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落里的人都保留着先秦遗民最古老的优良传统,男耕女织,勤劳淳朴。在这里入住之后,每天早上五更公鸡打鸣,云裳就跟着村里的男人一起,扛着锄头下田种地,中午回来吃饭,小歇一会避过正午的日头,再继续下地种田,伺弄蔬果。每天种地回来,云裳都累得要死,却还是摆出笑容对上来帮忙的万俟枭笑笑:“不用,我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万俟枭看着云裳家里家外的忙得团团转,对不熟悉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去学习去摸索,不断努力的适应这里的生活环境,把她的那一份劳苦都抗下,力图为她创造一个舒适安逸的生活环境,万俟枭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云裳越是这样的努力,越是让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他的好,似乎都成了一种对她的精神逼迫。
因为心中有另一个影子的存在,所以无法坦然接受他的好。即使明知道已经出不去了,可是,午夜梦回,常常让她想起那些远离的曾经,又让她一次次的迷失,一次次的怀念,一次次的想起那个甩了她一巴掌,然后凶猛的告白的男人。
可是,都远去了。
而眼下,云裳却一天天的对她好,一点点的侵蚀她,打动她。出谷没有希望,那么,是否真的要就此接受他,从此夫唱妇随,举案齐眉呢?
万俟枭的动摇踟蹰,云裳看在眼里,却知道自己使不上力气,只能更加的对她好。
七月的夏天,天热得不可思议。
万俟枭洗完了澡,就在院子里吹了会子晚风,跟隔壁的张家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子家长里短,待头发吹干,就准备回屋早早歇下了。
路过云裳住的西厢房的时候,她意外的发现屋里的云裳还没出来。以往这个时候,他洗澡都该洗完了才是。
万俟枭有些不放心的敲敲门。
门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形容让万俟枭心尖陡然一颤。就在那一瞬间,心中似乎电光火石的掠过一个想法:如果云裳不在了,那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不是没有独立生存能力,即使只有一个人,她也能顺利的活下去。可是,在习惯了接受云裳照顾,习惯了把自己当个一无是处的女人的时候,再失去云裳,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轻易的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万俟枭用力推开门,发现门是虚掩的。
【121】心痛旧伤
快步走进里间,万俟枭这才好气又好笑的发现,云裳这厮原来是在浴桶里睡着了。
万俟枭哭笑不得的上去,想推醒他,不能让他这么一直泡着,会受凉。
可是手指刚碰到他结实的肩背肌肉时顿住了。
透过平静的水面,万俟枭站在桶沿可以清楚的看到,云裳的背上,大大小小新旧无数的伤痕。而从左肩一直划拉到底下疑似右腰的地方,有一道最大最狰狞的伤痕,扭曲虬结的肌肉记录了他阎王殿走了一遭的痕迹!
伤口已经愈合,可是显然那道刀伤相当严重,在愈合后还是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疤。伤口颇新,根据万俟枭的判断,这个伤口的年纪,在半年左右。
而半年前,恰是云裳被她派去刺杀柔然王的时候!
万俟枭在那一瞬间鼻子有些酸,眼睛朦胧起来。
云裳那次刺杀柔然王,暗里直接促成了秦军的胜利。他是天下第一高手,没有人会认为他的刺杀成功有什么艰难,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可是,从没有人真正的从他的角度去替他想过,柔然人凶猛好战,柔然王廷勇士云集,云裳他不是神!他不可能突然就降临在柔然王面前杀死他然后瞬间移动就消失了。他刺杀成功,一路逃亡的路上,天知道要躲避多少的追杀!他是与一个国家的高手为敌!
万俟枭抚摸着他肩背上拿到狰狞的伤疤。
想起,云裳那次刺杀回来后就大睡了数日。所有人包括她都以为他只是累了,睡一睡就好了。可是,那时候谁会想到那才是他最危险性命攸关的时候,很可能他当时就一睡不醒,死在她身边了!
滚热的眼泪啪嗒滴下,打在云裳背部的伤疤上。
“唔……”云裳被那一滴眼泪的重量打醒,有些昏头昏脑的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累得趴在浴桶里就睡着了。
“你醒了。”万俟枭赶紧擦掉眼泪。暗道自己真是越来越脆弱了,自从掉进这个山谷,就动不动的掉眼泪。
“你……”云裳迟疑的看着万俟枭,在看到她红红的眼圈时眼神一闪,忽地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啊!”万俟枭没想到云裳居然说起来就起来,有些吃惊的看着他一丝不挂的身体。
云裳没给她再说什么的机会,他单手捏住她的下颔,就低头吻住她的樱唇!
万俟枭忙想挣扎,不知为何,脑中却突然想起他背后的那道伤痕,就不自觉放轻了动作,最后明明是捶他的动作,却变成了仿佛两手附在他胸膛上的暧昧举动。
云裳受了刺激,另只手环过她的腰,按住她的背,将她用力的贴在自己胸前。
他站在浴桶中,一丝不挂,苯实的肌肉上还滴答着潮湿的水珠。她刚刚洗完澡,面色绯红,馨香柔软的身体被压在他胸前。
两个人,隔着薄薄的夏季衣衫,完全的贴合在一起。
万俟枭的衣服很快就被云裳身上的水珠打湿了。她第一次发现,一向喜 欢'炫。书。网'装女人玩妩媚的云裳,也会有这么狂野的时候。
一吻毕,云裳慢慢推开万俟枭。他的眼神有些水泽迷蒙,溢满了情欲,渴望的望进万俟枭的眼,隐忍的等着她的回答。他的身体,已经在猛烈的叫嚣着渴望她。
可是,他更想尊重她的意思,等着她的回答。
万俟枭的眼神也瞟见了云裳丝毫不掩饰的下身。她脸刷的一下红了彻底,慌慌张张的一离开他的胸膛,马上慌里慌张的退开,语无伦次道:“我,我回房睡了。你,你也早点睡!”说完,就落荒而逃。
她到底逃了。
云裳迷蒙的眼渐渐染上失望。
慢慢坐回凉透的浴桶冷水里,云裳垂下眼睑。小麦色的肌肤,健康而妖冶,长长的睫毛沾着一两颗细碎的小水珠,美丽而充满诱惑。
这一夜,两人东西厢房心思各异,都没有好眠。
隔日,万俟枭起来时,云裳已经早早的就出门去下地了,两人没见着面,多少避开了一些尴尬。习惯性的洗漱后去了灶房,揭开锅盖,丝毫没有意外的看到锅里一如既往的热着菜粥,万俟枭心里又升起淡淡的温暖。
或许是这碗菜粥太神奇,万俟枭喝完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当天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且神奇的什么都没打坏。让云裳回来后大吃了一惊。
接下来的日子,男耕女织,万俟枭和云裳夫唱妇随,似乎完全融入了这个小村庄,变得和每一户普通人家无异。万俟枭也收起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心思,把家里的每一件事情放在心上,虽然做得不是很好,却到底尽了那份心思。她也经常跟隔壁的几家婶子大妈的处在一块儿三不五时的串串门,聊聊家长里短,完全一副村妇模样。
日子如是流水般滑过。
早上,云裳依旧早早的跟男人们一起下了地,万俟枭起来喝了粥,就努力的洗了衣裳,开始趁着毒日头没完全出来时候赶紧挂起来晒上。
隔壁的张家婶子和海子他娘也在晒衣裳,于是又互相打了招呼一边晒衣服一边叨客起来。
“孩子他娘,你们家那口子听说昨儿个闪到腰啦?嘿嘿,做嘛呢能闪到腰撒?”张家婶子暧昧的笑。这些村妇也和外面的乡村妇女一般,什么话都敢放在嘴上说。夫妻间的事,最是她们喜闻乐道的。
海子他娘明显对话题落到自己身上有些不爽,利落的反击回去:“没啥,就是昨儿个吃饭搬桌子时撞到腰了撒。倒是你们家大柱,听说这两天去找村东头的王大夫开了点‘大补丸’?”
万俟枭忍住笑,觉得这些村妇斗嘴也挺有意思。虽然没有宫里的那些妃嫔说个话都要拐弯抹角的韵味,但直来直往什么都敢说也别有一番意趣。
结果万俟枭还没偷笑完,两个老妇女就把炮筒对着她开火了:“云家嫂子,你们家阿云年纪又轻,身子板一看那就一个结实,晚上一定要得很猛吧?哎,我说你这么瘦的小身板怎么吃得消哦?要多吃点百合,滋阴补肾的来着……”
万俟枭顿时眉头黑线。你才要吃百合!你全家都要吃百合!
没等万俟枭回答,张家婶子又笑开了:“云家嫂子,你跟阿云成亲也快一个月了吧?有没有什么打算?比如想要个孩子什么的?”
万俟枭还没开口,另一边海子他娘马上接过话茬:“张家婶子你别瞎问了,我前阵子就看到他们已经分房睡了,嘿嘿嘿嘿……人家年轻人,可比咱们这些老母鸡有效率多了! ̄”
两个老女人嘿嘿的坏笑起来,那眼神不断在万俟枭肚子上扫来扫去。
万俟枭差点没忍住把手上的晾衣筒扣她们头上。她干咳了一声:“这个不着急。我和阿云还年轻着嘛!”
一句年轻马上戳到张家婶子的死穴。张家婶子和他家那口子已经成亲两年有余,却愣是连个跳蚤都没蹦出来,这都成了她的心病了,大夫是看了又看,药是吃了又吃,就是没用。
张家婶子马上禁口不谈此事了。她干干的笑了几声,转了话题:“云家嫂子,我大前儿个就看到你们家阿云的衣裳破了,昨儿个见到他,偌大个洞还没补上呢。你怎么不给他补起来呀!”
“咳,这个……我不精于阵线么……”万俟枭脸色有些不自然。她不是不想补,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她自己本身不会针线活,糟糕的是,只会吟诗作画琴棋书画的莫绮潇公主也不会做阵线活儿,所以,此时此刻,她一个堂堂的云国公主,大秦皇后,帝王暗影,名震军中的大秦监军,居然因为不会做针线活被个村妇取笑了……o(>﹏<)o“哎呀,云家嫂子,不是我说你呀,”海子他娘也跟着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数落起万俟枭来,“一个女人家,连针线活儿都做不好,是要遭婆家人嫌弃哒。你是运气好,阿云那小伙子能干,又不嫌弃你。可是你要想着啊,女人不可能一辈子俊俏如花的,等你老了,人老珠黄美貌不再了,手上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