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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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殇- 第1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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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地,苏夜清脸色一冷,直起身道:“我这就进宫,我要当面和父皇说个清楚,十妹决不能就这么惨死,毓家,必须给一个交待!”

“三哥,冷静点!”苏夜涣抢先一步拦住苏夜清,抓住他的胳膊道:“你现在这样贸贸然地冲进宫去跟父皇理论,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反倒会落人口实,给旁人落下话柄。”

苏夜清怒道:“难道,我要就这样坐视不理?”

苏夜涣的眸色骤然一沉,冷冷一笑道:“自然不是。除了十妹,还有大哥之仇要与她细细算一算,怎能就这样算了?这两个多月来我一直在调查她所做过的种种恶事,她手上所沾染的鲜血远超过我们的想象,已经收集了很多证据,只等着七哥和衣凰回来,我们齐力出击,一招击中才行!”

苏夜清不由一怔,“七弟?她与七弟有何干?”

苏夜涣低眉想了想,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只听不远处传来下人的叫喊声:“王爷……王爷,不好啦……”

边喊着边匆匆跑到苏夜清二人面前,气喘吁吁道:“王爷不好了,出事了……宫里来了人,急召二位王爷进宫……太后,太后娘娘危亦……”

话音未落,二人齐齐一怔,相视一眼之后,不等下人把话说完,抬脚就朝着王府大门奔去。

永德宫中已经乱作一团,除却毓皇后,其他一众后宫妃嫔皆已到齐,以华贵妃为首依次排开,候在清思殿外,便是久居大悲寺、鲜少出现在宫中的苏夜澜也已经赶回。

不断有宫人进进出出,手忙脚乱,太医们更是浓眉深拧,束手无策。

睿晟帝早已坐立不安,在众人面前来回走动,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忧虑之情。

“还没有结果吗?”突然睿晟帝回身冲着一帮太医大声叱问,闻声,众太医纷纷一惊,连忙屈膝跪地,神色惶惶地看着彼此。

闵吉四下里看了一眼,微微起身道:“皇上,微臣有一言,虽不中听,却还是希望皇上能冷静听着。”

睿晟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说。”

闵吉道:“想来皇上也该知晓太后的身体状况,本已是油尽灯枯,焚烧而尽,撑着太后至今的是太后自己心中放不下之事。而今太后大受打击,支撑着她的那股信念已然抽脱,此时已然药石无医,便是寻来天山雪莲,也再无用处了……”

闵吉的话没有说完,睿晟帝却已经听得明白了。

身形一晃,他瘫坐在座椅上,目光悲痛而深沉,低下头去以掌扶额,低声问道:“再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闵吉不答,却是看了众位太医一眼,而后微微摇了摇头。

见状,睿晟帝终于沉沉阖上了双眼,悲痛之情溢于言表,“太后……还有多久时间?”

“这……”闵吉为难地皱起眉,“这不好说,如今便只能看太后娘娘自己的求生意识与意志力了……”

睿晟帝沉沉一叹,突然皱眉看向侍在一旁的宫人问道:“之前太后娘娘虽然凤体欠安,却一直饮食无恙,意识尚且清醒,究竟发生了何事,让她受到如此刺激,几度昏厥不醒?”

闻言,殿内的一众宫人全都吓得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皇上饶命……”

睿晟帝眉峰一紧,怒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皇上,许是……许是方才碧芳姐姐和小世子的谈话让太后娘娘听去了,才会……”

“什么谈话?”

“是,是……”几名宫人吓得浑身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

就在睿晟帝怒极之时,一个小巧的身影飞快闪进殿内,快步奔至睿晟帝面前,跪地拜道:“皇爷爷,您不要责怪她们,一切都是孙儿的错,皇爷爷如果要罚,便罚孙儿一人吧……”

“轩儿?”睿晟帝一见到逸轩,没由来的一阵心疼,连忙将他拉起来,只见他的一小脸上满是泪水。“你做错了什么?”

逸轩吸了吸鼻子,垂首道:“回皇爷爷,轩儿一直都想知道十姑姑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寻来几位姐姐问问,结果……结果我们谈及十姑姑中毒而死的话被曾祖母听见了,所以……”说到这里逸轩已经泣不成声,再次跪地而拜:“皇爷爷,孙儿知道这一切都是孙儿的错,您就惩罚孙儿吧……”

闻得此言,睿晟帝的震怒已然消减了大半,尤其是听逸轩边哭边将此事说来,心里更多的是难过,而非愤怒。

幼子不谙世事,又有何辜?

蓦地,他似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抬首问道:“清尘郡主呢?太医没有法子,为何没有将清尘郡主传进宫来?”

“回禀皇上,清尘郡主她……她不在京中……”

睿晟帝一愣,衣凰不在?一向最有法子,最能力挽狂澜的衣凰不在?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难道,太后当真等不到苏夜洵三兄弟回京了么?见到三位在外未归的孙子,可是太后最后的心愿!

他眼神一沉,心一横,喝道:“来人,即刻前往洵王府,传红嫣姑娘进宫!”

【一百八十一】蜡炬成灰泪始干

睿晟帝手谕由信使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送至苏氏三兄弟手中。

彼时,他们已经将大军交由冉嵘与冷天月,命他们领着兵马按原定路线回朝,而他们兄弟三人则轻装简行,快马加鞭,先行一步,身边仅仅跟随了五六人。

十公主中毒身亡的消息传得如此之快,以至于短短七天时间就已经传至北方各城。

这一路一行人几乎是连日连夜地赶路,马匹换了又换,却喊总觉速度不够快,恨不能即刻飞身至帝都,见太后一面。

不用旁人多说,他们也猜想得到此时此刻京中的情况,必是混乱、却安静异常。安静只不过是表面之象,那样的沉寂下面是暗潮汹涌,风起云涌。

谁都再清楚不过,十公主之难绝不会只是个简单的意外,或者是毒害,这只是这场风波的开始。

苏夜澄已经葬身火海快半年了,储君之位却一直这般空悬着,而且睿晟帝的心意亦是没有任何人能猜得透,他所想所中意之人,没有人能猜到丝毫,他将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如此之深,放出了那么多的烟雾假象,以至于让人有种每一位皇子都有可能成为继位人选的错觉。

天色完全暗下去之时,他们终于赶到了前面的这座小镇。镇子虽不大,却小而精致,该有的酒楼客栈一样不少。

连日来的加急赶路,终于让苏夜涵的些许的疲惫,胸前曾经中箭的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偏他脾气倔得很,不肯表现出丝毫,不愿让任何人瞧得出来,而到了晚间,就疼得越发厉害。

屋里灭了火烛,再看看其他几人的房间也已经是一片漆黑,想必是白天太累了,都已经休息下了。

“咳咳……”苏夜涵的屋里传出几声轻微的、极力压抑的咳嗽声,“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打开,一道浅色身影应声而出。

四月之初,弯月如弓,细小而朦胧。这样的月色下,实难辨清夜色下之人。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咳咳……”苏夜涵着了一身月白色长袍,独身一人坐在房间后面大树下的石凳上,抬首望着夜空中并不明亮的月光,嘴角隐隐泛着一丝微凉的笑意。

他话音刚刚落下,咳声未止,就听到树上传来一道清冽中带着些许慵懒的女子之声:“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呵!”闻此声音,苏夜涵先是微微一愣,继而轻呵一声,笑了笑。“夜吟应觉月光寒……月光寒……”

“月光不寒人心寒。”白色身影从树上轻轻跃下,声音澹澹说道,落座与苏夜涵身旁之后,她看了他一眼,兀自一撇嘴道:“你这伤,终究还是落下了病根。”

“无碍……”苏夜涵嘴上虽如此倔强地说着,可那一声一声低沉的咳声,还是让衣凰忍不住紧紧皱起眉头。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北疆之行,我早已料到你不可能安然而归。”

苏夜涵抬眸看了看她,隔得如此之近,他隐约可以看见衣凰看似不在乎的眼中有一些担忧之色,一时间倒说不清自己心里究竟是喜还是忧,干脆又迅速挪开了目光,“你是不希望我安然归来?”

闻言,衣凰不由得侧身睨了他一眼,眼神微冷,笑道:“我可没那份闲情,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对我曾经救过的人负责,毕竟你这伤留下病根,也有我的失误。”

苏夜涵却只是摆摆手,“与你无关。”

蓦地,衣凰的脸色冷了下去。

与她无关?他的意思是,他的生死他的安危,便连当初他中的那一箭,都是与她无关的,是她自己硬生生地贴上去,死皮赖脸地替他医治,救他性命么?

呵!说来也是,自己于他而言,又何时是个有关之人 ?'…87book'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个与他母妃长得极为相似之人罢了,所以他才会对她不同于常人,待这股子劲儿过去了,他发现了她与他母妃不同之处,一切便又烟消云散,就此而已!

“是啊,王爷的事情自然是与我无关,当初我也不过是为了保全我慕家,碍于圣意不可违,才会冒险前往北疆。”衣凰说着挑眉冲着苏夜涵微微一笑,笑容明艳,却冷冷的不带感情,“所幸,这一次我不再是受命在身,已不是为了王爷而来,总算不是做些与我无关的事情了。”

她说着迅速站起身,最后瞥了苏夜涵一眼,道:“依此速度走下去,最快三日便可抵达帝都,但愿这些时间里你们一切顺利。时间不早了,王爷早些歇息吧。”

说罢,只见她白色身影一转,足下轻轻一点便跃上了枝头,再一个跃身,便出了院墙,消失在这夜色之中。

苏夜涵一声不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动也不动,直到衣凰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方才沉下脸色,眸中隐隐闪过一道冷冽的伤痛。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衣凰方才所坐的凳子上,定定地看了片刻之后,嘴角不由得挑起一抹清淡地微笑——

那是一只瓶子,苏夜涵曾经见过,是衣凰用来装药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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