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留清城只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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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留清城只为君-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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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兰对毛笔的鉴赏力只能算是个门外汉,而他却是用笔的行家,不一会儿就挑了上等的紫毫、狼毫、羊毫、三紫七羊兼毫,每样四支。铃兰见这家店里的海棠式笔洗看起来也倒精致,便也要了两方让老板一起包起来。

    出了店门,他见她站在街道中间不再走动,便问她:“还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她摇摇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两人说着话,不一会儿就到了马车旁。十三阿哥对着赶车的人说:“还是送到上次的那个地方。”

    那人忙应答,见他们两个坐稳扶好,便掉转车头往钱家方向驶去……

    马车上,他想起铃兰在店里买东西的事,不由笑着问她:“铃兰,以前你在山上时,就很习惯和他们讨价还价吗?”

    她想都没想,“是啊,怎么了?”

    他笑,“我想起上次在天津玉器店,你也是这个样子……”

    她笑着问他,“怎么,这样子不好吗?”

    他赶忙摇头笑,“没有,我觉得很有趣……”

    铃兰拿着买来的一大包东西进了家门,还来不及说什么,早有小厮迎了上来,接过东西后进去通报了。

    她见前院儿停着一辆马车,似乎和十三阿哥的那辆相像,于是问旁边的人:“家里来客人了吗?”

    那人笑答:“回姑娘,是五阿哥来了!”

    铃兰脸上愕然一怔,想到额娘和宜妃娘娘的关系,这才收了异色。她现在已不是宫里的模样,正寻思着先到额娘那里躲躲,却见五阿哥和阿玛一起从正屋里面走了出来,只得加紧步子朝他们那里走去,硬着头皮请了安。

    不用说,铃兰此刻的面容也让五阿哥吃了一惊。不过很快的,他就上前笑着叫了一声“铃兰姑娘”。

    随后见她抬头看自己,又小声对她说:“宫里的事,还是不要提了,免得他们担心。”之后,他就由钱家老爷陪着出去了,剩下铃兰一个人愣在了那里,呆站了一会儿才又进去。

    和家人在一起用团圆饭,与宫里的饭食相比,不知要爽口几百倍。饭后午休时,铃兰母女两个自是亲昵地又到了一块儿。

    听额娘问自己在宫里过的如何,铃兰不由想起五阿哥走前说的那句话,忙笑道:“挺好的。额娘,宜妃娘娘常派五阿哥到咱家里来吗?”

    钱夫人接过女儿递过来的鲜果:“也没怎么常来,这回也是第二次。”

    铃兰听后也不加多问,便随机说起了其他的事。这次铃兰在家足足呆了快三个时辰,她觉得自己把想要说的都说了,不像上次元宵节那样匆忙。

    因为明日是万寿日,在快到申正时,她就到了和十三阿哥约定的地点。等上了马车,她就直接坐到他身边,省得他再像来时那样拉扯自己。

    等回到澄心斋,一切安置妥当,她见着他前面光光的额头,旁边还有几根被帽子弄乱翘起的头发,立刻想起电视上那些拖着假辫子的清朝人。于是拿起自己的梳子,招手让他过来坐在炕沿边。

    他听她说自己头发乱了,就那样静悠悠的坐着,任由铃兰拿梳子的手带着温暖的溪流从头顶流到辫稍。

    帮他梳好了头,铃兰用力攥了攥他的发根,然后笑着问他:“疼吗?”

    他笑了笑,“你那么用力,哪里会不疼?”

    她也笑,“看来这是真的了。”

    他一脸愕然,“什么真的假的?”

    “没什么。”她这样说着,但还是忍不住笑。

    他见铃兰笑个不停,怕她喘不过气来,忙伸手轻拍拍她的后背。铃兰抬头,见着他脸上诧异的表情,不由更是觉得好笑。可巧这时小德子过来说明日万寿节的事,她这才闭口慢慢忍住……
48。…万寿日
    三月十八是万寿日,整个皇宫里是一片红艳艳的喜庆,就连澄心斋的门口也挂上了两只大灯笼……

    敦琳公主和帘秀都极力邀请铃兰一起前去观戏:“听说这次连乔引风都给请来了,还是去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铃兰看着她们两个那类似ans将见偶像时的亮眼,笑着问:“听说乔引风可是从不到达官贵族家的,今儿个怎么却跑到这宫里来了?”

    敦琳公主听了,像是很沮丧的样子:“太子爷发了话,如果他不来,戏班上下大小的性命都难保,换作是你也会来的。哎,想讨好也不是这么个讨法!”

    铃兰笑着点头,人可不就是先得有生存权,然后才能谈得上其他方面。默然有顷,她还是说:“你们两个去吧。即便是他,所唱的无非也是一些祝寿贺喜的应景儿戏,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做个看门人好了!”

    敦琳公主以前听过十三阿哥的嘱咐,见铃兰不肯去,也就不再劝了。

    帘秀知道铃兰一向就不怎么爱凑热闹,见她昨日出宫散心回来后,精神果然恢复不少,今日看她执意不肯去,也就不像前几日那么担忧:“那我们走了。如果半途想去,就找一个小宫女陪你一块儿过去。”

    如果是在前些天,铃兰可能会因想一瞻康熙的风采去凑凑这个热闹。但自从婉容出事后,听说康熙也不怎么在意,她心里就有些不舒坦。现在即使有机会,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铃兰应答着送她们出斋,回屋途中见阳光还是像前几日那么好,更是觉得享受这样一个暖日要比那瞬时的虚浮繁华好多了。

    搬了一把小椅子,坐在回廊的口上。她发现攀援在后院大树上的一种小白花开放了,因为不知名字,形状又有些像扁钟,所以她在心里叫它“扁钟花”。就那么一二十朵,却惹得双双对对的小蝴蝶飞来翩去。偌大一株青松却被晾在一边儿,在三月的光线照射下朝地面印上淡灰色的映像。

    刚刚十三阿哥过来时,轻闲坐定后,她问他:“今年的春日是不是显得特别长?”

    他诧异地看着她:“很少有人会觉得春日长的,除非每天都是在熬日子,你是吗?”

    她笑,“也算不上。只是突然感觉昨天出宫后的日子好像是白白捡来的似的,所以才会有这种错觉。想想这应该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

    他随即接话,“也美丽得让人哀伤吗?”

    “啊?”等明白他的意思,她才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即笑,“没有,那是别人的感觉。至于我自己,还是觉得很值得的。”

    “那么你呢?听见我的脚步声也会跳出来吗?”

    她想了想,望着他的眼睛认真回答:“只要是熟人,又不会加害于我的,那我随时就可以跳出来。”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些话好像是在骂自个儿似的,这便狠狠地捶了他的肩膀,“真是的,我又不是一只狐狸精,干嘛绕弯子骂我!”

    “哎!如果真是一只狐狸精就好了!”此刻,她望着那小白蝶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她就可以像《聊斋》里的灵兽,在不如意时化作一阵白色的烟雾,将自己遁隐起来;想见哪个人时,即刻就能到达他的身边。说不定,还能施个小法术什么的……想到这里,便不自觉地低声笑,连旁边早站了人也不知道。

    等抬起眼睛看见十四阿哥,她倏地站了起来。

    “真奇怪,他们这些人不是应该正在为康熙庆生吗?”心里这样想着,口中便也问他:“你怎么这会儿子来了?”

    “你这话奇怪,他们能来,为什么我就不能来?”他不以为然地答着,但语气中似乎还含着一股怒意。

    铃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开始迟疑地猜想,他是不是在宴席上喝多了?

    他看了看她,开口又是一句:“铃兰,你是不是有些怕我?”

    铃兰愕然一愣,像是条件反射似的捏着自己的手背,想了想后,低声答:“我不知道……”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听起来终归还是有些底气不足。

    他似乎有些失望,“我先走了,以后你不要再想着怎么躲我!”他抛过来这样一句话,随后便转过身迈开步子走了。而铃兰,此时却如处云内雾里。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她狠狠地跺了一下脚,刚刚的好心情蓦然之间全都消失了。

    斋里其他的姑娘,能去看戏的也都走的差不多了。铃兰原指望她们其中一个能在中午歇息的时候回来一趟,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中午过后的阳光更好,让铃兰觉得好像生活在上午,似乎还有一个白天可以过。

    今天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个假日,又不用像平日那样做女红。现在的铃兰,并没有像上午那样只是一味地干坐着,而是试着在膝盖上摊了一本书。来了这么长时间,她很想知道在这本书里到底能认出多少字来。

    刚磕磕碰碰地掀了十几页,就又觉得这样的事特没有意思,随即丢了开去不再加以理会。过一会儿又看看天,慢慢收拾着外面晾着的衣物,然后全部都搬进屋去,也不准备再出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她的手指只要一沾琴弦,记忆中浮现的全是一些略带哀情的曲调。下午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利落落地洒进来,色如黄铜,在屋内乐调的衬托下,也开始显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清寂来。

    铃兰随意地弹过琴,还是忍不住出门走到后院那花架下。

    看着两边不甚分明的花丛,有的开的正盛,有的落英点点,正如她们这些不能自主的宫女,有的将要进来,有的却正在离去或已经离去。而这命定的花期,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她今天细细碎碎度过的日子一样,什么都做了,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有做,说过去就过去了。这样想着,不免有些泄气。

    “原来真的是你!”

    忽然听到人声,铃兰立马定眼看过去。原来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天青色的衣袍,看起来亲切顺眼。如果不是手中握了一把长剑,倒还真像是一位白面书生。
49。…助藏
    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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