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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他们,点火。”
绛儿下令之后,并不急着追他们,而是跟他们保持几步的距离,看他们的热闹。孽一刀几人惊慌狼狈,连蹦带跳,没跑多远,就有人被绊倒了。
凡倒下的人,就有男孩追上去,点着炮竹。很快,他们就全倒下了,炮竹也——点响。炮竹的威力不大,炸响之后,他们的嘴巴、鼻子、耳朵都肿起来,满脸乌黑,头发、衣服着起了火。没等说话,他们就连滚带爬,向河里跳去。
送嫁的男子全围上来,拍着大腿,哄笑不断。女子也看到孽一刀等人脱掉裤子,都躲到男人后面,连声笑骂。连不苟言笑的暗卫也皱起眉头,摇头笑叹。
十二个男孩连玩带闹,嗓子都嘶哑,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抱着肚子滚到地上,大笑不止。峥儿和嵘儿挤进人群,看到此情此景,后背冒出冷汗。
“姐姐,刚才他们也要拿我点炮竹,是不是也这样呀?”
峥儿狠狠咬牙,说:“等到了济州就告诉娘,非收拾他们不可,野孩子!”
孽一刀等人全部跳到河里,在水里挣扎扑救。十二个孩子坐在岸边,往河里扔石头沙土,玩够了,才互相搀扶着起来,列队整装,向不远处的镖车跑去。
仪仗队修整完毕,检查车辆人马,准备出发。暗卫头目让人把孽一刀等人救上来,派几个人把他们押到官府,其余保护峥儿和嵘儿随仪仗队出发。
三日行程,到达济州城外。济州知府亲自出迎,安排仪仗队住进驿馆。峥儿和嵘儿偷偷溜出去,满街打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江雪在济州的宅院。
番外 番外之儿女聚会(二)
清风微拂,花香氤氲。
雕花石案上摆着一壶香茗、两只玉盏、几碟果品。石案旁边有一张精致的摇椅,珠圆玉润的女子靠坐在摇椅上,很随意地翻着账簿,悠闲清雅,自在安乐。
她合上账簿,盈盈浅笑,顺手摸向碟中果品,却摸到了一只手,温暖熟稔。她握紧那只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他身上清冽的气味以及他的人吸入肺腑心间。笑纹在她脸上绽开,如金秋水波荡漾花影,清澈从容,却不失柔美。
“看样子商会上个月又赚得盆溢钵满。”
江雪晃了晃账本,满意笑叹,说:“钱赚得太多就没感觉了。”
“真的没感觉?”
“嗯,其实,唉!成远,我特别怀念我们在王家庄的六个月,那时候一个月只有五百文钱,乡亲们接济一些柴米油盐,也能解决温饱,日子过得很充实。”
南成远微微一笑,岁月在他俊朗的脸庞留下的浅淡痕迹随着笑容荡开,男人的成熟韵味一览无余。秋日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映衬笑容,灵光慧黠。
“成远,你现在还会想起在王家庄的那段日子吗?”
“天天都会想,十几年不曾中断。”
他眯起眼睛,悠远的目光穿透时光的长河,定格在山清水秀、静谥安详的村庄,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相搀相扶,携手蹒跚,人生的美感淋漓呈现。
“所以呀!我对钱多钱少没感觉,只是赚钱的过程让我欣慰。”
十几年前,响誉中天大陆百余年的巨商之首叶家落败,慕容商会以风云之势崛起,天下富贾重新洗牌,慕容商会雄踞首位。内部蛀虫叛变、朝廷挤兑打压,商会元气大伤。江雪沉着应对、力挽狂澜,耗时一年有余,才慢慢恢复。
这十余年,商会发展更是如日中天,稳,踞中天大陆富商之首。其次是齐越北野氏,北野枫抱着“天下第二也挺好”的高姿态,原地踏步。漠北梁家遭遇硝烟战火的洗劫,这几年,沐宸钰和梁原默齐心协力,梁家又展雄威。南成远创立的远洋商号混迹黑白道,抓住了天下巨商的尾巴,可谓后起之秀,屈居第四。
慕容商会有多大产业、有多少银子,没人算得清,包括江雪自己。商会发展走上程式化轨道,时时刻刻都在赚钱,钱太多了,以致于人对钱已经没有感觉了。
南成远坐到江雪身边,搬起她的双脚搭在自己腿上,剥了一只金桔,剔除毛须,塞入江雪嘴里,嘴角微微一挑,说:“你对钱没感觉最好。”
“我对钱没感觉,对账目却很清楚,你欠我的十万两银子什么还?”
“我什么时候欠你十万两银子?”
江雪翻开账簿送到南成远眼前,轻哼一声,说:“看看,整整十万两,你分三次亲自从商会银库里取走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个月不还就利滚利。”
“噢!那十万两呀!跟你儿子要去。”
“凭什么?”
南成远敲着账簿,说:“他第一次押镖回来,要庆功,在街上纵马,踢伤了人,又砸了酒楼,打伤了伙计和客人,赔了两万两。第二次押镖回来,放炮竹庆祝,烧毁一处两进两出的宅院,还烧伤了人,赔了三万两。第三次从阵州押了一车名贵玉器回来,在玉器行门口跟人打架,一车玉器全部损坏,赔了六万两。你儿子太玩劣,惹事生非,我天天跟人说好话,颜面尽失,银子你来赔,很公平。”
江雪抓着南成远的手,很认真地说:“我儿子还不满九岁,跟着押镖几个月,风餐露宿,独挡一面,你一文的工钱都没付过,惹出事还让我赔钱?”
“好好好,这次绛儿回来,我给他付清工钱,让他以后在家陪你,好不好?”
“让他陪我?你这是推卸为父之责。”
南成远瞟了江雪一眼,没说话,眼角眉稍浅含得意。他不否认他在推卸为父之责,能把绛儿推给江雪,他好象打了一场胜仗,满脸流露着胜利的喜气。
在江雪记忆中,绛儿从生下来,就没安份几天。不会自由活动的时候,除了吃睡,就是扯着嗓门喊叫,很少哭。会爬之后,奶娘、丫头、婆子,包括江雪,就被他整得焦头烂额。会走之后,偌大的宅院天天鸡飞狗跳。
实在没有办法,在绛儿三岁的时候,南成远把他教给一位世外高人,学习武功。半年前,世外高人把绛儿送回来,历数了他五年的“功绩”,说到激动时,涕泪横流。南成远理解世外高人忍无可忍的心情,乖乖奉上了五万两银子。
回到家,面对严父厉母的教诲,他就老实了三天。三天之后,他就把一座宅院搅成了一团糟,一个月的时间,湘云十二少横空出世,济州城因他们混乱成一片。宅院门口天天挤满来找江雪告状或是讨要赔偿的人。
江雪想尽办法,拿出她经营慕容商会的热情、干劲和智谋,恩威并施,教育儿子,收效不大。江雪无奈,只好把儿子推给南成远管教。能指挥千军万马、排兵布阵的南成远也挠了头,打骂罚跪、良言苦劝,成果并不明显。
好在绛儿不怕苦累,愿意跟苍鹰骑去押镖。把绛儿安排在镖局,南成远除去一大心病,松了一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大把赔银子。
江雪长叹一声,蹙着眉头,问:“绛儿为什么这么玩劣?你说他象谁?
“什么意思?”南成远感觉江雪的话不对劲,忙问。
“意思很简单,你要是说绛儿玩劣不象你,我马上带着绛儿和缇儿离家出走,去给他们找亲爹,你要是承认象你,今天把银子还上,否则过一天加一万两。”
“有第三个选择吗?”
“没有。”
南成远握紧江雪的手,正色问:“你不是对钱没感觉吗?”
“我对钱没感觉,对账感觉深刻,所以我……”
“所以我就用绛儿的娘去抵债,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玩劣。”南成远突然把江雪抱起来,转了一圈,说:“子债母还,我要当着他的面惩罚他母亲。”
江雪勾住他的脖子,朗声大笑,说:“你去把我卖了,看看值不值十万两。”
“十万两?哼!你是我的无价宝贝,谁敢买?这辈子、下辈子,直到无穷无尽,你的买家和卖家只能是我,买你和卖你超过十文钱,我决不考虑。”
“好吧!九文。”
南成远挑眉一笑,眼底尽含柔情暖昧,炽热如火。他抱紧江雪,对着她的唇瓣撩拨长吻,轻声说:“钱在卧房的床头,我抱你去拿,好不好?”
“不好,放我下来,大白天,让人看见。”
“我昨晚半夜才赶回来,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打扰,今天一定要补上。”
江雪柔媚一笑,双臂缠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膛,眼底充溢着浓情幸福。对南成远,她不只是爱,更有一种此生来世相依相偎的期许。
自离开宫庭,与南成远执手遨游,十年夫妻,养育了一双儿女,他们早已把彼此铭刻在心间。追忆过往,偶尔也会逗逗嘴,为温馨的生活凭添乐趣。
南成远抱着江雪穿过长廊,向正院走去,仆妇丫头看到此情此景,忙远远避开,轻笑低头。貂蝉正在花廊晒太阳,看到他们经过,前爪掰着眼皮,脸上流露出暖昧讥诮。突然,它跳到江雪身上,吐着舌头,一脸挑衅地看着南成远。
“小东西,你要干什么?下去。”
貂蝉斜了南成远一眼,冲长廊的尽头抬了抬下巴,满脸兴灾乐祸。看到缇儿和纤洁拉着手向这边跑来,江雪忙从南成远怀里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衫秀发。
两个粉团般的女孩跑过来,鲜艳的衣衫随风轻舞,发辫跳脱,娇俏纯真的笑脸映衬着艳阳的光芒,比含苞待放的桃蓓杏蕾更美丽几分。
“爹、娘,香姨来了,带着几个嬷嬷,拿来好多礼物。”
纤洁躲到缇儿身后,低着头偷看南成远和江雪,腼腆紧张,不是她不想打招呼,而是她不知道怎么称呼。江雪离开宫廷之后,认暖香做妹妹,并许给王豆豆为妻。暖香让纤洁叫江雪姨娘,叫南成远伯伯,而王豆豆让纤洁叫南成远爷爷,叫江雪奶奶。父母都在场或是父母都不在的时候,纤洁根本不知道该叫什么。
“哪里来的嬷嬷?”
“不知道,她们来了。”
江雪揽过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