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还拿着一份请柬,看见明夏坐在秋千上,似乎吃了一惊。
“尹叔,什么事?”明夏淡淡地起身,暂时将疑惑压在心里,单望着尹贵手中的东西问着。
“哦,二娘,这是林家的管事送来的,说是表小姐的吩咐。”
尹贵很快便收起了惊讶,转眼又是一副沉稳的样子,但这却叫明夏更笃定了:尹贵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顾不上深究,明夏先接过尹贵手里的请柬,见是闺阁所用的粉色信笺,拿近一点便觉出一阵清香,她还以为是林飞秀写来的请柬,打开了来,却见署名是严家绿苏。
严绿苏?什么人?
明夏的脑海里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整天忙于制酒与家务的明夏,哪里还会记起上次撞马时钟惜月的一个同伴呢?
带着疑惑继续看下去,明夏才弄明白,原来是这位叫严绿苏的小姐发来的邀请函,邀请明夏与七日后参加严家举办的一场夏日小宴。
真是晕了,这严绿苏是个什么人她都不知道,对方居然来邀请她?多半也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了……明夏失笑一声,这种官家小姐们的无聊聚会,她才没兴趣呢!
不过,等等……官家小姐……那么,倘若她能在那里将制得的清酒宣扬出去,岂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打入信都的上流消费阶层么?要知道这些个千金纨绔们,个个都是一掷千金的主啊!
想到这里,明夏又一阵心动,怎么说也是个好机会啊,她没理由放弃不是吗?
“尹叔,那送信的人呢?”
“还在前面,要请进来吗?”
明夏本想说好,可转念一想那又要让尹贵多跑一趟……他现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呢,她还是自己走一遭吧,“不用了,尹叔你先忙去吧,我去前面见那管事,反正是姑母家的人,也没那么多忌讳……”
“是,”尹贵答应了一声,又道:“咱们的牌匾我已经拿回来了,柳家娘子说若是有不妥,叫咱们再去找她。”
“呵呵,”明夏笑了一声,暗道这柳云儿也是个有趣的人呀,“好,我知道了,辛苦尹叔了!”
打发了尹贵离去,明夏又回屋拿了一串钱,准备赏那跑腿的管事,想了一下,明夏又去取了一瓶今天新制出的清酒,寻了个红漆木盒子装了,这才来到前面的酒馆。
从那管事的口中,明夏才知道那严绿苏竟是大司马家的千金呢,司马与别驾,分别主管一个州的军事与文案,都是刺史的左膀右臂……来头这样大,那这小宴上出席的,一定是整个信都最有钱有势的人了……明夏咬咬牙,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更何况,她还有林飞秀罩着不是吗?有个刺史千金的表妹,可以狐假虎威,还可以借势,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啊……
正文
第三十四章:富人的奢侈
之后的几天里,明夏一直忙着制酒,想要给这蒸馏酒打出名头,至少也要有点存货呀,没有产品,说什么也是白搭。
杜礼的药吃过了十日,倒是见好,不过明夏冷眼瞧着,却觉得杜礼那点好转的迹象,完全是这些天她绞尽脑汁食补的结果,不过中药的见效期本也就长,明夏便不多话,只是十日头上仍要云柏拿了二十两银子去大老远的医馆取了药,拿回来看,明夏发现方子倒没多大的变化,仍是益气养生为主,不过却添加了几味珍贵的药材,价钱也上去了,足足花了十四两零三百文钱!
真是要命啊!
明夏只知道现代的医院抢钱抢的厉害,却原来这情况在哪个时代都一样!
叹了一口气,明夏拿回云柏手中的五两六百三十文,道是:“剩下的给你做跑腿费吧,现在天气这么热,你也怪辛苦的。”
云柏一听有钱拿,忙抹了抹额上的汗,道:“小娘子你果然是个爽快的!行,你赶紧去给你爹熬药吧,以后再买药,一定要让我去!”
明夏一听,登时骂了一声,杏眼圆瞪道:“呸,云柏你说的什么话!你盼望我爹爹的病一直不好吗?!”
“不是不是!”云柏深悔失言,连忙为自己辩解:“小娘子你看我像是那样居心叵测的人吗?刚才纯属……口误!是口误啊!”
“罢了,”明夏也不跟云柏计较这个,拿了那几包药,她又瞥了瞥四周,凑近了一点小声道:“云柏,我叫你打听的事,怎么样?”
云柏一见明夏搞的神秘兮兮的,也凑过头来,低声道:“有门!我今天又去聂府兜了一圈,听他家的下人说,果真有个美貌的舞女,深得别驾大人的喜欢,却因为小姐每每阻拦,那美人还吃了不少的苦呢!”
“别驾家的女儿?就是力奴的主人,叫聂什么……珠颜是吧?”明夏说完,脑海里便回放出聂珠颜那天的嚣张模样,哼,趾高气扬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对,就是她!”云柏一拍大腿,恨道:“小娘子,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多么狠毒,他家的下人都说,这聂府里第一便是聂老爷,第二就是大小姐,不过因为聂老爷不大理家事,说起来聂府还是这位小姐在掌管呢。可谁知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孩,竟然狠辣刁钻地出格!她家下人要是谁让她看不过眼了,打打骂骂都是常事,听说别驾以前有位爱妾看不过这小姐的行事,后来怎么着,过了没几日那爱妾就没了,怎么没的谁也不清楚,自那以后,聂府就真个是这小姐的天下了!啧啧,真是没看出来呀,还以为只是娇蛮了些,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明夏闻言也吃了一惊,旋即奇道:“云柏,怎么这家里没有主母呀?”
云柏摸了摸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十来年前就没了……听说这聂小姐小的时候,也是吃过亏的,后来长大了,学会讨爹爹的喜欢,这才重新得宠了!”
“原来是这样……十年前,她还是个小孩子便受了不公正的待遇,怪不得会这样狠毒。”明夏叹了口气道:“罢了,云柏,那个妩媚到底是什么人?在聂府的地位如何?有没有解救她的办法?”
“解救的办法?”云柏故作神秘地笑笑,道:“我认为也不难!”
“怎么说?”
见明夏急切地询问,云柏便笑道:“力奴的这个原主人,听说是聂老爷从另一位贵人手中的买来的,相貌是极其出色的,而且,会跳一种夷族舞,因此极得聂老爷赏识,几次有意纳为小妾,却被聂小姐全部拦了下来。这聂小姐是深恐别的女人得了自己父亲的宠爱,从而威胁自己在聂府的地位,所以很痛恨这妩媚,处心积虑要除掉她呢!”
明夏闻言一惊,道:“那这妩媚不是危险的紧?”
“是啊,所以力奴才会求你相助的吧。”
“嗯,”明夏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难办,一来她没钱,二来她也没权,怎么好去别驾府要一个正得宠的舞姬呢……好在那聂珠颜正看妩媚不顺眼,说不定可以从这里下手……
明夏正想着,冷不丁听见前院一阵喧哗,她便向云柏摆了摆手,道:“好了,这事你以后留心,我也想办法,先放放再说。”
云柏也点了点头,道:“我去外头看看怎么了?”
明夏还没答应,便见一个胡服小娘子一马当先闯了进来,却是林飞秀。
只见她头戴胡帽,形圆如钵,四周还垂着丝网,帽上缀着珠玉,式样别致又新颖,还隐隐有些神秘的美感,她穿的衣服也和平日的不一样,是那种大翻领领窄袖子的衣裳,看起来倒是便于行动。
云柏见是林飞秀,便先退了出去。
林飞秀这才跑了上来,胳膊一伸就要去抓明夏的手,突然一见她还是围裙加身,满脸的灰土,便急撤了手惊道:“二娘,你这是怎么弄的,这样脏!”
明夏摊了摊手道:“谁让你来的这样突然,我没有准备嘛。”
林飞秀不满地瞥了明夏身上的粗布麻衣一眼,皱着柳眉道:“二娘,即便是在家里,也不该这般邋遢吧?”
这……是邋遢吗?
明夏瞧了瞧自己的全身,才发觉的确是有点,工作间里,哪能那么干净呢?这位大小姐在家里自然是养尊处优的,又怎会明白她的苦楚?明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那么,大小姐先去坐坐喝杯茶,待小女子速速去换了来如何?”
没想到林飞秀却不依,道:“罢了罢了,二娘,我来是跟你报信儿的,我娘就在后面,还有外祖母和那位二舅母,一会儿她们就来了,我马快先跑了来。”
“啊?”明夏惊讶了一声,却着实想不到祖母和程氏会来。
本来杜二狗夫妇来了信都,理应要在儿子家住着,可是杜二狗贪图干女儿家富贵体面,再加上苏氏也着实敬重这二位,他们便都住在林家,连带着程氏和明玉也一并盘桓在林府,先前那么多时日,杜礼和卢氏也去请过安,可也不见他们要来,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
“呀,二娘,你现在还不去换衣裳,难不成真要穿着这身见外祖母和我娘吗?”林飞秀一见明夏呆愣,便忍不住跺了一双莲足。
经林飞秀这么一提醒,明夏登时醒悟,管他呢,来就来吧,她家也没什么好眼红的东西,怕什么来!
“是是,秀儿你先去吃杯茶,我去去就来。”答应了林飞秀,明夏迅速回屋禀明了杜礼和卢氏,见双亲俱是惊疑不定,她也顾不上多说,便赶紧回自己屋里简单洗漱了一把,换上昨日新洗干净的衣裳,便这么利利落落地走了出来。
小院里早已人声鼎沸,跟着苏氏前来的丫环媳妇子,早已被小翠迎去了前院,男仆们自有尹贵照管,云柏也去帮忙,想来工作间里,此时只剩下力奴了吧……明夏朝那间小屋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换上笑脸去见祖母与苏氏。
此时卢氏早将众人迎进了厅堂,明夏便先去跑了茶来,拿了托盘一一端了出来,才向老太太苏氏和程氏各行了一礼。
老太太倒也欢喜,见孙女出落的越发出挑了,便将刚从庙里求来的佛珠从手上除下,亲手戴在明夏的腕上,又和蔼地道:“这是奶奶刚在菩萨跟前求的,能保富贵平安!”
明夏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苏氏带着祖母去庙里上香了,怪不得,也只可能是路过,老太太才会赏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