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我惹出来的?”殷梅不满得很。
易安只能耐心解释:“小姐做的那事,现在都被算在公子头上。那些正规军说,是公子偷藏了宝藏,却有意陷害王岩他们。小姐可曾想过这个后果?虽然公子压住了王岩他们,可这样的疑惑传下去,只会让那些人更加的不信任公子,不服从公子的命令。现在公子已经彻底被架空了,军中大事小情,都是齐磊一力管理。若是之前,起码公子还能说得上话,现在已经完全没办法了。小姐,别闹下去了,再闹下去公子的麻烦就更多了。”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孤竹倾?”殷梅瞪大了眼睛,“孤竹倾什么都没做啊!”
“可是这件事是小姐带着我们的人做的,处处都有我们的人参与的痕迹。对于他们来说,不会想到是小姐的玩闹,只会把一切都算在公子头上。小姐,公子从来不拂逆小姐,什么事情都由着小姐做,小姐难道就不能稍微替公子想想么?”说完易安红了脸,低着头舔了舔嘴唇,“其实……其实,这话我说不好,原本是小姐和公子的事情,我没有插嘴的余地。可是,小姐,就算你不懂公子现在做的事,难道就不能体谅一下公子么?公子如今处境并不顺遂,小姐别再给公子添麻烦了,好么?”说到后来,已经是在苦求了。
殷梅眨着凤眸,盯盯的望着易安。她每天看见的孤竹倾都是淡淡笑着的,拥着她睡,什么都不说。军中的事情,被架空的事情,跟王岩吵闹的事情,被怀疑被指责的事情,孤竹倾一个字都没提过。孤竹倾早就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孤竹倾也知道她在帐子里藏了雕像赝品,可是孤竹倾从未揭穿过,只当做不知道,由着她玩而已。被一个男人宠到这种程度,殷梅却已经不知道是该觉得幸福,还是该心酸心痛。
“呵呵,我就说,三哥不是那种人!原来还是嫂子做出来的!”有人从暗处显身,来到易安和殷梅面前,对着殷梅冷笑,“嫂子,玩得很开心么?蛇窟好不好玩?骗人的把戏做得很好么!”
易安忙将殷梅拦在身后护住。
殷梅冷着脸:“蛇窟不是你去过的么?我又没看过蛇窟什么样,你怎么来问我?”
“殷梅!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究竟有什么好?怎么三哥就对你死心塌地的?”耶律羽恶狠狠的,“你们青麟皇室的人就没有好东西!你哥哥不肯放过三哥,你也一定要把三哥整到死么?还想把三哥害到什么程度你才甘心?”
“你胡说什么?谁害孤竹倾了?”殷梅争辩。
“就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给三哥找麻烦的?”耶律羽反问。
“我……”殷梅想争,却无从说起。
易安向着耶律羽躬身抱拳:“羽公子,若是没事,我要送小姐回去了。公子若是太久不见小姐该着急了。羽公子,告辞。”
殷梅跟着易安走了两步,突然回身,挑眉傲然:“耶律羽,你听着,我和孤竹倾的事,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孤竹倾心里的人是我,他什么都由着我,这是他对我的好。你摸着良心问问,你对小月可有孤竹倾对我的一半好?你骗了小月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公子……”易安站在孤竹倾的营帐中间,欲言又止。
孤竹倾正捧着书看,听见易安出声便放下书淡然一笑:“易安,你要说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易安舔舔嘴唇,眨了眨眼:“公子,莫迪在外骂阵很久了,你真的不出去?”
孤竹倾轻笑:“兵也不是我带的,我去干什么?有齐副帅和小羽他们就足够了。”
易安低着头,轻轻说:“已经连输五阵了……除了公子,没人是莫迪对手。”
“输就输,你们不用管。易安,护好殿下,照顾好我们自己的人,别的,你不用操心。”孤竹倾不以为然,“想来要不了多久就得撤退,逃跑的时候千万顾好殿下。”
“是,公子。”易安应了,满怀忧虑的又望向帐外。
对面骂阵的声音还是能约略听见,虽然听不大清楚具体说的是什么,可是易安也知道不会是好话。
从回到草原,易安就明白一定要与北狄军队打仗。怒伦绝不可能容许孤竹倾大摇大摆的回来北狄,更不可能让孤竹倾带着军队轻易回到王都,取回王位。才没多久,北狄军已经集结,莫迪带军为头阵,来围剿孤竹倾。孤竹倾手下不过是五万完全不听他指挥更不熟悉草原形势的青麟军队,而莫迪带来的先锋部队却已经有十五万众,各个都是草原勇士,能征善战,而且多以骑兵为主。别说在易安眼里,就是完全不懂军的山贼们都知道,这么对抗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耶律羽原本指望着,打着孤竹倾的旗号一定能号召了北狄境内不服怒伦想要复国的人,到时候扩充军队理所当然,便不用担心打不过怒伦。然而出乎他意料的,竟是一个人也没有。这样下去,别说复国,就是在草原立足都是不能。
形势如此,青麟来的军队岌岌可危。
过没多久,果真如孤竹倾所说,齐磊命令军队后撤,且战且退,到了夏天,已经撤到了草原边缘,再南走,就回去青麟了。
似乎,北狄军也对青麟颇有几分忌惮,故而暂时安营扎寨,没再进逼,两军成对峙之势。
这期间,孤竹倾始终没有任何作为,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也因此军中对他怨言颇大,尤其是李替王岩等人,更是时常挑动军中对孤竹倾的不满。
“嫂子,大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有山贼看得迷糊,去问殷梅。
殷梅也摇头,孤竹倾什么都没跟她讲,她到哪儿明白孤竹倾曲曲折折弯弯绕绕的心思去?最可气的是每每她问起来孤竹倾就只是笑,笑过之后就把她哄到床上去了,等到她想起来那家伙还什么都没说已经又是第二天早上了,与她逼着孤竹倾学读书写字的时候如出一辙。殷梅恨得牙痒痒,也只能揪孤竹倾的耳朵泄愤。
“嫂子,我们该怎么办啊?”山贼挠着脑袋问,“大哥就说让我们保护好嫂子就行了,可是遇到敌人不能杀,这可太闹心了!见着人影就像兔子似的跑,真憋屈啊……嫂子,你问问大哥,什么时候我们能痛痛快快的打一场?”
“你们?”殷梅眼睛斜着山贼们,鄙弃得不行,“你们还是老实歇着吧!易安他们就算了,人家正经上得去阵,你们能干什么?不被人家打回来就不错了!”
山贼讪笑:“嫂子,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好歹跟着大哥一年多了,可也跟着学了点东西的!”
在一边听着的易安带来的北狄人就跟着殷梅嘲笑:“单人独斗的打架还凑合,行军打仗你们真不行。就前些日子看你们跑的样子,队都散了,瞎跑一气,那不是等着落单被抓呢么?幸好没让你们断后!”
“去!”山贼嚷嚷,“你们好!你们骑马快,就是逃跑管用,比兔子还快!”
殷梅在一边看两头斗嘴,就觉得好玩。这些家伙根本早不分什么北狄青麟了,全在一起玩得开心,需要的时候互相帮忙,平时就相互玩笑毫无芥蒂。殷梅想,孤竹倾是怎么做到的,能让这些人忘记国家民族的分界,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如果……如果孤竹倾真的做了北狄的王,是不是,青麟北狄也可以向眼前这些人一样相处融洽再没有战乱?
胡思乱想的走神的时候,殷梅便没有注意身后多了个人。高高的个子,青白的皮肤,含着淡然的笑意看她。
山贼和北狄人都识趣,见孤竹倾来了便都散了,不打扰那两个。天天见着那两个腻歪,山贼们只咋舌,怪那两个闪瞎他们的眼,肉麻得要死。北狄的就都是一副了然开心的笑模样了,对王子与王妃的亲昵感情满意得很。
殷梅还一时没觉人都跑了,兀自想得出神。
孤竹倾索性就只站在殷梅背后,等着看殷梅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事情不对,宠溺的笑意从那双灰眼睛里都溢了出来。
“咦?人呢?”殷梅后知后觉,还四处张望,却被人一把抱了个满怀,“喂……”殷梅感觉到那熟悉的胸膛便靠上去,却是羞红了脸。
“殿下在想什么?”孤竹倾呼吸擦着殷梅耳际,静静的问。
殷梅只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忽闪了一阵漂亮的凤眼才回忆起来怨怪:“你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讨厌死了!”
孤竹倾好笑:“殿下别急,快了。”
“什么快了?”殷梅不解。
孤竹倾只是笑而不答。
到了夜晚,殷梅还是被孤竹倾没头没脑的话弄得睡不着,身旁男人却睡得极香的样子,似乎全无心事。孤竹倾裸着的半身疤痕渐淡,青白色的皮肤重新显了出来。殷梅注视着自己的男人,一点点描摹那张形容俊挺的脸。有时候夜深人静,殷梅还是会恍惚,眼前的这个到底是孤竹倾还是三子,也或者,两个都是?
猛地外头一阵鼓响,金铁交鸣之声近在咫尺,喊杀声突兀,如同陡然间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殷梅一惊,却被男人健硕修长的胳膊给搂住抱起,冲出营帐。
帐外,易安早带着山贼党等着了,全部围护在帐口,几匹马嘶鸣着蓄势待发。
殷梅看见,整个营地快成了火海,北狄军队不知何时已经杀了进来,骑兵彪悍,冲散了营帐,更杀得青麟军失魂落魄。
孤竹倾抱着殷梅直接跃上马背,吩咐一声:“撤退,都把自己照顾好,别散了!奔山里去,易安,带好人!”
“是!”七嘴八舌的答应着,山贼党不该一贯的散漫,可动作都还利索,一个个的早跟着孤竹倾上了马,再不管营地情况,顺着薄弱处就冲了出去。一个北狄的带着一个青麟山贼,相互照应,配合密切,虽然人数不多,可仗着战力不错,竟也被他们杀出重围,奔到了山里。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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