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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看到一道刀光划向季少为颈中的时候,她还是顾不得回身去看阿拓如何了——护卫的职责,从来都是拼了自己性命也要护得雇主的平安,阿拓如是,她亦如是!
围攻季少为与秦若的五人,已有三人倒下。
季少为左侧的那人身子晃了两晃,钢刀也终于脱手,身子软软地委顿下去。
余下一人却终于在慕晓净还有数步之遥的时候,将手中的刀架在了季少为颈中,低沉的声音中压抑着怒意道:“三公子好手段,居然比那两位高手还难以应付!”
季少为颈中架着钢刀,不得不微微侧仰着下颌,却居然仍是一脸从容的浅笑,淡淡地道:“过奖!只是,按说今夜之事,似乎还轮不到阁下怨怒难平吧?”
那人眉头微蹙,正要对答一句,却蓦然自喉间“咕”地发出一缕低微而奇异的声响,随即手腕一软,钢刀就已拿捏不住!
季少为唇边的浅笑便多了些许了然与鄙夷,身子却早已轻巧而迅捷地移了开去,以免被那人委顿于地时脱手掉落的钢刀误伤。
一抬眼,看到数步之外的慕晓净,正露出满面的讶异与钦佩之色,他颊边那个小小的酒涡儿便无声地现了出来。
慕晓净虽不明就里,但到得此即,却终于忍不住对这位名满天下的官家少爷大感钦佩:此人明明不会武功,却不知他究竟用什么手段,居然暗算了如此多的高手。
只是她还不曾来得及对他回以一个怎样的神情,就已看到他身后的树丛中无声无息冒出头的数名偷袭者!
慕晓净眼中的神情立即被惊愕代替,惊呼一声“小心身后”,立即飞身前去救援。
不料她身在半空,就看到季少为头也不回地抬起右手,将一枚黑色的物事往身后丢去,同时左手揽着早被惊得花容失色的秦若,大力向前扑出,二人同时伏在了地上!
慕晓净落在他身前的地上时,那枚黑色的物事已在他身后爆裂开来。慕晓净虽急忙屏住呼吸,却仍有些许刺鼻的气味窜入鼻中,令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而他身后那几名偷袭者早已悉数倒地!
慕晓净正自暗暗心惊,季少为已从地上站起身来,微笑着将手伸到她眼前:他的掌心里,托着一枚小小的药丸。
慕晓净接过服下,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立即从口中蔓延开来,令人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季少为回身扶起地上的秦若,将那簌簌发抖的女孩子交到慕晓净手里,随即退开两步,轻轻扑掉了衣襟上的浮土。
那爆炸带来的刺鼻气味很快便消散净尽,三人往阿拓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兀自苦战不休,只是对手已然只剩下两人了。
季少为蹙起眉头,满含担忧地轻声道:“阿拓似是受伤了!”
慕晓净没有说话,因为她也看到阿拓辗转腾挪之间远没有了初始的敏捷,而且那条银链也已由右手换到了左手——可是她若过去帮他,这边两个不会武功的雇主,再遇到新的袭击又怎么办?
果然,这边心念才动,就听到了声响。
慕晓净循声望去,不由瞪大了眼睛。
除了被河水阻隔的南面之外,其余三面全是黑鸦鸦的人影。静默无声,而且没有火把灯笼,这一回,竟是不知来了多少敌人!
慕晓净把目光投向季少为,看到他也是一脸的讶异。
“季公子,你方才那种带迷药的火器还有多少?”
季少为一脸苦笑道:“一共十个。”
“一次能对付多少人?”
“最多十余人。”
“那好,我在河边阻住他们,你同秦姑娘泅水渡河——季公子,你还有其他法子对付这些人么?河那边或许还有他们的人,你能支撑到我渡过河去么?”
季少为凝目瞧了她一眼,微一迟疑方才开口,却只说了一句叫慕晓净几乎背过气去的话:“可是,我不会水。”
那怎么办?
只是季少为略一沉吟,又道:“再说,对方有备而来,水路只怕也已封死。”
果然,他话音才落,就听得水声有异,看时,近岸黑影幢幢,伏兵已现。
慕晓净吸一口气,正欲再说什么,就看到季少为从袖中摸出一把十分精致小巧的弩弓,不由好奇地问道:“你要做什么?”
季少为微蹙眉尖,叹息道:“我本不愿惊动这帮朋友的,但以眼下看来,今夜形势凶险,非如此不足以脱困了!”
说话间,他已将手中的弩弓对准夜空,搭上了三支同样精巧的羽箭,开动机括,三支羽箭便接连不断地飞上了天空——三簇蓝色的火焰带着尖锐的镝音相继飞上夜空,在高远的空中相继绽开三朵大大的七彩光晕,光晕中各有一枚青色的火焰缓缓漾开。
“青焰寨?”慕晓净愕然:黑白两道无不闻风丧胆的青焰寨,居然也是他的朋友?看来,这位名满天下的季家三少的能耐,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来得及么?
第7章 第六章 计中计重创傲天盟
第一次,慕晓净才发觉季少为原来竟是那样心思通透的人物。她这边心念才转,就听他那边不紧不慢地道:“慕姑娘不必担忧,你我只需拖个一时三刻,他们必可赶来救援——在下手里这几枚‘随风倒’足够了!”
一直要抱着慕晓净方能勉强支撑身子的秦若,此时终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却兀自抖得不成腔调:“三哥,你们当真抵得住这些人么?”
季少为对她温柔一笑,回道:“放心,慕姑娘武功高强,定能护得你周全。”
不由慕晓净暗暗脸红:今夜,分明就是他这个据说并不会武功的人物在撑着大局啊!不过实情虽然如此,但是不知什么缘故,任何恭维话从季少为那张嘴里说出来,却总是显得特别真诚,听着就叫人觉得莫名的受用。
可是情势已容不得她多说什么,借着微薄的月光,就看到对方手里都拿着硬弓,已然搭箭上弦,满弓待发。
这一轮,可不又是更为凶险?慕晓净暗吸一口气,心道:若是那位叫阿拓的护卫能与她一左一右同时维护,再加上季少为手中那种“随风倒”,此番自然万无一失。
一念及此,方才蓦然明白对方为何不是一来就如此围攻,而是将己方分割开来逐个击破,原来为的就是这一刻:阿拓已然受伤,而且还被一众高手围困无暇他顾,自己一下子要替两个不会武功的人挡箭,又能护得多少周全?季少为的“随风倒”在乱箭之中用不用得上,只怕更是未知之数了!
她心思瞬间万变,终于还是只剩下一个念头:怕他何来?左右这条性命就交在此地了,便是拼着自己落个万箭穿心的结果,也定然要坚持到“青焰寨”的人赶来救援——反正这两个人,那是绝不可有半点闪失的!
慕晓净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转向季少为,轻声道:“季公子,还是烦劳你照顾着秦姑娘吧——我来替二位挡箭!”
季少为却没有伸手过来接秦若,只是淡淡一笑,慢条斯理地道:“慕姑娘,我看对方并无取你我性命的意思,你不必早早做好搏命的打算。”
慕晓净微一蹙眉道:“可是乱箭无眼,总归还是小心些好。”
季少为一双眼眸在月色下熠熠生辉,再次凝目瞧了她一眼,微一颔首道:“多谢。”
可是季少为所料不差,对方果然无意取二人性命:虽被重重包围,又有弓箭相挟,但对方却并未急着出手,而是从当中站出一健硕高大汉子来,朗声道:“季公子,慕姑娘,今夜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假惺惺!”慕晓净心下暗骂一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只听季少为淡淡地道:“不知阁下是哪路朋友,今夜究竟所为何来?”
“实不相瞒,其实今夜,专为剿灭‘青焰寨’而来。”那人终于难掩得意之情,哈哈大笑,“除了你季三公子,更有何人能这么大面子,在雷昆倒卧榻上之时,仍能将这帮青面鬼引出他们的地下鬼寨?自然,季公子若非万不得已,又岂会轻易麻烦他人?”
季少为吸一口气,变了脸色:“你们——”
那人却已沉下脸来,冷冷地道,“季公子,在下今夜只为‘青焰寨’而来,并无意为难诸位,但是季公子此时若敢再轻举妄动,那就休怪我等翻脸无情了!”
季少为沉默了,把目光投向站在秦若另一侧的慕晓净,不想慕晓净也正好侧脸来看他。
“三哥,慕姑娘,”看到季少为一脸苦笑,秦若面上惊惧之色更浓,颤声问道,“他们、他们灭了那什么鬼寨,就会放了咱们么?”
季少为看看她早已吓得失了颜色的面容,叹息道:“那可难说得很。”
秦若双腿一软,整个人便往地下瘫去。
慕晓净忙不迭抱扶住她,才不致使她坐倒地上,一边忍不住狠狠剜了季少为一眼。
不想季少为却呵呵一声轻笑,竟是毫不以为意。
“这样的时候了,亏你还笑得出来!”慕晓净支持着瘫软的秦若时候已久,难免有些疲累,此即见他刚刚吓唬完秦若,居然又摆出这样一副笑容,不免心下有些忿忿起来。于是觉得他右颊边那唯一一个小酒涡儿,怎么看都仿佛透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忍不住就又白了他一眼。
季少为却笑得更加厉害,一边居然不怕死地回了一句:“那怎么办?要不我趴你肩上哭一会儿?”
慕晓净瞠目结舌,一时竟无言以对,不觉深吸一口气,然后紧紧闭上了嘴巴——这种人,以后能不跟他说话就绝对不要跟他说话!五年前那件往事,不觉就又浮上了心头。
三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可是说话的声音却不曾刻意放小,对面那汉子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季少为笑吟吟地看着他道:“你高兴什么?难不成慕姑娘许你趴她肩上哭一会儿了?”
那汉子初时一怔,随即就笑得更加不可自已:这家伙活腻了吧,居然敢一再招惹人家,“洗雨剑客”岂是叫你随意调戏的一般女子?
周围早已是一片窃笑声——是那些挽弓待发的弓箭手们,一个个也都笑得身子轻颤。
唯有慕晓净勃然大怒,左手揽着秦若,身子一旋,右手已然一剑就往他当胸递到!
“脾气还真坏!”季少为轻声嘟囔着,脚下却是毫不含糊,早已轻捷地滑步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