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老头的师兄,而后因看破尘世遁入空门,在你继任玄座座主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做了玄座座主不到一年便惨死,按时间推算,你是在那人死后一年才接任玄座座主之位,而那个时候,师父他已经是众人皆知的慈悲大师玄清大师。”
苏夜涵眸色暗沉,月色从侧脸打下,尽显冰冷之意,“有件事情我一直都忘了告诉你,那本冥行术》你可还记得?”
衣凰撅撅嘴道:“怎会不记得?那年在北疆,你在师父曾经待过的茅屋里发现的……”话音骤然一滞,衣凰脸色越来越沉,“看那里的摆设,我们刚到之时师父显然刚离开不久,师父那般心细之人,他既是料到我们会到农舍借住,又怎会那么大意留下冥行术》?毕竟这冥行术》世间只有两本,除了叔伯最原本的手稿,就是这本我的手抄本。”
“他是故意将这书留下,为的就是暗示你我,否则后来你也不会那么确定那间农舍就是师父的住所,继而想到屋舍下面会有暗室。”苏夜涵眸色犀利,锐光闪烁,“我忘了告诉你,那本冥行术》里有师父书写的注解,也许你没有注意到。起初我并未察觉有何异样,只是师父的笔迹我越看越觉有些怪异,除却中原的汉文,那字体与另一种文字倒是十分相像。”
“什么文字?”
“库莫溪文。”
“贤妃娘娘那库莫溪一族的文字?”
“嗯。”
“怎会?”衣凰心中的疑惑与茫然更深一层,她缓缓回过身去看苏夜涵,撞上他墨绿碧眸,那里的暗潮汹涌,却又暗沉无声,“师父与库莫溪族也有关系?”
苏夜涵没有回答,任墨离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用力一夹马腹,墨离吃惊,大步向着回宫的方向奔去……
耳边风声呼呼而过,两人一路无言,心思却是翻腾不已,各有思量。
若非衣凰托他查苏夜洛的事情,二人尚未察觉有何不对之处。他们都是玄清大师看着长大的,玄清大师待他们亦师亦父,没人会无缘无故去怀疑一个待自己至亲之人。
若真如苏夜涵所言,玄清大师与库莫溪族有渊源,那又会有着怎样的渊源?
“当初先帝头疼症复发,我才得知其实早在先帝最先中毒之时,师父就曾为先帝诊治过,以师父的医术,决不至于在一开始查出先帝乃是中毒,却没有办法根治,换言之……”衣凰又想起先帝每次头疼症发作之时,那痛苦不堪之痛。
之前她也曾疑虑过,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先帝的病情,查出所中何毒,玄清大师全然可以解了毒,可是他却并没有。那时她只是那时以为只是巧合,现在想来,总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换言之,玄清大师当年是故意不为睿晟帝解毒?
【三百四十八】人生起落如日月
人生起落如日月,朝夕之间有阴晦。
锣鼓喧天,全城喜庆。
鲜红耀眼的地毯从皇宫一路铺到将军府与冷府门前,早在苏夜涵下旨赐婚之时,衣凰已经认了青冉为妹妹,是以这一次青冉是以世袭郡主、当朝皇后清尘郡主妹妹的身份出嫁,气势礼节上与苏潆汐并不逊色多少,加之两人又都是从宫中出嫁,是以仪仗与排场皆是十分隆重。
十五公主苏潆汐大婚,辅国大将冉嵘大婚,双喜临城,兹洛全城皆是热闹非凡。
一大早满大街的店铺门大开,而路两旁平日里那些摆摊儿的小贩,今日像是事先说好了一般,全都歇摊停业。
为庆十五公主大婚,揽月楼与润泽楼皆大摆酒席,前一百位到达的客人皆可免费享用当日的酒宴,是以这一天揽月楼和润泽楼可算是客满为患。
青鸾、红嫣以及青芒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进了宫,帮着苏潆汐和青冉打点,待时辰一到,两位新娘就被喜娘扶着往宫门走去。
华太后与靳太妃哭得双眼通红,纵然之前提及苏潆汐出嫁,她们都是笑声不已,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又不免伤心不舍,二人陪着帝后一直将苏潆汐和青冉送至宫门口,亲眼看着她们上了喜轿。
正门前,两匹高马昂然立于正前,其中一匹正是子墨,而马背上之人正是今日的新郎冷天月与冉嵘。看到前来送行的衣凰,子墨骤然就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低鸣,闻之,衣凰与冉嵘皆是一惊,继而会心笑开。
迎亲的锣鼓声,站在深宫之中都听得清清楚楚,满城花香四溢,这是继去年泽王大婚之后,又一场于冬日举行的婚礼,似乎大家都想借着新年还未散去的喜气再喜上加喜,这两三年来,先帝驾崩,新帝登位,先后又有数位皇子、公主相继离世,他们已经承受了太多悲痛气息,而只有他们大婚、得子的喜讯可让他们轻松一些。
眼看着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远,衣凰心中感慨良多,挽着苏夜涵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即便如今她已经成为她的妻,他们已经找出了那个背后谋害他们孩儿、谋害他们亲人的凶手,可是她的心里却并不能安稳。
玄清大师之言,她始终记得。
她之命,命属异星,星冲紫薇。可她亦是昌曲入命,命带七煞。而那个与她命中相冲之人,便是苏夜涵。
即便她不愿承认,可是事实却一次次摆在眼前,自从她出现在他身边,他已经失去了很多对他来说万般珍贵之人、之物,若非是她,也许他就不会想到重查冰贤妃一事,也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而接任皇位,更不会被卷入到这场无端的争斗中来。
甚至,连自己的孩儿都保不住……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吃痛低头一看,却是苏夜涵正在用力握着她的手,他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事,冲她微微摇头,
“莫怕,有我在。”
衣凰只觉心头一暖,冲他用力点点头。
转过身,二人缓缓步入门内,正要回宫,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首望去,来人三人三骑,快马马蹄踏在红色的地毯上,弹起毯上的花瓣儿腾空升起,而后有轻轻缓缓飘落。
银色盔甲在晨光照耀下泛着刺眼的银色光芒,即便远远地看不清来人是谁,然凭着那盔甲的颜色,衣凰和苏夜涵依旧瞬即认出了来人——
“是祈卯他们……”
“微臣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刚一行至门前,尚未及守城兵将上前,四人便齐齐翻身跃下马背,动作敏捷迅速一致,而后对着二人跪拜,齐齐行礼,非别是祈卯、严戌以及一位银甲军将士。
“免礼。”苏夜涵神色肃然冷寂,看了一眼三人身后空空如也,不由凝眉。
偌大内殿,只有四五人。苏夜涵与衣凰静立一旁,听着祈卯的汇报。
“微臣一路护送南诏王,行至凤府之时遭人截杀,便命曾巩前去寻找援兵,却不想援兵不敌敌军,却死伤无数。好在皇上及时派了何子他们前来接应,这才得以救下南诏王与睦莲公主。曾巩回京的同时,南诏王也向南诏发出了求救信号,南诏国内也派出了前来救援的人马,截杀之人见自己寡不敌众,死伤惨重,便拼死撤回。加之南诏与望部落本就关系和睦,他们接到南诏王修书之后,答应让南诏王从望部落中间穿过,取捷径回南诏。微臣不敢耽搁太久,恐皇上不得南诏消息会心中不安,便让何子与言午领着银甲军的兄弟一路护送南诏王回国,而后匆匆赶回向皇上和皇后娘娘回禀……”
苏夜涵微微颔首,与衣凰相视一眼。
有祈卯和何子出马,他们从来就不用顾虑太多,更何况还有言午与他们一道,衣凰不在,言午便是第二个军师,他能想到别人所想不到、顾虑不到的。而何子跟在苏夜涵身边的时间最久,即便不需要苏夜涵的之令,他也能随机应变猜想到苏夜涵的意思,祈卯将他们留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南诏王与睦莲公主可安好?”
祈卯点点头,“虽然几番犯险,危机丛丛,但好在援兵都及时赶到,加之有我银甲将士拼死相互,定不会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毕竟他们若是在我天朝境内受了伤,我朝定无法向南诏交待,只是……”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说得好好的话突然停下,定定地看了苏夜涵和衣凰一眼,而后与严戌一起低下头去,不言。
见他们这般神情,衣凰二人也猜到了大概,只听衣凰沉声问道:“何人出事了?”
祈卯严戌齐齐欠身垂首,严戌语气愧然道:“大哥援兵到达之前,我们人手不足,有一天夜里那帮黑衣人夜袭南诏王与睦莲公主,睦莲公主险些受伤,是……是段将军挺身相救,才保得睦莲公主无碍,只是,段将军他……”
他口中的“段将军”正是恢复将军之命的段隐呈,他继承父命,成为段氏一族的继承人,原本南诏王已经答应回到南诏之后,便给他和睦莲公主赐婚,却怎料……
“臣等未能保护好段将军,望皇上责罚!”
【三百四十九】肃清自身先出手
因着冷府与将军府皆在都城,作为兄弟,苏夜泽、苏夜澜以及苏夜洵几人还是寻了空子前往府上吃了杯喜酒,就连多日不出府门的苏夜清也因疼爱这个妹妹太深,毅然前往冷府凑个热闹。
只是,未能等到晚宴,几人便又匆匆而回。
远远地看见苏夜洵大步而归,红嫣早早备好了热茶送到苏夜洵书房,裴裘鲁见之不由笑然。
“王妃真是贴心,洵王得妻如此,真乃人生之大幸。”
红嫣垂首浅笑,摇首道:“裴老谬赞了,红嫣哪有裴老说的那么好?王爷每日奔波于宫府,事务烦累,我只是……只是想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说完,她的嘴角掠过一丝和煦笑意。
若是之前她说这话,尚有些底气不足,可是现在她却已经算是他名副其实的好妻子。
低头,看着依旧平坦的腹部,可是她心里清楚,那里正在悄悄地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王爷匆忙而回,想是有事与裴老相商,红嫣就不打扰裴老和王爷了。”
“莫要再见外,便同王爷一样,称老夫一声老师吧。”
红嫣先是一惊,继而喜道:“红嫣便听老师的。”
裴裘鲁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刁难苛刻,他能这般对她实是难得,只是红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