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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秋放下双笔,叹息一声,悠悠荡荡:“两位姑娘真是厉害,居然让我画棋两出,天下间能迫得我如此的,还不多见。”
“呸!少废话!”殷梅怒喝,“要杀要剐就来痛快的!不然就快快放了我们,饶你不死!”怒气上脸,红得如梅怒放。
龙鹰不发一语,只专心运力冲穴。
景秋无奈,却也并不解了殷梅和龙鹰穴道:“林姑娘,到底为什么对我生这么大的气?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么?刚刚我才与龙总镖头说好的,怎么林姑娘你突然就翻脸了呢?能不能请林姑娘解释一下,在下也好知道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殷梅重重的呼着气,咬牙切齿:“还装!你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三子呢?他在哪儿?你把他怎么了?说什么诚心合作,你害了三子,还讲什么合作!”三子不在,寺庙里找遍了并没有三子。三子也不在车旁,三子在哪儿?三子从来不会放她一个人的,三子总是守着她护着她,她现在都被景秋制住了,三子都没出现,三子一定是出事了!他被景秋害了么?他到底怎么了?殷梅越想越是心痛,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想被景秋看出来,强忍着把泪吞回去。这里不是皇宫,她的身边也没有三子或者凌莫非,她不要哭给那些坏人看!
“三子先生没与两位一起?”景秋也愕然,不想殷梅会跟他要人。他一向从容的神情都有些变色,“难道三子先生不是与两位一起的么?”
“你胡扯什么!”殷梅痛恨,“明明你们先围攻了我和龙鹰,又单独害了三子!现在却来装糊涂么!别假惺惺的骗人了!”
“没有,我绝不曾骗两位。”景秋诚恳,“两位离开车队之后,三子先生也随后跟去的。我叫人围攻两位的时候,并没见三子先生出现,也奇(提供下载…87book)怪来着,然而当时只想或者三子先生见两位没有危险才并没出来的。之后我再没见过三子先生,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我也并不清楚。我一直以为他是与两位一起的呢。”
“他若是与我们在一起,我会单独找过来么!”殷梅愤愤,“你这话是哄三岁孩子呢!”
景秋摇头:“若是林姑娘不肯信,我也无可奈何。为了大家方便,暂时只好请林姑娘先这样待着了,什么时候林姑娘信了,什么时候我再替两位解穴吧。我确实是诚心诚意要帮你们的,你们好好想想明白。”说完也不再理殷梅,居然自顾就离开了。 殷梅噘着嘴,沉默着,娇俏的脸颊鼓鼓的,眨着那双凤眼,思索着什么。
“殷梅。”龙鹰冲了几次穴,仍是差了一层,景秋的点穴手法并不繁难,普通得很,然而功力终究还是有些差距,她也没那么容易就解开。她迟疑着,试探问殷梅,“三子先生,真的是被半壁寨的人害了?”她想来想去,还是问出来,“我倒认为未必。整个半壁寨里,除了景秋没人可以是三子先生的对手,而单凭景秋,也没法轻易就害了三子先生。”
“不是他们是谁?”殷梅怒冲冲的,眼中水光泛着莹然色泽,“不是他们,难道还真是鬼魂么?都是景秋在装神弄鬼!这独松岗就是景秋的阴谋!”
龙鹰皱眉:“殷梅,你别总是不讲理好不好?什么事情都这么冲动,想起什么就是什么!都让三子先生给你惯坏了!你难道就不想想,半壁寨有什么好图谋的,就非要害了三子先生了?半壁寨所要不过是救灾粮,粮还在他们手里,他们为什么单单要害三子先生?我所认识的半壁寨,确实向来都是好汉的,这件事,怕真的如景秋所说,许以会有他的不得已。至于三子先生究竟去了哪里怎么了,应该确实与半壁寨无关。”
“你又明白了!”殷梅抢白,“你说,三子去哪儿了?难道三子就这么消失了?他从来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走的!哪怕隐姓埋名不给我知道,他也一直在我身边!”
“那是过去!”龙鹰开口断然,“现在呢?你对三子先生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在装傻?三子先生现在在你身边就真的是好的?要我看,与其两个人都这么痛苦,还不如就分开算了!”
“你懂什么,三子他……”殷梅话才出口,却狠咬了自己嘴唇。三子怎样呢?三子跟着她在她身边,就是送命。谁都只有一条命,三子隐姓埋名这么久,藏了这么久,无非也是要保住那一条命。她也曾让三子离开,因为那已经是保住三子的唯一一条路。现在三子走了,是不是,真的想通了,伤透了,所以,还是离开了?
龙鹰清楚的看见了殷梅眼中的黯然伤痛。她都有些不忍起来:“殷梅,也许,事情不是这样的……”后悔自己说了那样的话。
殷梅摇头:“我还是不信三子会离开。”含住了眼泪,忍住了喉咙里的痛,“他不会不顾我的。他一定是出事了。”
“林姑娘,怎么,还不肯回心转意么?”门被打开,景秋静静走了进来。门外的光透过他投在地上,映了宁然的影,“林姑娘,可认识这个?”把一件东西递到了殷梅的面前。
“三子的束发黑绦!”殷梅顿时紧张了,想要去抢来手里,却动不得,急着去挣,“给我,你们怎么有的?”
景秋并没去解殷梅的穴道,却把黑绦重新收回,拿在手中把玩着,看了又看:“这真是三子先生的东西?”
“不是他的还是谁的?”殷梅争着,“那颗羊脂白玉当初还是我从,从家里带出来的,特特找人给他辫了这条黑绦!你把三子怎么了?”
景秋沉吟,慢慢笑了,说着:“林姑娘别急。这黑绦不是从三子身上拿来的,老实说,我原也不知道是三子先生的。这是手下人在寺门外捡来的,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说是叫我不许伤了两位姑娘,不然绝不饶我。”
殷梅得意:“那你还不放了我?”三子果然没离开她,果然还守着她。
景秋摇头:“我想放了两位,也要两位配合。再如之前的要打要杀的,我可怕了。林姑娘,我当真没有恶意,就别再乱来了,可好?”
“你先放了我再说!”殷梅争辩,“你不放我,说什么诚意?”
“林姑娘先答应了,我自然就放人。”景秋笑说。
殷梅咬住了嘴唇,一双眼睛怒争争盯着人,瞪得大大的,无论如何都倔强着,不肯先开口。
景秋瞧着殷梅的小模样都觉得无奈,失笑出来:“林姑娘何必如此倔强?其实我们都不是敌人,实在不用戒备如此。”
殷梅一撇头,不理人。她不怕,反正三子就在附近,一定会来把她救走的。
景秋叹息,却抬手解了龙鹰的穴,不等龙鹰反应,先抓了龙鹰起来,带着走了:“我知道龙总镖头是可以沟通说话的,我们去外面说!林姑娘就先关着吧。”
“喂!”殷梅只叫了半声,就被独自关住了,连龙鹰的眼睛她都没看见,更别说跟龙鹰打什么暗号招呼了。
禅房里的布置简单单调,无趣得很。殷梅只剩下自己,却开始觉得禅房里冷来。独自坐在床上,便想念了三子暖暖的身体,仿佛一个错神,那人就从后面把她搂住了,暖着她,宠溺望着她,或者憋着嘴委委屈屈的,灰色的眼睛里却是促狭的笑意。三子不在,三子还没来。留字条警告,也从来都不是三子的作风。三子的青麟字写的难看,鸡扒一样,他也就尽量不写字。
殷梅待了一时,却发现自己的穴解开了,不再不能动,似乎是龙鹰离开前做的手脚。殷梅大喜,忙忙的起来,却蹑手蹑脚的到门口看了,门外竟是没人看守。殷梅窃喜,推门出去,试图找到龙鹰好一起离开。
寺庙里真的没什么人,也不知道是景秋托大还是什么,半壁寨的人并没在寺庙里埋伏着,反而撤得干干净净。殷梅四处胡乱走着,慢慢接近了后院。一扇门后,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一男一女,男的柔媚,女的刚硬低沉,不是景秋和龙鹰还是谁?殷梅小心接近了门边,仔细听着那两个说话。
“二当家,你的意思,三子先生当真出事了?”是龙鹰的声音。
“不错。”景秋的声音轻而缓,“这黑绦是我的人在外头枯树上找到的,被吊在树枝上,而且就是当年传说中女子自挂的树枝。下面,还有一堆枯骨……我只担心,怕三子先生真的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了……”
“到底怎么回事?”龙鹰急了,“这里不是你一手安排的么?怎么还会如此?”
景秋叹气都悠悠的:“其实这里也不全是我安排的。总镖头怎么不想想,难道我只为了几位,就能凭空变出这么一座寺庙来?实在是之前探路,看着寺庙里没人,才直接利用了。我原也不信这些的,可是现在,我也有些担心了。”
“不行,我要告诉林梅去!”龙鹰雷厉,“三子先生的遭遇,无论如何都要给她知道!”
“等等!”景秋叫住了龙鹰,“林姑娘,会信吗?以林姑娘倔强,一定还是疑我,要跟我要人的……”
龙鹰沉默了。
殷梅再也待不住,一脚踹开了门:“你们说三子怎么了?”
景秋似措手不及,才一抬头,手中黑绦已经被殷梅抢了。
“三子当真出事了?”殷梅抓着黑绦,眼中含水,瞪着景秋,“你说三子,三子他……”
景秋仍是反应来,忙安抚着:“也许没事的。或者只是瞎猜的。那黑绦没准是林姑娘你走了眼,并不是三子先生的。也或者……”
殷梅打断了景秋的话:“他的东西我怎么会不认识?他的好衣裳都是我给他置办的,这黑绦原就是我最初给他用的!”当初遇到的三子还是山贼,一寨子里穷得落魄,连饭都没得吃。三子的衣裳都破破烂烂的,穿的鞋子还露着大脚趾。大冬天的寒风之下,三子扎扎叉叉的大胡子瞧着就邋遢,挺高的个子,却偏偏总佝偻着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