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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慈见了小吉问:“把补汤送过去了?”
“回大少奶奶的话,送过去了。”小吉说着下意识的用手帕使劲的擦着手心。
“怎么?你的手很脏么?”李慕慈问。
“没有,刚才碰了些东西,怕脏,我现在就去洗洗。”小吉回了李慕慈后便关上门去了后院的井口边。
小吉打上满满的一桶水来,自己舀着冰凉的水反复的冲洗双手,初冬的水还是很凉的,小吉的手不一会就冻红了。
小祥也过来打水,她们是好姐妹,小祥自然知道小吉为什么每天都要过来狠命的冲洗双手:“你这样也不是办法,不如以后我来给二少奶奶送汤。”
“不行。”小吉道。
“瞧,我是为了你好,我又不是要跟你抢功劳。”虽说小祥说的是开玩笑,但她心里确实觉得小吉像是怕人抢了功劳。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让你们沾上脏东西。”小吉终于把手冲了几遍,满满的一桶井水都给用了出来,小吉又从袖中取出一条新手帕,把那条用过的手帕放了起来。
“脏东西?”小祥不解的问道。
小吉便附耳上去瞧瞧的跟小祥说:“这些被几个男人睡过的女人身上都有脏东西,若是你碰了她们不洗手,晚上会被鬼压身的。”
“呀,这么可怕。”小祥大叫了一声,小吉马上做了一个嘘的表情,然后说:“我可是为了姐妹们好,要不我天天来这里洗手。”
小祥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睛:“那我以后要靠她们远点。”
小丫头们就是这样,哪天听到了什么神秘的事情,第二一定会传的满方府都知道了,小祥听后跟小如说,小如听后跟小意说,小意又跟婉儿说,婉儿听后又跟小吉说:“你跟她们接触的时候注意点,听说接触多了晚上睡觉会被鬼压身的。”
“是谁告诉你的?”小吉极其惊讶的听到了昨天自己说过的话。
“别管了,总之你小心点就行。”婉儿说完便匆匆的去老夫人屋里了,小吉便去找了小祥,小祥说:“我只是跟小如说了。”
小如也说:“我就是跟小意说了。”
最后找到小意,小吉才知道原来那话真是从自己嘴里传出去的,等到小吉要提醒她们不要再传的时候,这些话已经被老夫人知道了,她十分恼怒,捣着龙头拐杖说:“把小吉那丫头给我叫来。”
小吉胆战心惊的自知做错了事:“老夫人,小吉知错了。”
“知错了?你倒是说说看,你犯了什么错?”
“小吉不该说那些话的。”
“你说什么话了?”
“小吉说不出口。”
“你跟别人怎么能说出口,我们方家是怎么亏待你了,说我们方家的媳妇是不干净的女人?我跟你说,我方家的媳妇不是什么青楼女子,她是王员外家的小姐王碧瑶。”老夫人道。
“是,二少奶奶是王家的小姐。”小吉惊慌的重复着。
“扣你半月的月钱,再叫你乱说话,以后你们小丫鬟嘴巴都给我注意着点儿,就算有人污蔑我们方家,到你们这里也得想办法给我止住,知道了么?”老夫人吩咐道,听起来她很是生气。
“是,知道了。”几个小丫鬟们齐齐的低着头应声道。
老夫人见给了她们教训也就吩咐她们去做事了。
出了门口小祥说:“对不起,当时我就是想提醒一下自己姐妹的。”
小吉道:“没事,那个蓝寄柔还真是个妖孽,谁做她的师傅准没好事。”
“对啊,上次婉儿姐姐也扣了半月的月钱。”小祥总结着,顺便把错都推到蓝寄柔的身上。
“哎,以后说话还是小心点吧,就你我知道行了,不要再出去乱说话了。”小吉有些后怕自己刚才又说了些总结性的语言。
“我知道了,以后我们离她远点就行了。”小祥点点头。
“可惜我还得教她两个月呢,你说这两个月我该怎么过呢?”小吉跺着脚,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和蓝寄柔呆在一起。
小吉说:“不如你替我教她吧。”
“不行,我还有事做呢,前些天老夫人吩咐我去帮李妈妈做些事情,到现在我还没忙完呢。”小祥推搡着,她可不想自己也被扣半月的月钱,虽说小吉是自己的好姐妹,但是和月钱相比,还是月钱比较重要。不过最近小祥确实是在帮李妈妈干活,因为李婆子的帮手巧儿又病了,所以老夫人暂且让小祥去帮忙。
小吉只能叹了口气道:“巧儿这丫头真是命苦,看见她那身子骨就叫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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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探巧儿
巧儿这个名字已经伴随了她八年,在巧儿两岁的时候被人扔在了方家的门口,李婆子正好出门进些布料,看见这小家伙的时候就瘦骨如柴,便把她抱来抚养,多少次巧儿都病的命悬一线,后来李婆子便给她取名巧儿,意思是轻巧之命。巧儿虽然是个小娃娃,但是方家很多人都不敢逗她,她更像是一只瓷娃娃一碰就会坏,所以巧儿在方家并没有什么朋友,只有小吕齐来方家的时候巧儿还能有个玩伴,不过吕齐很淘气,经常作弄巧儿,巧儿却把他当做唯一的朋友。
吕齐自从父亲做了丞相母亲做了一品夫人之后,就每天呆在家里,方文宜也很少跟那些官太太们喝茶打牌了,那些求吕栋办事的人也经常埋伏在方家附近制造和丞相夫人偶遇的机会,所以方文宜被吕栋提醒说:“最好不要出门,免得招惹麻烦,我的地位还未稳固,现在分不清是敌是友。”
官场的事方文宜也不想知道,只是她知道这些日子会很无聊,所以她只能盯着吕齐的功课,吕齐每天都想回外祖母家,在他没背完三百首唐诗的情况下,方文宜下了死命令:“不准出去玩。”
就这样,吕栋管着方文宜,方文宜管着小吕齐,娘俩就这么在家无聊的呆着。
方文宜也很想出门透透气,与其说透透气不如说是想出去炫耀一下她一品夫人的身份,方文宜每天都盼着一个月后的那一天,因为那天是个大日子。
正是因为这个大日子,李婆子日夜赶工便把巧儿给累倒了。
方家老夫人的六十大寿让蓝寄柔很是纳闷,蓝寄柔一直觉得老夫人像是七十多岁的人,她满头的白发似乎就证实了蓝寄柔的想法,古人头发白的快,蓝寄柔只能这样解释。
有人说方家老夫人是很早就白了头发的,她嫁到方家之后,身为大将军的方万杰就连年征战,所以结婚之后方万杰并不在家里多呆,每每刚把屁股坐热了就被皇上宣去讨论战事,这方老夫人也是很艰难的才怀上方文宜、方文宣这一双儿女。在方文宣很小的时候方万杰就死在战场上了,然后老夫人含辛茹苦的把一双儿女抚养长大,自己一人承担着生活的重担,没多久便白了头发,直到两个孩子长大成人之后,老夫人才学了些养生之道。
老夫人的六十大寿,对一双儿女来说是最好的报答机会,方文宜、方文宣都苦思冥想怎样给母亲最好的礼物,而老夫人六十大寿那天所穿的衣服就是由李婆子缝制的,所以她片刻马虎不得,每每熬夜到很晚,巧儿这小家伙时常给李婆子递递针头线脑,这小丫头身子弱一熬夜便也支撑不住了,老夫人知道后,就让小祥帮李婆子去了。
话说,在方家,丫鬟是最大的,婆子哪敢指使丫鬟做什么,巧儿不在,李婆子什么都是自己做,小祥只是偶尔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查看一下李婆子做到那里了,小祥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可是这也算是老夫人的好意,所以李婆子也就让小祥没事在那里发呆,小祥没事做也就喜欢跟李婆子谈起天来:“巧儿这丫头以后长大了能有人要她么?”
小祥虽说是关心巧儿这副身子骨怕是嫁不出去,却引来了李婆子的反感:“有些娃小时候体虚,长大就好了,甚至比谁都健硕。”
“呵呵,李妈妈,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有个远房表弟,他今年十三岁,我看她们倒是挺合适的,不如我去给说说?”小祥抓起桌上的葵瓜子便磕了起来。
“你表弟咋样?”李婆子关心的问道。
“他挺好的,就是前几年爬树的时候摔断了腿,就是一只啊,走路有点跛,不过不碍事。”小祥把瓜子皮随手扔在了地上。
李婆子听了不免气上心头:“一个颇子还想配我家巧儿?”
“呦,李妈妈要不是我表弟腿脚不太方便我才不会把巧儿介绍给他呢,娶一房媳妇也得老多银子的,看你们家巧儿那样,说不定嫁过去没多久还得让我表弟续弦呢。”小祥又吐了一口瓜子皮。
李婆子听到这里彻底火了,这不是诅咒自己的巧儿死么?李婆子便从门口取了扫把,猛扫着小祥脚下的瓜子皮,边扫边赶道:“我家巧儿能活到八十岁,不用您来惦记。”
小祥被李婆子用扫把打着小腿,她也气恼起来:“谁稀罕你那破巧儿,就是我表弟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哼!”说着小祥就被李婆子用扫把赶出了门,打开门的一刻,蓝寄柔正站在屋外,小祥见自己出了丑被蓝寄柔看到,不免又推卸到蓝寄柔的身上:“碰见你准没好事!”说完就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李婆子在屋里大喊:“走吧,我李婆子自己能做,不用谁来帮忙。”
蓝寄柔跨进屋里,李婆子正气呼呼的把扫把放回到门口,见了蓝寄柔来便问:“寄柔姑娘有什么事么?”
“李妈妈何事气恼,怎么跟小祥闹了?”蓝寄柔关心的问道。
“她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尽然想让我家巧儿嫁个跛子。”李婆子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