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来的并不多,因此花有重也没有大发雷霆,只是解释了一番,也就是了。
晋宁来看初七时,初七便笑着将情况说了,晋宁也只是哈哈一笑,却也没太在意。
她依旧每隔几日过来看她一回,态度也从未改变过,有时会拉着她出门去走走。尝尝京里的各式特色小吃,菜肴。
有时延郡王府有了些稀罕物事,她也都会遣了人送一些来给初七尝个鲜。初七将自己未来的打算与晋宁说了,晋宁也只是笑笑,并不应声。
这日,初七正闲着屋里绣着一块精致的白绢帕子。这些日子,因为交待各项事务,时不时便有人来打扰,她也没了闲情逸致再去绣什么精致的物事,只是平日做惯了,但得了些闲,便也无趣,因此随手绣了几块帕子,缝了几个香包。
送给晋宁的那几幅插屏,因底座材料要求过高,至今也还没能做来,不过好在时间离着上巳节也还充裕,初七也并没过分催逼,只要求定要在二月底完工。
她这里正闲着,那边三翠已快步进来,禀道:“外头有位姐姐说要求见姑娘!”
自打知道自己姊妹两个将要跟着初七一道去西岭山,三翠对初七却更尽心了许多。
听得有人要见自己,初七不觉诧异的抬头想了想问道:“她有说她是谁么?”
“是安国侯府的大丫鬟。名唤画眉的!”
“画眉?安国侯府?”初七皱眉想了一想,这才终于想了起来,安国侯府,可不正是宋芷儿的夫家!
而这个画眉,可不正是上回陪着宋芷儿一道去霓裳的那个傲慢丫鬟么?想到这里,初七不觉冷下了口气道:“叫她进来吧!”
三翠听初七这语气,不觉怔了一下,初七待人素来甚是和气,也不摆什么架子,便是对着蓉儿,也常会说请、多谢之类的客气话。却不知怎么,对这个画眉竟是这般不客气。
她自然是不知上回事情的始末的,要说经过上一回初七对画眉实在有些喜欢不起来,想着那日她那耀武扬威的模样,她便有些不耐烦。
她素来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的脾气。此刻听说是她前来,她自也不愿太客气了,平白显得自己低人一等去了。
正想着,那边厢画眉倒是很快便进来了。只不过这一次态度却是出奇的恭谦,行了礼后,这才将事情始末说了。
却原来是前些日子,安国侯府不知怎么的,忽然走了水,大火一起,竟将宋芷儿的衣饰头面烧坏了不少。
偏偏不巧,烧掉的又多是这个时节正穿的新进衣裳,宋芷儿无奈,只得找了霓裳,想请初七亲自动手,为她置办一批衣物。
初七听她说了原委,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顿了一下后,却又问道:“你今儿来这里,可曾与你们表少爷说了?”
花有重与宋芷儿原是嫡亲的表兄妹,画眉又是宋芷儿的陪嫁丫头,因此一贯都称呼花有重做表少爷。
画眉闻言恭谨的答道:“小婢刚自霓裳来,已同表少爷说清了。表少爷听说是小姐要置办衣裳,也应允了,叫我亲自来请初七姑娘,说姑娘若愿意就去,若不愿,他自也是不能勉强的!”
初七怔了一下,却没想到花有重竟是这个态度。只是他既是这个态度,自己若要回绝,那却更显得自己小气,迟疑了一下,她终于还是点头道:“好!不知你们夫人何时有空?”
画眉听她应了,不由大喜。忙道:“我们夫人这些日子都有空,只不知姑娘何时得闲?”
初七看看天色,却已不早了,因道:“今儿已不早了,你们夫人要裁制的衣裳又多,我便明儿去吧,你先回去,告知你们夫人,只说我明儿早上,便带几个人过去!”
得了初七这话,画眉不由欣然笑道:“既如此,那真是多谢初七姑娘了。我们夫人先时已说了,若初七姑娘肯去,那她自该备车相迎的,姑娘明儿便在府里等着吧!”
备车相迎?初七闻言拧了下眉头,心中便觉有些不踏实。宋芷儿这等大礼相迎,请自己过去当真只是为了做几件衣裳么?
这般一想,不觉萌了退意,只是适才已答应了人家,此刻若再反悔,也实在不好。
顿了一顿,她想了想,摇头道:“请转告你们夫人,相迎便不必了,我还要在霓裳里头挑几个人一道过去,还是我自己去吧,明日早间我必到便是了!”
闻言,画眉略微想了一想,便点头答道:“等小婢回去禀知夫人,看夫人的意思再给姑娘答复吧!”
画眉走后,初七想了一回,终究觉得有些怪怪的。只是花有重与宋芷儿既是嫡亲的表兄妹,二人自幼又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情分之深,与别人自是不同的。
这事,自己无论如何却是不好找他去说的,犹豫了一会,她终究唤了三翠来,细细密密的交待了一回,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次日,花有重出门时,初七便同他一道去了霓裳。她原以为花有重必会交待一些什么,谁料花有重竟是只字不提宋芷儿之事。这般一来,初七却是更不好多问什么了。
等二人到了霓裳,才刚下车,花有重便使人唤了四个模样齐整,手脚俐落的绣娘来,令她们陪着初七一道去安国侯府。除此之外,却是再没说一句话旁的什么。
安国侯府,位于京城南安胡同,离着霓裳颇有些距离。花有重原要安排两辆车,将初七与诸绣娘分了开来,却被初七婉拒了,她还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花有重见她坚决,也不好再说,只安排了一辆大马车,众人便一并挤了上去。一群人同乘一辆车,自然免不了低声说笑,说着说着,便说到了安国侯府。
诸绣娘里头原有个晋京人,偏又对安国侯府略有所知,此刻自是免不了卖弄起来:“你们可不知道,这安国侯昔日可真是繁盛一时,虽说近些年已大不如以往,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侯府即便不如从前,那里头的规矩却也还是惊人得很!”
她一面说着,先拿眼偷偷瞧了初七一眼,初七知她意思,忙现出几分颇有兴趣的表情来。
果不其然,那绣娘见她如此,顿时兴致更高,竟比着指头,将安国侯府的诸般情况一一讲了出来。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表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表哥?!
初七沉心听着那绣娘一一道来。这才知道原来那安国侯府本是开国功臣之后,因开疆辟土而累功为开国帝皇封为安国公,又将公主下嫁安国公府世子,到也是一时声势煊赫,无人能及。
不过这等荣宠恩遇延续了将近百年,却因上上代老安国公在征伐夷狄之时,贪功冒进而致大军溃败,圣上大怒,本是要斩首削爵的,但那一代的皇后却正是安国公府的嫡女,经不住皇后的再三哀求,加之大军最终功成,皇上终是饶了安国公一命,只削爵为侯以儆效尤。
安国侯府经此一事元气大伤,自此从金晋数一数二的世家开始沦为二流世家,加之这几代安国侯府又不曾出什么杰出的人才,连后宫中也难得博上什么名位,故而近几年来,便更是不堪。
不过好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侯府虽大不及从前,从前的家产也被挥霍了不少。但维持个面子却还是能够的。
然而这一代安国侯却是个好女色,喜美食之流。且不说家中广有妻妾成群,还豢养了许多歌姬舞女。上行下效之下,侯府世子也跟着养成了风流挥霍的性情。到如今年纪还不上而立,却已有了八九房小妾,时不时的还常在秦楼楚馆留恋不去。
初七默默听着,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那绣娘见她叹息,也有些感慨,因随她叹了一声,慢慢道:“这便是富贵人家的悲哀了,虽是锦衣玉食,珠围翠绕的,总也有些不足!”
听她这话说得自是颇有些谈吐的,初七不禁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按说虽是霓裳里雇的绣娘,但她素来月余都难得去瞧上一回,故而与这些绣娘算不上熟悉。
此刻听这绣娘的谈吐,自然是没想到区区一个绣娘,竟能说出这种话来。那绣娘倒是乖觉得很,那神色显然是看出了初七的诧异,却也不知为何,只低垂着头笑着不说话,并未多做解释。
“初七姑娘怕是不知道,”却是旁边另外一位绣娘双眼一转,微微探身向前插口道:“安绣娘原是在大户人家做活的,后来那户人家因犯了事,被抄了家,她才离了那家。不过她的见识可是要比我们高得多了的!”
“哦?!是这样啊!”闻言,初七这才明白过来,注意的看了那安绣娘一眼,见她容貌虽不出众,却胜在肌肤白皙,配上干练的举止,看着极是清爽俐落,颇引人好感。
笑了笑,她倒也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揭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这才回过头冲安绣娘一笑,道:“快到了人府上了,这些个话儿暂且就不说了,免得被人听见,徒自恼了人家!”
安绣娘忙笑着点头。说话的当儿,那马车却已在安国侯府角门前停了下来,众绣娘下了车,初七抬眼一看,却见眼前一扇朱红小门,门口却已有个三旬左右的妇人,在候着。
见她们下车。便快步的迎了上来行了一礼,且笑道:“可是霓裳的初七姑娘?”
初七抬眼看那妇人,却见她眉目清朗,五官端正,隐约透出几分精干之气。一身穿着非绸即缎,头上又尽是黄的白的,看那衣着神气,便知是个有些体面的婆子。初七忙还了礼:“正是,因少夫人唤我们过来裁衣……”
她话还没说完,那婆子已笑道:“少夫人早吩咐了我在这里接着各位,各位便请随我来!”她一面说着,一面回手推开角门,引了众人进去。
这角门似是开在花园边上的,才一进去,便见着满目簇簇红梅飘香,虽是冬日,园子里却还有许多长青植物,生得极是精神,让惯看了外头凄凄冬景的众绣娘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穿过小花园,过抄手游廊,便到了一处花厅跟前。宋芷儿的丫鬟画眉已在门口候着,见她来,忙上前一步,客套了几句,又挥手令引路的婆子去了,这才引众人进了花厅。
花厅里头,宋芷儿正坐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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