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我不是战场上随意一击就会倒毙的炮灰,所以,让你的剑活起来。她需要生命的注入。”
赫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这么多,之前更没想过自己也会出言指点。但看着蒂法威娜的样子,他就不由自主地将瑟雅的模样和她重合。他想要看着对方在他面前手持细剑翩翩起舞的样子,他想要听到细剑美妙的轻吟。
“再来。”他说。他收起了拉赫之剑,只用摩尔银剑应对。他横剑在胸,等待着蒂法威娜的进攻。就像是曾经无数次回忆里的情景那样——一模一样。
蒂法威娜举剑攻了过来。她尝试着按照赫安说的那样去做。只一击她就见到了成效。她的细剑比之前更有威力,甚至迫使赫安也做出了闪避的举动,用银剑宽大一些的剑身压住了细剑的攻势。她抛开心的一切顾虑,将心神专注与剑刃上。她能感到自己与细剑尤为一体。细剑以常人无法想到的方式绕开了赫安的镇压,挑动着荡开了赫安的银剑,刺向他的胸口。
赫安计算着距离,错身一步,并没有抬剑抵挡。锐利的剑锋恰到好处地刚好割破他的衣衫。他的银剑却已经斜指着对方的咽喉——他的肌肉紧绷,没有刺出这一剑,将身体的本能反应完全压了下来。
蒂法威娜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的心里塞满了激动。在刚才那一刻,她总算体会到了剑术大师的真意。她不禁想到如果能早点遇见赫安,那么之前在宴会上她也不会那么简单地就被帕露薇公主制服,还被难堪地吸食了血液。
这样无关紧要的想法让她分了心。
赫安一大踏步就逼到了她的身前,银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如果不是他收剑迅,蒂法威娜现在已经香消玉殒了。银剑重重地砍在了蒂法威娜的细剑上。两指粗细的细剑出了痛苦的哀鸣。也唤回了蒂法威娜散的精神。
赫安握住剑柄,“专心点”赫安冲她吼道。
忽然一道细微但忙乱的叫声传进了赫安的耳朵:“凯特”他听清了,是茱梵娜的声音。急促,紧张,又无可奈何。赫安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出事了吧?他紧张地想道,忘记了眼前的战斗。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听见了二楼房间里瓷瓶被摔烂,柜子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有身体撞在地面的响动。
他放弃了正在进行的战斗,然而蒂法威娜的另一次攻击正好攻到。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像是成千次训练的那样。他回旋着身子,银剑击在女伯爵的细剑上,将它高高挑飞,在空翻滚着,最后落在另一面的地上,落在侍女的身边,插在了她脚下的泥地里。同时,银剑刺向了蒂法威娜的脖子。快如闪电,蒂法威娜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钢铁离她越来越近。幸好的是,赫安的眼前,她的模样唤起了他对瑟雅的思念。他强行扭转剑尖,最终只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渗着血的浅浅伤口。
蒂法威娜看了眼手指上沾染的血液,然后凝视盯着赫安充满离开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转角,才从侍女的手里接过细剑,归剑入鞘。
第二十二节意外错误III
房间的门敞开着。
衣柜和桌椅倒趴在地上,一只椅子甚至缺了条腿。瓷瓶尖利的碎片落在门口附近,一座烛台摔到了门外。塞满了鸭绒的枕头被匕划了条大口子,如柳絮般地铺满了一地。茱梵娜跌坐在地上,她的兜帽被掀开,失去血色的脸上被割出一道伤口。
“茱梵娜,生了什么事?”赫安取出药水,仔细涂抹在对方的创口上。血止住了,可她依然似乎仍旧没有从凯特伤害她的情景里挣脱出来。即使赫安拍打着她的脸也无济于事。她的眼睛闭着,双手垂在身侧。柔弱得不像是随意泼洒黯蚀法术的邪术师。
魅魔的尖啸唤醒了她。如钻头般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在她的脑海里如水波般震荡。茱梵娜的眼睑动了动,睁开了浑圆的红色眼眸。
她看了看赫安,眼里恢复了点神采。她重新罩上兜帽,挣脱赫安的搀扶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逃走了。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茱梵娜摸着脸颊,略显无力地说道,“我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她不得不这么做,她甚至对我拔刀相向。”
“我大概猜到一些。不是因为我,而是别的原因。我们都不明白的原因。”
泰夫林紧盯着赫安,“你必须要告诉我,我回来之前生的所有事一字不漏”
月过天,三月的其之一恰逢满月。硕大如圆盘,赫安甚至仅凭肉眼就能看见上面遍布的坑坑洼洼的被陨石砸出的坑洞。明亮的月光洒满大地,如轻纱般铺在艾利斯之上。有一瞬间竟然盖住了柔和的魔法灯的光亮。
这不是一个好日子。特别是对于暗行动的人来说。
赫安的行动晚了一步。他们没有在艾利斯的街道上寻觅到凯特的影子,不过他们都大概猜到了凯特的目的地。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好几个时,从黄昏时分直到现在的午夜。
赫安有了些急躁。他最怕的莫过于艾塞尼教派现了凯特的踪迹,将她抓了起来。与这样可怕的后果比起来,他更加希望凯特还不如出现在他面前大干一场,即使杀戮几个贵族也无所谓。那样至少还有机会可以逃脱。
他的身体潜伏在高高的塔楼上面,躲藏敞开的窗户旁漆黑的阴影里。他由上至下地眺望着脚下的庄园: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里面有上百个房间,还有数不清的卫兵在巡逻。他甚至猜得到,里面绝对少不了几名有真才实学的法师,或许还有些牧师。当然,弓弩手也是绝不缺少的——在庄园的屋顶,周围的树丛里,还有某个房间的窗户边,都有他们的影子。弩矢就搭在弦上,冰冷的钢铁闪闪光。这里就是理查德森公爵的庄园。只是远远望去就觉得是充满了**与肮脏的恶臭之地。
赫安从次元袋里取出常用的物品,依次摆在窗旁的一张木桌上。药剂,弓箭,长剑,匕,飞刀。他的手指逐一从上面划过。
魅魔跳到窗台上,盯着他的动作,“你紧张了?”
赫安没有答话。他重新了崭新的皮甲,调整了皮带的松紧度。然后把药剂卡在了腰间的环扣上,将匕和飞刀分别插入两腿一侧的鞘内。“这只是必要的准备工作。今晚是一场恶战。如果谈判破裂的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弓箭背在身后,只塞了十几根箭矢的箭袋斜挎着。最后,他谨慎地察看了长剑的剑锋,确保它们依旧锋利。将它们挂在了腰间。
魅魔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视线投向了脚下的建筑。即使已经是半夜,那里依然是灯火通明。她的耳朵能听见里面的喧嚣和欢闹。“今晚像是有一场宴会。人类还真是善于欺骗自己的种族,即使危机迫在眉睫,恶魔就站在他们身前,也能把目光全都投到女人的裙底下去。”
“你不正是抱有这样的期望吗?这样一来他们才更好蒙蔽,更容易被力量恐吓,更容易为恶魔所用。”赫安平静地说,“恐惧会像邪恶一样蔓延,而恶魔则在暗窃笑。”
“见鬼你知道得太多了。”魅魔轻笑道,她忽然询问,“你能猜到半精灵为什么会做那些事?这可和她以往的样子不符。她虽然冲动可也不至于胸大无脑。”
“猜到一些,但不能确定。应该与她的出生有关。”赫安简短地说,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你能看到茱梵娜的位置吗?从这里我看不到她究竟藏在哪。”
魅魔琥珀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从那道她再熟悉不过的魔鬼气息里她“瞧见”了隐蔽在视线所不及的建筑里的泰夫林。“在那儿。”她说,“房间里。里面可真够黑的,堆着杂物,铺着厚厚的灰尘。她真令我刮目相看。”
“房间里?她怎么进去的?”
“嘿。她可是邪术师,而且完美地继承了安瑞贝丝的星辰契约。她的身躯能够穿越妖精荒野,到达既定的目标。就像是法师的任意门一样不会遭遇到任何阻碍。”魅魔的话里带着些仇恨,但更多的还是气馁。“我还真是看低她了。原来一直都是深藏不露。如果不是因为半精灵,不知道她还得隐藏到什么时候。”
“她只是担心过度。关心着她爱的人。我们会拦下她的,就算找别人算账,现在也不是好时候。我可不想同时陷入艾塞尼教派与艾利斯铁卫的追捕。”
“最好如此。”魅魔说,她伸展着灵猫的躯体。脊背高高拱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总觉得事情不会一帆风顺。她可是娇蛮的野猫啊。”
“你说得对,所以我连锁链也准备好了。”赫安开着玩笑。
“别下不去手。”
“不是还有你吗?我确信你不会留手的。”
“这倒是事实。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赫安停止了谈话,他抬起头望向漆黑的树丛。理查德森公爵的庄园周围种植了大量树木,隔开了吵闹的街道。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常绿草地铺在庄园与树丛之间。宽阔毫无阻碍。处于五层楼的石质建筑屋顶的弓弩手有着极为良好的视野。所有入侵者都难逃他们的视线,可他们现不了树丛里的阴暗。赫安能。
远处的树丛里,夜鸟的叫声骤然停止,昆虫的嗡鸣也悄然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树丛,卷起树叶的沙沙声,仿佛是军队行进的响动。除此以外,没有了别的任何声音,就好像那片树丛在一瞬间忽然变成了没有任何生物踏足的死地。
赫安直起了身子,牢牢锁定着那一方。他的瞳孔收缩着调整着眼睛的焦距,以便能看清更远的地方。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满月的光线下穿梭在稀疏的树丛间,微亮的光斑投射在黑影漆黑的衣装上,没有反射出丝毫光亮。反而更像是黑洞把光线都吞噬了进去。从一闪而过的身影上,赫安肯定了他的判断,那么的熟悉,一定没错。
“有人来了。是凯特。”
她穿着紧身的黑衣,罩着一件朦胧斗篷。明亮的月光大半都被斗篷的魔法效果扭曲着偏向一旁。她的身形朦胧而扭曲,即使是放缓了脚步行走在开阔的草地上也无法被屋顶的弓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