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也只是微微一笑:“我不愿瞒你,我的身份实是不能告诉旁人,我只能简单地说,我是风灵国的贵公子,颇有点儿权势,对朝局有些影响。只是我自己懒得管事,只图清闲,就带着亲近的人,离开京城,在外头游玩,也颇遇上了些事,闯出了点小名声,然后被水忘忧他们一群人劫持,据说是水柔国王想见见我,就这样,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风浩然点点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云凤弦愕然。
“谢你肯对我坦诚以待,明确告诉我有秘密,而不谎言欺瞒我。”
云凤弦笑一笑:“朋友是用来交的,不是用来骗的。”
“朋友?”风浩然望向她,眼中一片深幽:“你是风灵国贵公子,我是江湖落魄人。”
云凤弦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我就知道,你嫌弃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会连累你。”
风浩然被他逗得笑出声来:“罢了,真服了你。我自问也见多富贵之人,却从没看到你这种人。”
云凤弦笑眯眯道:“我这种人如何,不适合做朋友吗?”
风浩然看她一眼,慢慢地道:“你可知我为什么救你?”
“你是大侠啊!当然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看我这么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身处困境,岂有不救之理。”
风浩然显然是第一次碰到云凤弦这种人,对她这般不知是真是假、自吹自擂的话,也觉头疼不已,无奈道:“大侠?我这三年来,潜身卫境,看多风灵国与炎烈国的人,欺凌卫国百姓,见多豪强恶行,从来不曾出手管上一管,又为什么一定要救你?”
云凤弦笑一笑,安静地问:“那么,为什么?”
“因为你的那一番话吧!”风浩然叹息一声:“我处出江湖之时,也是豪情万丈,有心管尽天下不平之事,看到旁人对不公不平之事,袖手旁观,便鄙视轻蔑,大力指责。混迹江湖多年,才知人生无奈,世事纷繁,看人看事都不能如此简单,忽然听你那一番话,颇为怅然,也极是感慨。你这般年少,竟有这样的心肠,为何可以这般练达人情,又能如此宽容待人,而且明明看透世情,却还肯挺身救人。”他凝视云凤弦:“你让我感觉很奇怪,所有就忍不住出手救你出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凤弦仍然淡淡地笑了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好人,我并没有牺牲一己为天下的心胸,也没哟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胸怀,我能做的,最多只是在不损伤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帮助别人。刚才救人,是因为我知道我的三脚猫功夫能应付,如果我打不过,或出头只是找死,我的正义噶是不会冒出来的。既然我知道我自己并不伟大,自然也就不能苛求他人。所谓世情练达,不过是看得多,见得多,所谓宽容心胸,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快乐一些。人的要求少,烦恼自然也少了。”她仿佛天生就有把天大的事都轻松化小的本领,这淡淡几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变得很简单。
风浩然静静望着她,眼神里,有探索,有兴致,还有些异样的光芒。
云凤弦笑笑:“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在这里,要不要再转移?我听说老江湖都是精于追踪的,万一他们找上来。。。。。。”
风浩然轻轻一笑:“你到现在才想到这一点,晚了。。。。。。”
云凤弦怔了一怔,却见风浩然笑得轻松,即时心中了然,笑道:“是了,老江湖精于追踪,但老江湖也精于反追踪。你也是老江湖,逃跑的时候,我只顾一路往前跑,没注意你的动静,只怕你已经顺手把我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消掉,搞不好还要做些假踪迹,把追兵引上歧途,对不对?”
风浩然微叹一声:“我从不曾见过反应比你更敏捷,念头转得比你更快的人。”
云凤弦乐得满脸带笑。
风浩然微笑:“你既然这么聪明,那我问你,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逃往别处去?”
云凤弦想也不想,立刻回答:“留在这里当然不是长久之策,就算他们一时没有追来,但是慢慢搜索总能找到。不过逃往别处,也要用心想想,怎么逃。于我来说,当然最好是回到风灵国,可是,他们肯定也早就想到这一点,会风灵国的路肯定已经被他们派人暗伏,我若这时撞去,等于自投罗网。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
她微微一笑,这才用肯定的语气道:“刚才那个茶蓬。”
风浩然眼神一动:“为什么?”
“第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刚才从那里逃走,他们肯定不会留在那里,必会分散来追,怎能想到,我们还回去。第二。。。。。。”云凤弦微笑着看向风浩然,“理由和你三年来留在金沙境内,看多风灵国和炎烈国欺凌金沙百姓,却袖手不救是一模一样的。”
风浩然神色大变:“你。。。。。。”
云凤弦轻轻道:“你不救人,绝不是仅仅是心灰意懒,冷漠处世,而是为了他们好,对不对?”
风浩然怔怔望着云凤弦:“你怎么可能知道?”
云凤弦淡然道:“无他,仔细分析人情世态,对人性稍有了解,自然就可以想明白了。”
风浩然长长一叹:“现在我可以确定,你的的确确,是我所遇到的,最聪明的人。”
云凤弦展颜一笑:“忘了告诉你,我的外号就叫做天下第一聪明人。”
风浩然目瞪口呆,怔怔望着云凤弦愣了半天,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笑。
卷三 星光闪 第八章 如何自救
金沙国人的生活是困苦而辛劳的。
天才微微亮,老人已经在茅蓬里忙上忙下,为一天的生意开始做准备了。云凤弦躲在近处的树上,看着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子进进出出,心中叹息,神色有些暗淡。
风浩然似是理解她的心境,轻声道:“在金沙国,一日不作则一日无食,百姓的生活困苦艰难,大多如此,大家也都习惯了。”
云凤弦轻轻叹息一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年龄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应该可以休息,安享晚年了。可事实上,不止是困苦的国度,就算是富有的国度,如果没有儿女尽孝,老人生活也是十分痛苦的。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由国家开始改善养老政策,进而推行诸国。”她这话由衷而出,却听得风浩然暗中嘀咕,这人把改善国家施政的话,说得这般轻松,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她的身份。
不过风浩然性子磊落,既然云凤弦不说,他也干脆不再多加思虑,只是微微一叹:“老人,你觉得他有多少岁了?”
“应该有七十多了吧!”
“错,他今年不过五十三岁罢了。”
“五十三岁!”云凤弦震惊,那老人满脸深深的皱纹、颤抖不能自控的双手、干瘦的皮肤,怎么看,都是高龄老人,只余垂暮生命了。
风浩然轻叹一声:“金沙人生活极为困苦,苍老极快。他能活到五十三岁已经很不错了,一般的卫人,四十几岁就劳累而死了,所以一般活到五十岁以上的人,都不太将生死放在心上,能多活一天,便是捡到了一天。”
云凤弦沉默不答。
风浩然低声问:“你认为风灵国那个何非,真的会来吗?”
“成顺?”
“就是昨天领头在这闹事的家伙,是风灵国使臣府中一个小管事,明叫成顺。”
“你认得他?”
“哈哈,炎烈府、风灵使府的人,有谁不认得,他们个个出门前呼后拥,走路都是横着的,哪怕一个看门扫地的,走出府来,也是大人物,金沙国上下,闻其名而色变啊!怎么可能不认得。”
云凤弦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既是如此嚣张的人,吃了亏,怎么甘心就这样闷声不响,必要来找回场子的。昨天太晚了,等他回去找人,再到这里,这边也已经收摊了。正常情况,应该是今天白天会来找麻烦的。他找不到我,自然要找这位老人家出气。”
“你为什么能料到这一点?一般的人,行侠仗义,也无非是把恶霸坏人打一顿,警告一番,就此而去,哪里会想得这么深渊。”
“那么,这就不是行侠,而是做尊。大侠总以为打了坏人,就算是帮助了弱者,可是,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那么,当他离开之后,坏人就会改过向善了吗,坏人吃了亏能不找回场子吗?他打不过大侠,可是难道会打不过使大侠出手相助的可怜人吗?”云凤弦又是轻轻叹息一声,“行侠仗义,并不是简单的事,真正的行侠仗义,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苦心,尽力设想周全,绝不仅仅是出手打一顿恶霸,或杀了坏人,就可以解决的。你打了他,除非他真心悔改,否则后患必在。你杀了他,官府追究、查问,把相关人等审审打打,你就算一走了之,被牵涉进来的人,也要受诸般折磨。行侠,绝不是只逞一时之意气。”
云凤弦说话间,微笑地看着表情惊讶的风浩然,幽幽道:“所以你明知他们以强凌弱,但只要不太过分,只要不出人命,你都忍着不出手。因为你清楚,你就算可以挡得住一次,挡不住第二次,挡不了永远。你不能把这些人杀了,无论是风灵国人还是炎烈国人,既是使府的人,就代表两国邦交,你杀了他们,反而可能给金沙国带来灭国之难。你就算出手打他们,他们打不过你,只怕回过头,还要逼金沙王出面来对付你,你又怎么应付,和所有官兵为敌吗?而且,其他百姓也会被牵扯伤害。你所能做的,只有强忍。”
风浩然看着眼前这个风淡云轻的云凤弦,讷讷道:“我混迹江湖多年,做过许多错事,经常因为好心而连累人,才渐渐领悟到这个道理,才明白只逞一时之快,不是行侠,为什么你会明白这些事?”
云凤弦微微一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喜欢观察任性,喜欢多思索一些事吧。。。。。。”他话音未落,听到远处一阵喧哗。
云凤弦在树上极目远眺,好家伙,这下子居然来了二十几匹马。
何非一个人一马当先,领着头,往这边来。其他几个较领先的,正事昨天跟成顺一起欺凌老人的家伙。
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