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永也带着殷秀送来的花蜜酿静静等在一旁,季烯心舔舔干燥的嘴唇,突然眼前就多出两只杯子。
高云意手中的茶杯,邬永手中的一杯花蜜酿。两人都尴尬,高云意先轻轻将杯子放下,邬永也跟着放下。
季烯心盯着面前的两只杯子,抬头看看眼前的两人,只觉得房间里诡异地安静,她丢了书,两手一伸两杯喝下肚。高云意笑了笑与邬永先后离去,季烯心顿觉那书本已经全无滋味,这两人真是奇怪得多很,难道怕自己秋后算账先来示好?
正想着,伊齐进来了,丢下件东西道:“贺你生辰的。”说完头一低飞快地走了。
季烯心打开那食盒一看,竟然是满满一盒湖底珠,那是生长在山庄另一处内湖底下的一种美味果实,十年一结果。
季烯心跟他在水上过招时掉了进去半天都不上来那日,伊齐急得跳进去拼命地找,就在那湖底,季烯心正贪婪地看着那刚刚结果的湖底珠,伊齐简直是将她扭着拖出了水面,大喝道若是再敢去看便将那果子全毁掉叫她再等上十年。
到今天,她忘记了,他却没忘。伊齐其实是讨厌水的,这么满满一盒,花了很多时间吧?
看着邬畅在她未起时送来的幻境瓶中那支虚幻的玉莲,使劲一嗅还真像闻到了夏日的味道。
宗辰予与况羽倾送来的一副祝寿图高高挂在房内,满眼的喜庆欢意。
季烯心打开了高云意送来的盒子,氤氲扑面,夹杂着迷梦之门的味道,她大喊一声:“食梦大方了!”便笑着倒在床上,节楼楼笑着放下了帐子,在季烯心十五岁的前一日,她必将做一个真正的好梦。
司碧佳抬头看天,从此这山庄四方之势已成,不,还有那宗辰予,她掐去了菊花的花冠,再一年,季烯心就要十六岁了,掩在菊花后的嘴角淡淡笑了起来。
季烯心就要十六岁了,明乐与金欢都默默的数,还要一整年,她就要正式登位了。
大尊使温宗在想,左右尊使在想,历孤风停笔在想,食梦侯皱眉在想,由邢克与殷秀在想——十六岁,季烯心就要成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卷完!敬请收看下一卷!
第三卷:蝶飞记
新货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季烯心看到这一句突然身上一松。
“他们…”她想问,却再也问不下去,多少日她这里都没人来了。
“啊,这个啊,公子们莫非都忘记了?”金欢讪笑着,季烯心一下脸色不善:“哼,忘记?”她将那本诗词一扔,“该是学了好东西却不想教我吧!”
明乐见她没好气忙扯扯节楼楼的衣角,节楼楼笑道:“哪里的话,早先时候少宫主就将公子们学那些收纳了,如今公子们再不多费心学些好的,恐怕就要遭少宫主笑话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季烯心进益不小确然是真,但公子们那边如何想节楼楼哪里知晓。
本来几人轮流来教授少宫主,渐渐也都师生相处合意,少宫主脸上淡淡却也跟着认真学,未料到这十日来公子们竟跟约好一般都不再来,节楼楼等人成日只跟着少宫主连院门都不迈又怎知出了什么变化。
午间,季烯心服用了后庄进贡来的花露和内宫中悬崖下采摘来的离风的果实,又吃了些玫瑰水晶肉脯,司碧佳进上盅灵芝炖乳燕汤。
季烯心喝上一口只觉得味鲜美且心肺舒畅,“这冬至才过怎么就有乳燕?”
司碧佳笑道:“厨房里不知哪里来的一只嫩鸟儿,刚会飞苯得很,我便捉了来给少宫主进补。”
季烯心心中更是疑惑,但那汤鲜美也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又一勺子下去一只瘦小的腿躺在勺子里,上面赫然套着一个铜环。季烯心一下就扔了勺子,她认出来了,那就是伊齐采到的崖燕在冬日逆生的小燕子,好容易才从暖房中孵出来,那铜环上刻着齐天之宠四个小字,自己也曾鄙夷得不行。
伊齐已经在学驯兽了,孵出这只小燕他欣喜万分,虽说驱兽是认为自己在这驯兽一事上还是大有可为,如今可真是化汤水了。
就在这时,外边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打在窗沿屋顶交织出一片,天也阴阴的。不知道那里的院子又传来一阵阵和雨之箫,幽幽怨怨地响。季烯心烦躁起来,一挥手:“都下去。”
司碧佳捧着那盅乳燕汤退出去,走过院子的回廊到一边的小厨房,看着那屋檐下一丛翠绿的矮竹,里面六七根竹子在雨水中抱成一团,连雨水击打却更显碧绿鲜艳。她却看着碍眼,手一抖,汤水泼过去,竹子中间立刻出现了空隙,雨水连连打在那里,很快就成了缺口。
季烯心看着雨水心里一片纠结,恐怕吃了伊齐的小燕又遇上夜雨,今夜里这一架该是难逃了。她暗暗下了决心不管伊齐怎么生气,自己用全力去招架,打上一夜也就气消了。
唉,晦气,谁叫她连日馋着郝老头的鸡,司碧佳说道定能找来比那也不差的,原来就是这个。季烯心将游龙绞握在手心里,想想还不够又从盒子里翻检出把古剑,想想还不够,又找来一把软剑往腰上一缠,算了算时辰,长叹一口气,斜在床边等伊齐来打架。
明乐往里看了看,悄悄问金欢:“你说,伊公子今夜会来么?”
金欢看看天色:“难说,虽说伊公子刚学会追踪小兽,但未必就能找到这来。再说外边出了什么事,我们也难猜。阿弥陀佛,还是别来的好,不然今夜又是一场好打。”
明乐点头:“就是,但我瞅着少宫主仿佛是闲着了,倒有点想找打。”
“怕就怕,这些公子脾气也渐长,就不来。少宫主若没等到…”
两人立即交换个眼神,迅速退开。
………
天亮雨停,按着剑揪着游龙绞的季烯心在迷糊中醒过来,院中的花草未见有多狼藉,她呆了一阵子,到底怎么了,连这也不见有人来,放心望去只觉得满园的空寂。
明乐送来餐点,小心地说:“宫外今日来了使者,讨要年节宫中需要外间进贡的物品,少宫主可有想要的?”
季烯心脱口而出:“那就叫他们快快进贡只乳燕。”随后她看见了金欢一脸不可思议又补充到:“我不是怕他,你可见我怕过谁?只是我可不贪他那点肉吃。宫规上不也有不得无故私吞他人之物。况且,当初季烯洁也是为此故拒绝了宫外送来的一干本有婚约的男子。”
咳咳,她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再给我加些外间流行的新鲜货,要快!”
“不要画册了?”节楼楼不解地追问,季烯心一下卡了嗓子,涨红了脸大怒:“要,自然要,要来都送你!”
节楼楼吓得噤声。
一连几日,季烯心烦躁的时间越来越多,在她快要抓狂的当口,温宗那里终于传来话,说是年节将至特准少宫主出院子活络下。
季烯心几乎是一刻不耽误地带着明乐等四人冲出了院子,直接就往伊齐与由邢克的住所而去。
伊齐一身明蓝色的劲装手执魔器站立在树下,一声金响彻天际,周身的枯叶飞荡开只留下了一片净土 。此时的伊齐仿佛佛祖跟前的圣徒,周身的每一片叶子,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圣洁不染一尘。遗天宫那古老的被誉为近神秘技的玄秘空灵感,从他身上像乍破银瓶一般流泻出来,铺满了整个院子。
季烯心的眼中一片洁白的光辉。
伊齐抬起头看着她,乌黑的发也能梳出一个髻了,细腻雪白的肌肤在这美人众多的遗天山庄中也是招摇的,半根玉簪从她发间露出来,就叫他想到那莲叶上的露珠。眼睛虽然有些懵懂,但长而明亮眼角微上翘,却是邪魅美人的胚子,偏偏她年幼清新又毫无反应地直直看着他,就如新生的小兽初次看见了世界般,或者,更像看到了别的野兽妈,想扑过来又怕。
伊齐有些脸红:“大尊使放你出来就是来我脸上找碴?”
嗯?啊!!季烯心突然回头,明乐等人早已经跑得影子不剩,只得讪讪回头道:“那,那我看哪才好?”
话一说完简直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再踩上两脚,伊齐闷哼着笑了起来,傻透了,两人心中都同时想。
伊齐突然停止了笑:“少宫主来此是有话对我讲么?”
季烯心想到那只乳燕,咽了咽口水,其实味道是真好,但她此刻却说不出口,怎能跟他说那乳燕被她炖了。
伊齐见她扭捏着不语,突然脸上就有了愠色:“少宫主若无话便请回,伊某还得随师尊修习。”说罢转身便要走。
季烯心急忙拦着他,低头诺诺道:“对不起。”
伊齐深深看了她一眼:“我已知,但少宫主实在是贪心了。”
季烯心忙点头:“我改,我以后改!”
他长叹一声,“那好,今年年节进贡…”
嗯,嗯嗯!季烯心急忙点头:“我已经下令他们赶紧地进贡上来,也许你不满意,但以后…”
话未完伊齐怒容满面,冷冷撇她一眼:“既然伊某的话少宫主听不进,那么告辞!”呼啦一声,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季烯心站在片叶也无的地方呆楞。
季烯心一个人到了孤风殿,只见远远有人在殿高处看了她一眼,仿佛是邬畅又仿佛是历孤风,但结果就是她在孤风殿的前面一脚就踏进了幻境里,怎么走都是走出孤风殿的方向,试了几次,她愤怒而去。
不久又到了邬永的住所,殷秀倒是叫她进去了,但只看着殷秀在那里满院乱窜地浇水剪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