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麟杀了我北狄王子,这笔账,不是人人都不想算的。”莫迪仍然紧追不舍,“我们北狄的勇士跃跃欲试,都想出兵青麟,为戈尔萨王子报仇。大王,你就真的要冷了我们北狄勇士的心?”
苗小月听得心惊,紧抓住了凌莫非的左手,想要从那冰冷的手上汲取力量。凌莫非也就由着她抓着,轻轻回握。
“阁下的意思,想要用兵青麟?”冷淡的年轻人声音响起,插言。
“唉,误会误会!”怒伦忙抬头摆手,止住了凌莫非的质问,“我北狄并不想与青麟冲突,两国交兵,对谁都不好!这位公子,你误会了!”回头又向着莫迪,“莫迪,你别总这样,年纪都这么大了,脾气怎么也跟着年纪渐长?你看你这话说的,倒叫这位公子误解。我们来青麟是做什么的?就是来和谈的!怎么可以妄动刀兵?”
“如此最好。”凌莫非冷然,紧跟了怒伦的话,“否则,在下不才,也不能坐视要侵我青麟国土的人!”
“哈哈,年轻人,没这么多事!别紧张了!”怒伦大笑,“莫迪不过随口说说,我可是来求和的!你没见我北狄的商人都来青麟经商么?两国互通友好,怎么会打起来呢!不过,公子真是好样的!想来也是青麟的勇士了!”
“一介草民,无职无衔,闲散野人。”凌莫非这话倒是没说错。他侍卫都还夺了,没恢复呢,也真是个“草民”,“只是家国之事,匹夫有责,不敢推卸。”
“好!好!”怒伦大赞,“果然年轻有为!公子痛快人!我这些天在青麟京城到处走了,固然也偶尔有些公子这样的直率人,可看着大部分,都是谄媚,卑躬屈膝的,一脸上笑的就假!瞧着可厌。倒是公子这样,即使不笑给我们看,可起码见着公子并不造作虚伪。”
“笑,是给客人的。”凌莫非反驳,“笑给人看,叫人愉快,怎么就是假的?怎么就是造作虚伪?原来阁下是不喜(87book…提供下载)欢人笑的,可是为何阁下倒是笑得颇多?”
怒伦怔了一下,又笑着赞叹:“之前见你不声不响,还道你不善言辞,谁知如此能言善辩。”
“过誉,在下不过是说些实话。”凌莫非平板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就如封冻河上的冰面,“笑容迎客,理所当然,除非,来的不是客人,就不值得笑。”
“那公子你呢?”怒伦兴味盎然,瞧着凌莫非。
“几位一来偌大排场,各个凶猛威武,吓着了拙荆?我为何还要笑给几位看?”凌莫非的话不可谓不大胆,吓得苗小月紧扯着他的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苗小月真是担心,这么对峙下去,不一会怒伦就要怒了,倒不等他们找茬,就要与凌莫非对战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怒伦停了一下,大笑,“公子快人快语!若不是这里是茶楼,我当真想与公子痛饮一回!”
“在下不善酒,好意心领。”凌莫非不软不硬,仍是碰了回去。
“公子不善酒,那公子的朋友呢?公子当有个善酒的朋友吧?”怒伦轻笑出来,盯着凌莫非看,“老实说,我知道这里是茶楼,不过么,我倒是想在这里喝一回酒,与公子,和公子的朋友。”
凌莫非冷眼望着怒伦,等着他后面的话。
“我想与公子和公子那位中了冰心毒的朋友,喝一回酒。”怒伦又说了一遍。
“不懂。”凌莫非只回了两个字。
怒伦摇头:“我刚还赞公子爽快,怎么这就装傻了?茶楼里有一位公子的朋友,当是中了冰心毒吧?老实说,我的人前几日见过他,也有人见着他的一位朋友近来总在茶楼出没。如果我估计得没错,怕公子的这两位朋友应该还在茶楼呢。公子,我当真想要见见公子那位中了冰心的朋友。”
“好走,不送。”凌莫非拉着苗小月就走,根本懒得理睬怒伦的样子。
只是两人才到门口,门口守着的北狄人已经拔刀出鞘,挡住了去路。
怒伦好整以暇:“年轻人,我没想要杀他。他原本是我的世侄,我也怜他如今孤寂,亲人皆亡。其实,我是想接他回北狄,总好过在青麟漂泊,无所依凭。北狄总是他的家。”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循循善诱。
“第一,我不认识什么中了冰心毒的人,也没有北狄的朋友。第二,几位如果不是真的来品茗的,就别占了位置,茶楼生意不错,我们还想多接待些客人。”凌莫非背对着怒伦,腰背挺直不亢不卑。 怒伦也不生气,仍是朗声笑着:“公子可知那是什么人?我知道公子硬气,不过么,有些人留下,就是容易惹祸上身。不是我吓唬公子,公子留着那人,我们北狄倒是未必会难为公子,可是青麟么,怕你们青麟的人,才是真的容不下他。”
“我不懂阁下说的是什么。”凌莫非的生意没有半点动摇,“在下与拙荆经营茶楼,来往迎送的客人倒是不少。然而说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并没有一个北狄人的朋友。在下平日所交,都是青麟人。”三子是青麟的驸马,三子只是青麟的人。
“不是北狄人,怎么会中冰心毒?”怒伦笑说,“我的人见着一位红衣裳的小姐从这茶楼里出去的,前段时间买了不少药。那些药么,说实话,都是来压制冰心毒的药。公子可否解释一下?”
“从这茶楼出去的,就是茶楼的人?”凌莫非冷笑,“笑话,几位一时也要从这茶楼出去,难道也是茶楼的人?”
怒伦皱了眉:“公子当真不承认?”
“在下要承认什么?”凌莫非反问,把苗小月揽在自己怀里,左臂护住了,“阁下若是想打,在下奉陪。何必这么多啰嗦?”长剑铮然出鞘,似有龙吟之声叫嚣。
怒伦长叹:“唉,我不想与公子打。这里到底是青麟的地方,我也不想惹恼了青麟的人。公子既然不承认,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公子,不管你认不认,你那位朋友都是如假包换的北狄人,抵赖不了的。将来当真发现了,公子,你就是想要保他,也保不得!”
凌莫非不言,傲然挺立,不为所动。
“走吧。”怒伦起身,离开了雅间,倒也真的没再为难。
凌莫非却是一身冷汗,直到怒伦离开才簌簌流下来。怒伦根本已经认定了人在茶楼,固然现在怒伦不会怎样,可若是一直紧迫盯着,就怕还要出事。
“怎么,不搜人?”莫迪跟着怒伦下楼,阴森森的笑,“你明知道他一定在的。斩草不除根,必为后患。”
“你真的想杀了他?”怒伦瞥了一眼莫迪。
“我对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没兴趣,有心结的是你,与我无关。”莫迪冷笑。
怒伦又看了莫迪一眼:“你就这么肯定他半死不活?”
“你的人不是都看见他了?”莫迪不以为然,“当时他就要死不活了,能不能熬到现在,还真是不好说。”
怒伦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既然耶律羽来了,也许还真能吊回他一条命。”说完却只望着楼下,挡在楼梯口的人。
“怒伦,莫迪,我要报仇!”耶律羽的蓝眼睛紧盯着正中的两人,满是愤怒仇恨,“我要替死去的人报仇!我要替三哥报仇!”马刀出鞘,狠狠攥在手中。
“不自量力!”莫迪根本不屑与耶律羽交手,随便一挥,就有北狄汉子过去向着耶律羽挥刀。
耶律羽猛地腾身,闪过了对面的攻击,却根本不管那个对手,反而一直向着楼梯奔上去,眼睛只盯着怒伦和莫迪。
怒伦带来的另外几个北狄人也忙护了怒伦在后面,拦截耶律羽的攻击。窄小的楼梯上,几个北狄人战在一起,打得好不热闹。
大堂里,尖叫声迭起,原本的客人见着打架吓坏了,纷纷逃命,不敢留下。
耶律羽才一会就见了伤,却根本不管不顾,连命都不要,只想要杀怒伦和莫迪两个。他这般拼命,居然展眼就被他杀了两个,迫退一个,要接近莫迪与怒伦。
一袭白衣如神将临凡,翩然落在耶律羽与莫迪之间。
“让开!”耶律羽已经杀红了眼,咬牙切齿,眼见与莫迪只有一步之遥,却被人横空拦住了。
“你想死,我成全你!”凌莫非无情,长剑一递,越过耶律羽的马刀,直直插进了耶律羽的胸膛,从他后背穿刺而出,“茶楼里闹事,我绝不纵容!”
耶律羽大张了眼睛,不可置信,直直向后倒了下去,滚落楼梯。
凌莫非一抖长剑,血珠滑下剑身:“几位请走,带来麻烦的客人,以后茶楼再不欢迎。”
凌莫非的举动连怒伦和莫迪也始料未及,原本怒伦以为耶律羽也是与凌莫非一起的,却没想到凌莫非杀人居然这么痛快,倒让他惊疑不定。如果说凌莫非杀了耶律羽,那么是不是说中了冰心毒的那人真的不是茶楼的?怒伦心里掂量着,居然也有一时举棋不定。
“大王,还不走?”莫迪催促,虽然声音并不急迫。
怒伦只能点头,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苗小月这才从楼上奔下来,还不太知道凌莫非究竟做了什么。
“打烊!”凌莫非冷冷命令早已傻掉的伙计,叫他们关了茶楼。
苗小月只是闻着满茶楼的血腥味,恐惧害怕。
凌莫非转身奔了三子和殷梅的卧房,门也没敲的进去了:“耶律羽是谁?”
三子抬头苦笑:“他找你了?”殷梅正窝在他怀里睡,明明盖着厚被子,还是被他身上寒气冻着了,偏偏殷梅不肯离开他,仍是抱紧了他。
“我把他杀了。”凌莫非劈头盖脸就说了。
三子愣怔,半晌才垂了头:“他,死了?”
“他要行刺怒伦和莫迪,我杀他,还能给他留个全尸。换了莫迪,他只会死更惨。”凌莫非冰冷。
“多谢。”三子神情黯然,揽紧了殷梅。
凌莫非盯着三子瞧了一阵,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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