

  慕容冲道:“今日就别走了,只管住下,明日再启程回去不迟。”

  贺兰峰点头道:“多谢大司马,我们就不客气了。”

  随后,慕容冲唤来家仆,差他们领着两位客人寻房间住下。

  容楼也打算跟着离席而去,慕容冲却一把拉住他道:“陪我去看看海。”

  “现在?”容楼诧异地瞧了眼已经暗下的天色。

  慕容冲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容楼和他一道出了太守府,扬鞭打马往海边而去。

  晚间,银月如盆,繁星点点,却照不亮墨蓝色的海面。

  慕容冲自来到海边就一直没言语,只牵着容楼的手,瞧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片黑暗,沉思不已。

  容楼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一言不发,只陪在他身边。

  默然良久,慕容冲才道:“你也觉得我没有机会吧?”

  容楼反问道:“现在秦国很强大,以后也许更强大。那机会,你打算等多久?”他既答应助慕容冲一试,自然有资格这么问。

  慕容冲道:“我原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但今日被你们一说,倒想起一件事来。”

  容楼问道:“什么事?”

  慕容冲放开他的手,道:“你知道王猛临死前对苻坚说过什么吗?”

  容楼迟疑了一下,摇头表示不知。

  慕容冲道:“他说‘晋虽僻处江南,但为华夏正统,且上下安和。大王切不可急于冒进,攻打南晋。定要以安定国内,铲除异已,专心融合各部族为首要任务’。”

  容楼听言似是有了些兴趣,道:“他说的这些你怎会知道?”

  慕容冲咧嘴一笑,道:“我自然有我的耳目。”

  容楼想了想,点头赞道:“不得不承认,王猛确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物。有些事他看得太清楚了。”口气中已流露出推崇之意。

  慕容冲“哦”了一声,道:“你也这么想?”

  容楼道:“这两年在南方,我越发觉得比起无日不战的北方,晋朝民众活得要踏实得多。所以虽然晋朝远不及秦国强大,但也并非没有一搏之力。”

  慕容冲又“哦”了一声,淡淡道:“原来这两年你都呆在南边。”

  意识到刚才随意的一句话泄露了两年的行踪,容楼倒并不甚在意,只点了点头。

  虽然之前他对慕容冲刻意隐瞒着一些事,但既然说漏了,也不想再多作解释。

  慕容冲也不深究,只继续道:“在长安这么久,我发觉秦国的内部并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合谐、稳定。其实,被秦所收伏的各个部族间民性不合,矛盾鲜明,而投降的贵族们大部分各有各的打算,貌合神离,暗流汹涌。这一切的潜而不发,只不过因为国内目前十分稳定,且秦王功勋卓著,文治武功的地位不容动摇罢了。所以。。。。。。”话到这里,他却忽然打住,不往下说了。

  容楼追问道:“所以怎样?”

  慕容冲俯在他耳边,轻声道:“所以,只要逆着王猛的意思去做,尽快让秦王讨伐南晋就会有机会。”

  他的声音虽小,几乎要淹没在此起彼伏的浪涛声中,却象在容楼耳边乍起了一记惊雷,令他心头一震。

  “你以为两虎相争便有了可趁之机吗?”容楼面露惊诧之色,道:“还是说,你以为秦国会被晋朝打败?”

  慕容冲点头道:“就算有百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一试。”

  容楼沉声接道:“可是,我却觉得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以我看来,晋朝与秦国势力相差太大,就算依你所言,秦王真的出兵南下,虽会费些周折,损些兵力,但终会拿下那片土地。那样一来,秦国即呈统一天下之势,只会变得空前的强大,恐无人再能撼动其分毫。”

  慕容冲摇头,微笑道:“以前你总笑我纸上谈兵,现下你说的全不过是臆想的东西。机会是造出来的,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没有?”

  容楼皱眉道:“我觉得这个机会除了把战火烧到南方,祸害晋朝外,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慕容冲疑道:“你以前在战场上深入险境时十分爽快,现下又不需要我们冒险,所赌的不过是南晋那颗棋子而已,为何反倒顾虑重重?”

  也许在南方的两年里,容楼被晋朝的气氛、文化吸引过,心底深处也希望那块土地能安稳的长久一些,但他顾虑的并非晋朝。

  他顾虑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晋朝北府军的统帅--建武将军谢玄。

  南方所有的一切容楼都可以放得下,只有那个人他放不下。

  他来长安时就曾暗地里潜入军政机要部门,查看过秦国的兵马分布图,由此得知南晋与秦国实力相差悬殊。现下若是慕容冲力荐秦王伐晋成行,那么谢玄身为晋朝继重病的桓温后锋芒最劲的将军,只怕必有一场死战。而以容楼眼中晋朝的兵马数量,无论谢玄有多厉害,都是败局已定。

  也就是说,苻坚一旦起兵伐晋,谢玄必有劫难。

  “不行!”容楼脱口而出道:“这种机会不要也罢。”

  慕容冲冷哼了一声,道:“你真不愧是汉人。只去了一趟南方,便已经开始为‘家乡’着想了。呆了十多年的燕国居然比不上呆了两年的南晋?”

  容楼皱眉道:“这和南晋无关,无谓的征战只会给所有人带来苦难,能避则避。”

  “燕国的丧钟为谁而鸣?”慕容冲哈哈笑道:”你以为苻坚会就此打住,永不伐晋?可笑!”

  容楼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苻坚不会。此人心向天下,又怎能就此打住?只不过,也许只要再等等,等到秦王真正准备伐晋的时候,谢玄已经老了,已经隐退了,已经去过他想过的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容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慕容冲一句话喝醒了他。

  继而,他又逼前一步,道:“秦国举兵南下是必然,晋朝无论怎样终难逃此劫。若如王猛所言,我想最多不过二十年,苻坚便可令秦国再无内患。到那时,只怕连你说的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了,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汉人的国家同我们燕国一样灭亡、汉人的民众同我们一样被秦人所奴役。”

  容楼有些吃惊地瞧着情绪激动的慕容冲。他知道他所言不假,一味地等待换回的也许只能是遗憾。

  慕容冲斩钉截铁道:“与其等他万事俱备,不如荐他仓促举兵。”

  容楼叹道:“你说的不错。”

  “到时,你若不甘心,也可全力助你的汉人同胞一战,可算不留遗憾。”慕容冲淡淡道:“我还是那句话:‘无论胜败,活着回来见我’就成。”

  容楼听言,愣了愣。

  慕容冲又道:“我这里自然全力配合你。”

  容楼点了点头,心道:若秦、晋真有一战,我总不能愧对谢玄。欠下的,总是要还的。

  转瞬,他又悠悠道:“其实,若你肯放下一切跟我走,燕国也好,晋朝也罢,就和我们毫不相干了。远付塞外后,什么都不用去想,也什么都不会再看到。。。。。。你我置身世外,不好吗?你为何就是放不下这些,和我一起离开呢?”

  慕容冲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道:“我说过,要离开,也是等打败苻坚之后。”

  容楼苦笑道:“再没别的可能?”

  慕容冲目光锐利了起来,道:“你说过,你会助我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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