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老人站起身来,向着凛然殿外走去,背影苍凉而又哀伤,有着一股心酸的味道。
“慢着!”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大长老走了进来,对着仍旧毫无反应的凛弯腰,行礼,身为帝师,他有着不跪的权利。
“王,我知道她的症状,并且有着救她的办法。”
凛的身子轻微地一顿,紧接着又恢复了原状,若不是大长老一直注意着他,也无法发现。
“条件?除了我的命,你什么都可以拿去!”一句承诺,就那样轻易地说出口,这世间,还有什么比她更重要呢,留着他的命,只因为,他还要陪着她,若他们之中必须要死一个,那就一起死好了。
大长老当场跪下,沉声说道:“王,请原谅属下的冒犯,只是想要请求王,希望王能做到身为一个王的职责。”
“我答应!”
大长老猛地抬起头来,身体一震,尽管将床上女子的女子估得很高,没想到,却高到这种地步,他心里十分清楚,凛对于这些所谓的职责的排斥有多么的强烈,尽管他都不说。
“王,……”
“我已经答应了,会将你们带离这片被驱逐的土地,那么,该你了!”
“王,……”
“要如何唤醒她,且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王,太过感情用事终究不好,会毁了您的。”
沉默,还是沉默!
整座大殿里只能听见小狐浅浅的呼吸声。
“出去!”语调有了稍微的提高,不复先前的清淡,语气中,还有着一股无法压制的怒气。
“唉!”大长老叹息一声,站起身来,弯腰抱拳,说道:“王,这位姑娘中了传说中的阴蛇蛊,中了此蛊,会整日昏睡不醒,不定时的醒来,睡眠时间会随着蛊毒的越来越深而变久,直到再也醒不过来,中了此蛊,唯一的解法,便是生食新鲜的樱花果,如今,长有樱花果的地方只有白骨樱花。”
说罢,大长老看了看床上沉睡的女子,缓缓地退了出去。
宫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轻轻地呼吸在宫殿里回荡,虽然均匀,但总有种下一刻便会停止的感觉。
凛轻轻勾勒着小狐的眉眼,顺着那柔软的弧度向下,来到她那苍白却依旧湿润柔滑的唇,俯下生来,轻轻地贴了上去。
感觉那唇上的冰凉,凛退了下来,轻声地呢喃:“狐,醒来吧!”
或许是听到了他心底最深处的呼唤,小狐睫毛下的扇子阴影轻微的颤了颤,给凛带来了无限的希望。
或许是一秒钟,亦或许是一辈子,小狐睁开了那双一直被人期待着的双眼。
小狐看着凛,扯开了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这样一睁开眼便能看见他的感觉真好,伸出双臂,坐起身,环住了凛的脖子,将自己深埋于其中。
凛拥紧了小狐,头埋进她的发丝里,闻着发丝里散发的清香:“狐,我们成亲好不好?”
“好!”
“上次答应过你,等我回来便娶你,对不起,一直让你等到了现在。”
小狐抬起头来,双手捧着凛菱角分明的脸,直直的看着凛,说道:“如果是你,我愿意。”
凛一直紧抿的薄唇终于散了开来,露出里面白白的牙,更加地拥紧了小狐。
第五十二章 狐,你只是累了!
这天,新城所有的子民都激动了起来,他们信仰的王要纳后了,他们的王不再孤单了,总有一天,他们的王会携着他们的后带领着他们向所有人证明,就算他们被驱逐,他们也会活得肆意潇洒。
家家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真心的笑容,大红的地毯铺在街道之上,一条又一条,充满了喜气的色彩。
魔宫里,一如既往的安静冷清,一如既往的暗色调,依旧是黑色的花,黑色的宫殿,黑色的大理石地板,并没有因为魔宫里的最高权力者要成亲而改变什么。
凛然殿的寝房内,凛拿着木梳认真地梳理着小狐每一根发丝,轻轻地为她绾发,都说,妻子的发只能由丈夫来绾,丈夫的发也只能由妻子来冠,那么,现在,他们无声的诉说着自己的承诺。
铜镜里,隐隐约约倒映着小狐的模样,清丽中带着一股脱俗的气质。
小狐站起身来,撩起白色衣裙,轻盈地转动着身体,裙衫飞扬,在空中飘起一段完美地弧度,此刻的小狐,脸色不在苍白,带着一点淡淡地红晕,为她带来一丝蛊惑的妩媚,小狐望着凛,笑着问道:“好看吗?”
“好看!”凛走上前,拉起小狐的手,说道,“我的小狐,永远是最好看的。”
小狐打量着凛,凛仍旧一身黑袍,袍子上绣着几根金线,衬托出他的尊贵威严,袍子下,有点消瘦精干的身躯,永远那么挺直地站立着,能够为她遮风挡雨。
小狐敛着凛垂落胸前的发丝,凝视着他那只为她一人展露的柔情模样,说道:“我的凛,也是最好看的。”
说罢,两人相视而笑,笑容中,载满了幸福的味道。
就这样吧,就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没有杀戮,没有欺骗,没有纷争,没有烦扰,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温馨。
凛牵起小狐,向着门外走去,走过那厚重的大理石门扉,来到那一片黑木草前。
跪下,以花为媒,以花为证,他们在今日共结连理。
没有高堂,没有宾客,没有大红的喜服。
他们不信天地,那么,便不拜天地。
他们没有高堂,那么,便跪拜小狐祖先幻化的黑木草。
他们没有宾客,那么,便以黑木花为证。
他们不喜那令人绝望的红色,那么,黑白便是他们的全部。
这是他们两人的婚礼,两情相悦,无需他人的参与与认同,他们以后,会永远为自己而活,为对方而活。
“黑木花为证,我凛,愿娶狐为妻,一辈子疼她,念她,惜她,护她,爱她,一辈子不离不弃,一辈子生死相与,一辈子牵手走向永久。”
“黑木花为证,我狐,愿嫁凛为妻,一辈子疼他,念他,惜他,护他,爱他,一辈子不离不弃,一辈子生死相与,一辈子牵手走向永久。”
没有掌声,没有鲜花,没有祝福,只心底那淡淡的喜悦。
从今以后,他们携手坐看夕阳,
从今以后,你依我浓,相伴一生,
从今以后,他们便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凛。”
“狐。”
两人轻声叫唤着对方,凝望着对方,眼眸里只有对方的倒影,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装饰的摆设。
温和的阳光暖暖地照射在他们身上,地上显现着他们相拥的影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凛,我好困。”
“睡吧,狐,你只是累了,我会陪着你。”
“好!”
说罢,小狐安心地闭上了双眼,倒在了凛的怀里。
凛抱紧了小狐,脸上的喜悦慢慢隐去,紧抿着唇,垂下眸,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白色,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是白的,天地是白的,衣衫是白的,肌肤是白的,就连空气都是白的,白得窒息,白得茫然。
小狐想要呼喊,却发现喉间根本发不出声音,想要奔跑,却发现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来。
白雾中,她看见了她前世的母亲,她看着她微笑着牵起年幼的她,离开家,和蔼得就像平时未曾打骂过她一样,她拉着她,走了好远好远的路,在白雪之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几排脚印,最终,累了,母亲说在这里等她,于是她等啊等,等到绝望,等到等到心如脚下白雪般的冷。
接着,白雪不见了,她不见了,所有的一切又都不见,如同没有出现过,然后,又出现了一个躺在了血泊里的人影,血,血,鲜红的血不停地从那人的身体里流出,似乎永远也流不尽,她看见前世的她在血影人前痛苦绝望,无助哀伤。
然后,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出现的是一只白狐,蜷缩在山洞的角落里,不知所措,淡漠的双眸里充斥了茫然,它走到人类中间,想要告诉他们它的彷徨,可那些人想要逮捕它做成一件狐皮披肩,它逃,全身伤痕累累。
它吃着那些生食,吃了又吐,吐了又吃,反反复复不停歇,它躲避着贪婪人类的逮捕,它躲避着大型野兽的厮杀,在生死的边缘徘徊挣扎,最后,它累了,想要再好好地看一看这世界,想要最后好好犒劳自己一顿。
然后,它看到了一个瘫倒在地的人,她以为它会离开,没想到,却被她吸引,缓缓地靠近,哪怕那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小狐增大了瞳孔,她看见,又是红色,又是一片鲜红,躺在地上人影的身下,流出了一团又一团红色的血,不断刺激着小狐的眼球,她想要呼喊出声,她恐慌,她不安。
谁是她的救赎?
谁来给她希望?
“狐,狐,狐!”
又是谁,在呼唤着她?
话外之音:以后不定时更新,不过,我尽量在下午六点之前更。
第五十三章 狐,会的。
小狐猛地睁开了双眼,看见凛蹲坐在他的旁边,脸上充满了担忧,小狐扑进了凛的怀里,紧紧地拥着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凛轻轻地拍打着小狐的背,安慰着:“狐,没事了,我还在你身边呢!”
小狐埋首在凛的胸膛里,平复着心里的不安,那红色的鲜血似乎成了她此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凛,凛,凛!”一声一声,不停地叫唤,此刻的她极力地想要证明对方的存在。
“我在,我在!”凛也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着。
就这样,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个不停地叫唤着,一个不停地应答着,孜孜不倦。
良久,小狐从凛的怀里抬起,看着这个狭小静谧的空间,不似以前凛然殿的空旷与暗沉。
凛撩起窗帘,窗外的景物急速地后退着,说道:“这是马车上,我们要去好远好远的地方,然后,我们再为别人完成一件事,就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了,就不会有人打扰了。”
或许是太过于适应昏暗的缘故,车厢内,由于被撩起窗帘,强烈的阳光照射了进来,将整个车厢弄得亮堂堂的,小狐很不适应地眯起了眼。
小狐望着窗外的景色,没有感觉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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