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宫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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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 第6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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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如此,便不能让人生平静。

  她恍惚中,甚至忘却了,他是如何地圆谎——如何敷衍那些大臣们——他的儿子呢?

  她嗫嚅地,忽然问:“陛下,是你的哪个妃嫔怀孕了?”

  怀孕?

  他完全忘了这档子事情——其实不是忘了,而是一回来就解决了:那个无名的妃嫔“流产”了,那么简单的事情。皇帝要隐瞒某些事情,并非是做不到的。而且,“杀母立子”,妃嫔们避孕,打胎是常事,不足为奇,群臣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只是,芳菲,她竟然在此时提起这件事情!

  他没有儿子!

  他什么都没有,而且,此时也不关心这个问题。什么也不想关心!

  他的声音更是低沉,脚步,又接近一步:“芳菲……”

  她猛然惊醒,声音提高了:“陛下,春宵一刻值千金!今日你大喜!”

  今日你大喜!

  大婚11

  今日你大喜!

  他也梦醒。

  黑暗,遮挡了他满脸的泪水。

  只有沉重的喘息声,仿佛一头在黑夜里疲惫了许久的野狼。有一瞬间,芳菲觉得他的目光灼灼的,带着一种绝望的黑暗,就如自己在北武当的时候看到褐马鸡时,和李奕,通灵道长等曾经讨论过的:

  你喜欢褐马鸡还是野狼?

  没有人喜欢野狼。

  弘文帝,他此时可是鲜卑族里的一头野狼?孤独,寂寞,无助,前面有如狼似虎的权臣,后是进退不得的后宫!

  好一会儿,才听得他沉沉的声音:“多谢太后这些日子为朕忙碌,操心。”

  她一定神,已经和他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弘文帝欲言又止。

  芳菲压低了声音:“陛下,都到今日了,你务必要把一切做足。”

  他心里一凛:“朕理会得。太后,告辞了。”

  他走出去,刚一出门,身后,芳菲亲自关了房门。

  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下,面前,是冷冰冰的一道门。

  将自己和她,彻底隔开。

  手触摸到自己身上的彩球花带——洞房花烛夜,那是人生三大喜,但是,此时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喜悦,仿佛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去面对两个面目模糊,来意不清的女人。

  尤其,其中一个女人,几乎算得上来监视自己的——是乙浑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线人,就如一把匕首,随时可能插进自己的心脏。

  婚姻,其实往往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自己的婚姻,从来都作不了主,从李玉屏到李银屏,到乙氏——到如今,竟然是芳菲她,亲自替自己主持了这场婚礼。

  初恋情人,替自己主持婚礼。

  昔日的一切,都被那一声“太后”所阻隔。

  人生,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可悲的呢?

  就算你是皇帝,你又能做到什么呢?

  他转身就走,在黑夜里肆无忌惮地泪流满面。然后,悄然举手全部擦干,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门口,大太监王琚等着,躬着身子,小心翼翼:“陛下,先去昭阳殿?”

  他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地往前走。

  PS:今日提前更了:))今日到此;

  罗迦的秘密1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芳菲才发现,一颗心竟然是悬在喉头的。她抚了抚胸口,慢慢地走回椅子边,坐下去。

  这时,夜色才真正地来了。

  她闭着眼睛,依旧是头晕眼花的,思绪忽然变得十分混乱,弘文帝的婚礼,自己这个太后,外面隐隐的乐声。

  有一些非常危险的情绪——尤其是太子的那种情绪,仿佛在昔日太子府的暖阁,他那种温柔而宁静的眼神。但是,那眼神已经变了,现在充满了一种狂野和凌乱。

  不行,自己必须避开他!拓跋家族的男人,都是性烈如火的,弘文帝,自己早前怎么没发现他其实也跟罗迦是一样的性子?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糊里,仿佛是一个孩子,紧紧地缠绕着罗迦的脖子,被他举着,不停地咯咯地笑,大声地喊:“父皇……父皇……”

  “儿子,骑马马了……”

  她嘴里也跟着叫“父皇”,大睁双眼。

  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原来,早已夜深了。

  没有孩子,也没有父皇。

  自己躺在床上,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这些日子以来,她也不知为何,竟然老是梦见一个面目不清的孩子,仿佛是个小男孩的样子,总是抱住罗迦的脖子,父子之间,那么亲昵,仿佛寻常人家一般,没有任何的皇权芥蒂。就如罗迦一直所期待的。

  窗外黯淡的星光,她站起身,去打开窗子。

  春日的晚风轻轻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忽然心血来潮,走到桌边,点燃了蜡烛。

  明亮的宫烛,将四周照得明晃晃的,还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她取了一张画纸,拿了画笔,铺开。宫廷的画纸和画笔,全是出自南朝,秀雅而明媚,是上等的有着隐行痕迹的纸张。当年,平城的小贩贩卖这种纸张时,还几乎招致杀身之祸。

  罗迦的秘密2

  她并不善于作画,脑子里浮现的罗迦的面容,也那么模糊。提笔半晌,忽然长长地叹息一声,自己在神殿那么长的日子——除了念书,几乎再也没有干过别的,活脱脱的就是一个书呆子了。就连画画,手艺也非常一般。

  可是,却还是试着提笔。

  此时,罗迦的面容终于清晰了一点儿:绿咬绢的王冠,骑在高头大马上,整个人,如一棵开花的树。那时,她从不知道,男人也会好看成这个样子。

  良久,罗迦的大致轮廓出来了,她定睛细看,但觉脸庞那么粗,线条那么硬,罗迦,他怎么这么难看?

  会不会罗迦一直都这么难看,是以往的记忆欺骗了自己?

  要知道,小孩子看人的目光,和成年人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自己对他的记忆,总是定格在少年时代?在那个凶猛的男人的印象中?

  她一提笔,给他添上几撇很糟糕的小胡子。再一看,整个人变得十分滑稽。

  她拿着画像,咯咯地笑起来,这时,天色都快亮了。

  她打开一个盒子,准备把画像晾干后,再放进去。目光忽然落到旁边的一个盒子上:那是一个小小的锦盒,她打开,里面,是一本小册子,正是弘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托人送给自己的皇后手册。

  当年,太子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无声地帮助自己。

  她心里一震,从神殿逃亡,到冷宫煎熬,再到回宫的日子,都是太子,他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条件的维护着自己,帮助自己,怕自己受到伤害。

  但是,他需要自己的时候呢?自己,只是在一味地怪责他!

  自己又将去哪里?

  她将那小册子,也一并收好,放在自己准备随身带上的盒子里。

  身心那么疲倦,却无心入眠,她喃喃自语:“陛下,新帝已经完婚了。我再也没有留在宫里的必要了。”

  罗迦的秘密3

  四周寂静无声。

  没有任何人回答。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屋顶上的时候,已经传来通报声:“陛下向太后请安。”

  这也是规矩,新人新婚,一大早自然要向翁姑请安。

  芳菲早已起身,按照“太后”的样子,做足了功夫。

  她端坐在椅子上。

  弘文帝和两位嫔妃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米妃等人。

  黑压压地跪了一片:“参见太后。”

  升级为婆婆,真是比昔日面对罗迦的后宫还更麻烦。那时,还可以取消参拜制度;现在,却需要一切都做足,不让内外挑剔出任何毛病。

  罗迦在的时候,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不在了,便只好该怎么为就怎么为。

  所幸,弘文帝的神色非常平静,举止也很坦荡,仿佛昨夜的一切,是恍然一梦。

  芳菲自然无暇过问他是否新婚愉快,是否二妃贤惠。但见那两个新人,都是满头珠翠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当然,又得打赏。

  芳菲索性做足,张娘娘等端了许多盘子出来,按照各位妃嫔的级别,每个人都有相应的厚礼。

  弘文帝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目光转过那些盘子时,能够清晰地看见,太后,她把自己这些日子的赏赐,几乎全部如数打赏给了自己的妃嫔。

  终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他却听得自己那么心碎的声音,也不知是因何心碎。

  那些东西,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自己精心挑选的——方那时,才可以名正言顺地送她一些东西。可是,终究,却不为她所拥有——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拥有。

  该行的礼仪都完了,该率众退下了。

  忽然听得太后的声音,那么平淡:“陛下,有一件事,我正要告诉你,趁你在,就在这里说了。”

  罗迦的秘密4

  他毕恭毕敬的:“太后请讲。”

  “我昨日梦见先帝,先帝称在北武当十分孤寂。我想提早去北武当陪伴先帝。”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芳菲,这是要出宫了!

  她要走了。

  自己身边唯一一个亲近的,可以信赖的人,也要走了。

  早就知道,她是一定要走的。但是,他始终不知道她会以怎样的方式离开。却不料,竟然是这样的托辞:以先帝的名义。

  儿子,臣子,岂敢违背先帝的旨意?

  心里十分慌乱,一个声音在高叫:不行,你岂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

  可是,他喊不出来。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己无法依赖她——没有任何权利依赖她。

  也没有资格依赖她。

  其实,也不是依赖,甚至不是需要她出什么力气,只是精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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