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就告吧。”我面无表情的盯着远处层峦叠嶂的假山,木然的回答道,“她告她的,我做我的,总不能因为她恶人先告状的脾性就失去了我做人的原则才是……我又没惹着她本书下载地址ωωω。ǔмDтχт。сοм,她大可以好好的做她的宠妃,干嘛想爬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的?”
回到寝宫,我便以疲累为由打发风扬前去与太后说声,说我身体因为有些不舒服不能前去请安了。安排完这些事情,我身子却真的就很乏困起来,大白天就这样靠在软榻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乏意将我侵袭了个彻底,我想如果不是听见有人唤我的话,我依然会继续陷入无尽的黑暗中无法自拔。但恍惚中似乎有遥远的声音在轻柔的唤着我的名字,我便强撑着睁开了眼睛。
“公主您可醒了。”见我醒来,吉玛竟然又哭又笑的扯着我的手,仿佛十分激动,“您可吓死奴婢了。”
“嗯?”大概是我睡了很久,所以她才吓成这个模样,其实我就是累坏了,“怎么……了?”
从没没料到短短的一句怎么会耗费我这么大的力气,往日引以为豪的百灵般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去,而今我的声音晦涩难听,嗓子就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憋得难受,说话竟也成了这般苦难的工程。看到我急于说话,吉玛忙指示旁边的丫头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小心的扶正我的身子,背后放一个大大的软枕,让我舒舒服服的坐起来。
喝过水之后,我试着说了一句话,虽说嗓子依然疼得难受,但比起刚才那恐怖的声音已经好过许多,突然又觉得眼角似乎干的难受,我胡乱摸了一把,大概是睡得过于认真,两眼角竟积累了不少眼屎,呵!真恶心。
吉玛见状,又慌忙给我递了块湿帕子,我原想自己下床细细梳洗一下,可吉玛硬是不让,说我大病初愈不能过多活动,所以我只能无奈的顺从了她的意,让她细细的给我擦过脸来。
絮絮叨叨的讲述着我昏睡以来自个儿的恐惧,此时的吉玛像极了一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太,其实我心底里有个数,往日我身体都是健康的很的,压根不会得什么病,所以这次顶多也就是染了风寒罢了,于是不屑一顾的皱皱鼻子,很不喜欢满屋子浓烈的药汁味儿,“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啊,不过是风寒么?”
“不过是风寒?”吉玛俨然像个主子,先是嗔怪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俯在我眼前努力往上提了提被角,严严实实的盖住我整个身子,“您说的倒是轻巧,害得吉玛七魂丢了五魂!就这样昏睡了两天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奴婢彻底害了怕,就差把这个皇宫翻过来让人救您了。”
“这不是醒了么?”我暗哑的回道,一抹歉意的微笑自唇角缓缓流出,情不自禁的环上吉玛的腰,撒娇般的说道,“对不住了,不是害你故意担心的。”
吉玛身子一僵,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这丫头最是懂我,知道我心里仍是难过的要命,大概也听风扬说了和那个什么琳贵人的事儿,竟慢慢细语安慰道,“公主原本就是最藏不住心事的人,可怜到了这儿,却都要憋在心里,难免要憋出病来了……”
我猛的推开他,又是生涩的一笑,真害怕自己一会儿会因此哭了出来,原本就觉得自己孤单单一人甚是无助,今儿个得病了却又真的觉得其实自己原本就脆弱的很,仿佛在这个皇宫里仍然只有吉玛一个人真心关心我,我怕再这样下去,我自己真的会变成未嫁的宫廷怨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度过一辈子。
可是我是玉城八公主,无论如何都不能这样由着自己的性子过下去的。
吉玛看我神色凄伤,知道我越是生病越是想家的要命,有心要安慰我,竟胡乱打趣道,“公主不愧是夏族第一美女呵,今儿个一看,竟有一种柔若无骨的病态美呢,若是被他们那些个男人看了去,又要寝食难安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下意识的摸了摸自个儿的脸,两天不吃饭还是很有效果的,我倒是感到自己的两腮瘪下去很多,“就这么个不死不活的样子,还什么美啊……你这死丫头就会打趣我……”
吉玛躲闪着我的笑骂,仍是那般笑吟吟的说道,“公主,太后娘娘得知您生病了,心疼的了不得,吩咐下边人送来两颗千年人参来,奴婢去做了……你也好补补身子不是?”
“公主,小心烫着。”吉玛小心翼翼的端着个参汤,一口一口的吹凉以后喂着我,“这参汤最是补身子的,太后看来真是打心眼里喜欢咱们公主呢……”
我无力一笑,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麻木的任吉玛一下一下将汤灌进我的嘴里,心里想着真是讨这宫里的人喜欢也不好,不讨人喜欢更混不下去,像是太后娘娘对我的恩宠,是这宫里多少人都看着眼红的……还有那日晕倒时成亲王与景唐帝表现出来的紧张,在别人的眼里,是不是也成了我的罪名呢?
出神的琢磨着自己生活在皇宫的这一段岁月,心里更产生了莫名的厌世感,若是说我在刚来的时候还是念着自己是玉城公主,就像是大姐说的那样,自己原本就带着那份责任,该为夏族人好好活在这个皇宫里的。可是时间愈久我愈是发现,这个理由越来越说服不了我自己,想起这几日除了太后少数几人对我的喜欢之外,仿佛在这深宫大院里,讨厌我的人还是居多的,像那日琳贵人那般想吃了我的眼神,说出了这宫里很多人的心声吧……
我真想逃开这里啊……不想在这儿呆下去了……
“吉玛,我饱了。”我稍稍将头一歪,暗示不想再喝下去,继续眯着眼睛装神仙。
原以为吉玛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竟是久久未语,这实在不像那丫头平时的性子。我心里纳闷,便睁开眼睛,“你怎么……”
刚将头侧过去,我便发现景唐帝正端坐在我的床前,手上端着的碗还没来得及撤去,就那样木木的举着。大概没料到我会突然睁开眼睛,竟也是一愣,刹那间双目对视,没有想象中飞火星石般的撞击,只是就这样呆呆的看着。
说实话,景唐帝的眼睛其实很漂亮,墨黑的眸子,仿佛不言自威的就贯穿起天地间那股帝王唯我独尊的戾气,此时的他收起了平日那般威慑的压力,没有了在朝堂之上那般俾倪天下的豪狂,清冽的眼睛略微带些年轻男子狂羁的傲气,看得我竟是心里晃晃的不安定,原来他也有这么平和纯净的眼睛……
不由自主的,我凝望着与黑夜那般同色的永恒,眉心微微颦起,眼底澄澈的勾起一抹微笑。
第二卷 宫闱重华 第十七章 云深雾浓
他没有回给我微笑,却好像很窘似的歪过头,像是被人窥见了心事一般,猛的将手里的汤碗放下,青花瓷质的碗与古檀木的桌子碰出一声和谐的交响,“你们,将这些东西收了。”他吩咐吉玛道。
“朕有话和你们主子说。”只是那么一霎那,他便又称为那个骄傲的人君,“不让你们进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吉玛小心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担忧着我的安全,也不能怪她有这个担心,这么些日子,这个男人的大小妻妾已经快把我折磨的疯了。
我稍稍点点头,暗示吉玛大可以放下一万个心的出去。
“你的丫头似乎对你很忠实啊?”景唐帝斜睨了一眼吉玛,懒懒的说道,像是在说一个不关己的话题,“那种担忧的样子,是怕朕对你不利么?”
我又是一笑,“可能吧。”忽然想到他这么精明,不可能不知道那日琳贵人与我的典故,要是刻意隐瞒了,倒显的我矫情,于是便风淡云轻的说道,“您的皇宫似乎不太喜欢我,所以她担心我也是正常的……”
景唐帝的脸色突然灰暗起来,有一种无奈的意思在他的眸中一闪而过。我苦笑了一声,又加了一句,“皇上,皖雅这不算恶人先告状吧?”
他语气轻扬,“当然不是,若论先后,绿琳那日下午便向朕说明了一切情况……”
我愕然,遂又自嘲的说道,“瞧瞧,我连这恶人先告状的机会都抢不着了,在您的琳贵人眼里,皖雅肯定是骄横无理,目无皇家,藐视皇权的典型示例吧?”
“这倒不是。”他仿佛感叹于我对自己使用的一系列贬义词,竟然微微皱了皱眉,“比这说的还夸张……”
“啊?”
“跋扈、骄横、轻狂、目中无人、自大、凶悍、恣行无忌……”景唐帝那薄薄的嘴唇里流泻出的尽是对我的鞭笞之语。
我轻笑,不屑道,“倒是看得起我这个番邦女子,这么多中肯的词儿都一股气儿的用到了我的身上……倒是不吝啬啊!”
“你说朕该相信她的话么?”暗沉如夜,景唐帝注视了我良久,问道。
“这不是我能做主的。”我黯然,“今儿个您要是过来兴师问罪的,皖雅遵从,您问什么我答什么便是。但是,”我眼睛突然凌厉起来,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不过皖雅要事先说清楚,不是我的错误,恕皖雅一项也不认!”
我大有视死如归的气魄,顷刻间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自己虽然寄人篱下,虽然是民族贡献给另一个强大者和亲的玩偶,但我也有自己的思想,如果让我不分青红皂白的便担了一切罪名,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
“哎……”景唐帝垂下眸子,短短的叹息一声,我有些慌神,知道平时景唐帝的威严与魄力是让我畏惧的,可是今天这种令人摸不清头脑的叹息,更让人觉得害怕。
难道是在叹息我的命运么?我胡思乱想到,难道他今日要处死我以平宫里那些人的怨气,因此才这样假惺惺的哀叹我这朵即将要夭折的花朵?
“你大不可这样恐惧。”景唐帝如夜般清寒的眸子突然绽放,莫名的给我了一种安定的情绪,我表现的很害怕么?我自己在心底骂了自己一万遍,怎么会这么没气节的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是在害怕呢。
“朕不是不明理之人,不会稀里糊涂的就判一个糊涂案子。”他定定的看向我,如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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