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见来福,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抱着来福粗壮的象腿,好一阵哭号,“来福姐姐!这可怎么好哇!”
来福显然是有备而来,她本来是以为若溪肯定会和自己拼命,没想到,她一来撞见的是这么一副场景,这个瘦巴巴的小女子正搂着自己的裤子哭得凄惨,眼泪鼻涕一把把的飞到自己身上。嫌恶的甩开她,“有话好好说。成什么样子!”
“小的,小的……”若溪哭咧咧的抽搭着,说不出一句整话来,来福看得高兴,嘴上却装作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我跟你说啊,今儿个中午大殿下会带贵人来,你可得把饭做好了。”
若溪还想说点什么,正要争辩,来福已经带着那两个宫女走了。末了,若溪假装继续哭泣,摸着眼泪的缝隙中她看到碧桃脸上闪过的得意笑意。
等她们走了,若溪才站了起来,她刚刚才摸过灶台,柴火,满手黢黑,这会儿又混合上了脸上的泪水,可是摸了一个大花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脸上横七竖八的黑道子,搞得自己难堪的要命。
偏巧这个时候,咱们可亲可爱的三殿下卫飒的贴身书童宝焰到了厨房,他是奉了卫飒的意思,跑来她这里看看。这一看,可是大吃一惊,若溪正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泪水,浑身泥土,宝焰差点想要笑,又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可怜,咳嗽了一声,假装正经,“你在做什么?”
若溪扭头看他,这一看,宝焰可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此刻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可笑,捂着肚子大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定下神来,“你这是拿着扫帚把自己打了一顿么?”
若溪懒得理他,摸了摸脸上的泪,声音冷冷,“你来干嘛?”
“我不来,怎么看你这么狼狈。”宝焰又笑了两下,看见若溪真的恼了,便停住笑,拦住她的去路,“喂,你到底怎么了?又被人欺负了去?”
“我自被人欺负,关你甚事!”她一边绕过宝焰的手,一边往里走。
还没见到过这么不讲情理的女人,宝焰拧了拧眉头,也许是和卫飒在一起久了,他赖皮的功夫倒是一流了起来,“说说嘛,你不说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当然,她要是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怎么回去和他家主子交代呢?
若溪往里走,掀开锅盖,把脑袋探进去嗅了嗅,抬头对他说,“如你所见,被人算计,黑了!”
宝焰哼了一声,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样子,“除了这个呢?一会儿你可怎么办?大殿下和钟大人都会到常青殿用膳。”
看她现在的样子要准备一顿丰盛的酒菜,可是来不及了。
“要是这点程度就不行了的话,你也太小看我白若溪了。”若溪傲气的一甩额前碎发,满脸的黑道子和她此刻的神情搭配起来有一种诡异的傲意。那种神情根本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小宫女的身上。
宝焰一时看傻了眼,反问,“你想怎地?”
若溪用干净的铲子铲下小米粥,刚刚还是米粥的样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片金黄酥脆的锅巴,切成方寸大小的条状,放到盘子里码整齐。用勺子一挖就挖出来一块白嫩嫩的东西,又用精致的小酒盅来装,最后在上面依次撒上白糖红糖和桂花,看起来十分养眼。若溪瞧他口水欲滴的样子,再加上自己独自也有点饿了,顺手拿碗舀了一些不成形的羹出来,递给他,“豆腐羹,小米锅巴。白便宜了你小子。”
宝焰嘿嘿笑了下,接过来就往嘴巴里送,一尝就开始嚷嚷,“好吃!”他久在宫里吃的也都是鱼肉之类的好东西,偶尔尝尝这些乡野之味自然觉得与众不同。
若溪自己也吃了一碗,拍了拍肚子,抱怨,“刚刚和她们闹得我都饿死了。”宝焰放下碗看她,“难道你刚刚都是在做戏?”她明明已经把食物准备妥当,却做出那么一幅好死不死的样子来,到底是要干啥?
若溪神秘一笑,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功夫不大,有人来传膳,若溪洗净了脸,端着食盘出去,不忘回头看他,“你还不走?”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还赖着不走做什么?
宝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得比她更神秘,“你一个人是肯定忙不过来的,这大半天的功夫不也只是做了玉夫人自己的饭食?我准备了其他几位爷的午膳,还不谢我!”
若溪一愣,是啊,她一早光顾着忙活玉夫人的事儿,竟然忘了来吃饭的不只有她一个人,愣了一愣,想到宝焰之所以会在这里的原因,若溪眼神一黯,转身托着盘子就走,宝焰却不依,“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儿,里面的种种,你懂的。”
若溪低垂着眼帘,应了一声,“道理我自然是想的明白,只是你回去告诉那人,好意领了,但是小的我人穷命薄的,受不起他这么大的恩惠。”
宝焰有点生气,人家好歹也是好心好意的来,她就这么一种态度?真替自家主子鸣不平,说起来,他跟着卫飒这么多年,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那么上心。
外面传膳的人又催促,若溪只好出去。
常青殿里,来福正乌拉乌拉的对着玉夫人一顿鸹噪。
“小的到厨房一看呐,那里面是乌烟瘴气,黑烟滚滚,小的还以为是厨房走水,急忙奔过去查看,这一看才知道是那小妮子搞得鬼。”来福摊开双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惜了夫人您有心想要栽培她的意图,这妮子竟然不识好歹,恩将仇报,这不,差事搞糟了,怕是不敢来了。”
玉夫人沉着脸听她絮絮叨叨说话,此时卫承已经带着钟无颜一起到了,进门便看见玉夫人面色不愉,卫承笑着问道,“母亲何事不开心?”
玉夫人见到自己儿子,苍白的脸上带出一点笑意,挥手示意他过来坐,同时不忘问候他身边的钟无颜,“无颜也来了,甚好,本宫正想念你。一起留下用膳吧。来福,去看看厨房。”
来福应了一声,很是高兴,正要出去,便看到托着食盘来了的若溪,入眼便是一愣,“夫人,若溪来了。”
若溪进门躬身施礼,将食盘放在桌上,也不掀开盖子,低眉顺眼的说道,“小的听说夫人最近食欲不振,想着夫人大概是想要吃些清淡的东西,所以就自作主张做了点家乡的小菜,请夫人品尝。”
玉夫人笑了下,余光看向惊愕不已的来福,语气淡淡,“本宫正要吃点清淡的乡野小菜,打开来看看。”
“是”她说完,掀开盖子。
一阵扑鼻而来的菱角桂花香气,金黄的锅巴带着米食香气,玉夫人看了一眼,就被吸引,“这是什么?”
“是小的家乡的一种家常便饭,主要是解食腻,开心胃的。”若溪一边解说,一边将食物摆上,玉夫人咬了一口锅巴,咯嘣脆响,味道香甜带着咸味,满意的点头,“不错。”
“这是什么?”
“由豆腐做成的羹,加了白糖红糖和今年秋天新打下来的桂花碎,小的想着夫人最近甚少进食,可能身体会比较空虚,吃些甜食可以恢复体力。”她递上一碗豆腐羹,玉夫人新奇的看着精致的酒盅,赞叹道,“做的很用心。”
她说完,看了一眼脸色已经铁青的来福,“以后便回了常青殿来做事吧,本宫这里正缺少一个能懂我心思的人。”
若溪磕头道谢,卫承微微一笑也跟着称赞若溪的手艺了得,唯有钟无颜,他尝了一块小米锅巴,神色有些愣怔,冰山似的脸孔上泛起回忆的神色,忽然开口,“你说这是你家乡的小菜,那么你的家乡是哪里?”
第六十八章 杀手风鸣
冰山似的脸孔上泛起回忆的神色,忽然开口,“你说这是你家乡的小菜,那么你的家乡是哪里?”
若溪愣怔半晌,对着这张紧闭着双眸的俊颜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许久,也许也不过只是一瞬,但在若溪看来却觉得是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漫长,她的声音干涩而平平,“回钟大人,小的家住杏林山。”
“杏林山。”钟无颜似乎是笑了,但若溪不能肯定他刚刚脸上的那点动作是不是能够称之为笑,或是苦笑……
“杏林山是在虎拦镇的周边吧?”钟无颜回忆了下,转过头来“看”她,一字一顿,“我不记得虎拦那边有这样的小菜。”
一句话,若溪便被问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钟无颜认真的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已经说不出是酸是涩,只觉得苦苦的冒着寒气,蒸腾得她满身冰冷如坠冰窖。
卫承见到若溪脸色愈发苍白,上来解围,“我们几个大男人吃粥喝羹可不成啊母亲。”玉夫人转头微微含笑,“多大的人了,还那么孩子气,做娘的自有安排。来福,去传菜吧。”
来福停了下,看着玉夫人满脸为难,“奴婢早上吩咐了若溪要她准备近日中午所有的午膳,不知道若溪是不是忘记了,所以没有准备大殿下以及钟大人的份。”
玉夫人转头看若溪,“是么?”
若溪不慌不忙,迎上玉夫人的目光,“请来福姐姐去传菜吧,小的已经安排妥当,若是把大殿下和钟大人饿着了,小的就是有十个八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玉夫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点了点头,目光冰冷的看向来福,“你近来做事越发慌张了,黑白颠倒的本事却见长。”
玉夫人这一句话好像一颗炸弹,来福硕大的身躯便被在瞬间炸的瘫坐一团,跪在地上,磕头如同捣蒜,“奴婢……疏于查证,说错了话,请夫人责罚。”
玉夫人看她一眼,眼中鄙夷之神甚重,她本以高洁自标,最是讨厌庸碌谄媚无中生有之流,而今天来福处处让她不称心,自然越看越不顺眼,这会儿见她只顾着求饶,心里更是鄙夷,当下挥了挥手,“你且退下。”若是玉夫人直接责骂她几句,来福心中还有底气,但这会儿玉夫人直接叫她下去,她更是慌张,这分明是看着这会儿又大殿下以及钟无颜在场不便让人看笑话的份上才让她暂时退下,等到人家走了,她还不知道会怎样。更是不敢走。
“若溪,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