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摆在沉香亭内罢!”
沉香亭却是筑在御花园内,周围遍植香气馥郁的四季植物,此刻正值梅花盛开之时,在亭里供着几厢暖炉倒也没半分寒意。如此坐在亭内说话,人也轻松悠闲些,况且周围服侍的人也少,自然是远比在殿内说话更是自由许多。
那小太监忙应了,回头自去吩咐御膳房,一众人等便直往沉香亭而去。
沉香亭,却是在御花园南,亭侧遍植梅花,此时已过了年,梅花未尽,迎春已开,放眼望去,便见粉嫩明黄的迎春花对着春阳绽然怒放,配着各色梅蕊景致倒也不错。
一群内监得知皇上马上就来,早已忙乱成了一团,好在人多力量大,只这片刻的功夫,却已将沉香亭布置停当。亭内椅上早都搭上双龙戏珠的锦袱,桌上也已摆了几样御制的精细瓜果糕点。天启帝坐下后,便指着对面朝晋宁笑道:“坐吧!在朕面前,无需拘束!”
晋宁闻言嘿嘿一笑,她如今年纪渐长,虽说皇帝待她极好,但她也不愿太过莽撞,以致延郡王府为人弹劾。施礼谢坐之后,她才坐了下来,一边自有宫女过来奉了茶。
天启帝知她有事要求,便挥退了服侍的众人,取茶浅浅啜了一口,点着盏盖笑道:“这茶却是梅花茶,官妃一向喜欢这个味道。去年大冬日里,天还飘着雪。她可是还巴巴的跑来这沉香亭采摘了带雪梅蕾亲手炮制的,朕尝着倒也合口,这一向便跟她一同用些!”
他口中所说的官妃指的可不正是官盈朝!
晋宁听他一说,便捧了茶盏,盏盖才一开,便觉一股夹杂着茶味的冷香扑鼻而来,闻着竟比梅花还更清奇些,没来由的便让人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她低头浅啜了一口,顿时清香满口,不觉赞道:“臣妹却是想不到,官妃娘娘竟还会制茶,这茶果然绝香!”
天启帝想着官盈朝,不觉又是发自肺腑的微微一笑:“说到官妃,朕还真是该好好谢一谢晋懋,若不是他带了朕去凑那热闹,朕又怎会识得官妃这等如花解语的佳人。”
“那也是皇兄与官妃娘娘的缘分,”晋宁搁了茶盏,忙笑着接话道:“我大哥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二人闲叙了一回,天启帝说到官盈朝腹内的孩儿,不免欣然笑道:“如今已将六个月了,朕只盼着是个皇儿,不过若是个小公主倒也无妨,宫内已很久未有婴儿的啼哭之声了!”
“臣妹倒是觉得官妃娘娘这一胎必是男孩,”晋宁眼珠一转,极会讨趣的笑道:“臣妹的兄长早先便说过,官妃娘娘颇有宜男之相,他早年很是研究过一阵相学,想来不会有错!”
天启帝道:“母后跟前的几个老嬷嬷也都说看着像是个小皇子……”
言毕眉间眼底皆有笑意,他已是年近而立之人了,宫内嫔妃不少,能怀有身孕的却并不多。偶有一两个怀孕的,不是孕期之内不慎滑胎,便是产下的孩儿身体虚弱,往往过不得周岁。他为此也颇为烦恼,如今官盈朝入宫不久,便得了身孕,他又如何能不高兴。
晋宁原是快言快语的直性子,心里憋了这么久的事,本就忍不住了。又见天启帝一直同她打哈哈,分明知道她有事相求却是一字不提,她自然是心中急得犹如锅煎。
正愁没有机会提起官闻景,见天启帝对官盈朝如此上心,抿嘴一想便连忙笑道:“说到官妃娘娘,臣妹却是不由的想起另一个人来,他年前入京,如今已在京中住了好些时日了!臣妹前些日子还曾见过他一面的。”
“哦?”天启帝挑了挑眉,晋宁的性子他不是不知的,见她难得对个外人如此上心,心里自然是诧然、好奇无比的。故而他也不再故意逗弄晋宁,直接顺着她的话问道:“是谁?”
第一卷 第一百六十八章 阴差阳错
第一百六十八章 阴差阳错
“皇兄可知官妃娘娘有个亲兄长?”晋宁笑着问了一句。
金晋一朝。多有宫妃在后宫得宠,全家鸡犬升天的,但很显然的,这份皇恩并没落到官闻景头上。
听得晋宁提起官盈朝的兄长,天启帝不由面露微笑,似乎对官闻景特别满意的点头道:“官妃有孕之时,朕曾恩封她的家人。旨意下达前,她却特意来找了朕,说她的亲兄长十年寒窗,如今不过年二十,却已中了举人,且心气甚高,不愿凭借裙带关系入朝为官,求朕不必恩封于他,只等科举开时,他若能得中,便将他留在京内,以使兄妹能时时相见!朕想着好好的读书人,若是恩旨晋封确也浪费了,便依了她的意思!”
晋宁在宫外自然是不曾听过还有这么一出的,怔了一下。她这才明白过来,不由会心领意的笑了一笑。
先前她对官闻景未得晋封一事心中其实是颇有些疑惑的,到了如今才算明白,敢情官盈朝早已为他打算好了。
毕竟恩旨晋封,虽然荣宠位高,却终为正途出身的读书人不齿,便是为官,也只能得个虚衔,吃份俸禄,论到将来前程,终究不如科考出身来的远大。
如今再想官盈朝这人,果然心思半分都不简单啦!此举明面上看着是退一步,实则以退为进,既在皇帝面前博了好名声又为自己赢到了最大的利益。
说道这里,天启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晋宁一眼,笑道:“听宁儿这么一说,与他似乎颇为熟悉,只不知他是个怎样的人 ?'…3uww'”
他自然是知道这个堂妹素来心气甚高,难得也有她看得上眼之人!想到这里,天启帝越发是笑得两眼微眼,一看就知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过晋宁此刻却只一心扑在官闻景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天启帝的神色。她侧头细细的想了一想,一时倒也难以说清官闻景的为人,想着便不由抬手支颐,且蹙了眉,许久方道:“说起来,这人有些傻……不过却也并非那种不知变通蠢货……有时看着颇知人情事故。有时却又有些莽撞……”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的笑了一笑,实在不愿再费神去形容官闻景,只摆手道:“反正说到底绝对算得上是个聪明的实诚人了……”
她这一番话原是肺腑之言,只因说的太过认真,却让人不由的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天启帝听了这一席话,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见她印堂发亮,粉面泛红,看着倒活脱脱的像是相书所云红鸾星动的模样,不觉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朕如今却忽然极想见他一见!”
这个堂妹,如今已是二十出头了,他心中其实也颇记挂着她的亲事,只是一时却不得相巧的人选。如今她自己难得对人如此上心上脸,又还这般夸赞着官闻景,怎由得他不对官妃的兄长心生好奇?
晋宁却没意识到自己的一番话已让这位对自己极是关心的皇兄生出了旁的心思,只欣然笑道:“他如今正在考场之内,只怕是进不了宫的。不过若无意外,皇兄定能在殿试之上见到他。放榜之时他若能高中,臣妹还有事相求皇兄。届时还望皇兄千万成全则个!”
天启帝闻言哈哈一笑,意有所指道:“既云成全,那自是美事,皇兄又岂无不允之理!”
晋宁虽觉这话有些古怪,却也没有往深了想,因笑道:“既如此,臣妹便先谢过皇兄了!”
天启帝听了这话,却是不由的摇头暗暗疑惑:这丫头,这脸皮这些年倒是愈发的厚了,便是再中意,天下又哪有女孩儿家亲自过来讨这等旨意的,说了出去,却是没得惹人笑话。难不成竟是晋懋不愿结这门亲?不应该呀,晋懋这些年一直都想着将她早日嫁了出去,她却只是不愿,如今她好容易有了中意之人,晋懋该高兴才对呀!
他心中正想着,那边小太监过过来,言道午膳已准备停当,可要立时传。既想不通,天启帝也便不愿再多想,因丢开心思点头道:“这便传膳罢!”
二人用了膳后,晋宁心事已然了却,放了心后,便很快告退而去。天启帝又在沉香亭略坐了一回,这才回头吩咐道:“摆驾漱玉宫!”漱玉宫却正是官盈朝如今所居的宫殿。
圣驾到了漱玉宫门口时,官盈朝早已接了通传迎了出来,见了天启帝便要行礼,天启帝忙扶住她。笑道:“爱妃如今不甚方便,朕不是早说一应礼节能免则免,你怎么却还是如此!”
官盈朝抿唇一笑,她如今虽已有了六个月身孕,肚腹并不过大,人却是比先前更丰腴了一些,眉目之间隐约露出的几分慵懒倦怠的模样,却使她看着愈发姣美照人,浑身上下那份云鬓松挽,海棠春睡初起的娇慵气质使人看见她时几乎是要移不开去视线了。
天启帝亲手扶她入了寝宫,挥退了一应宫女,这才笑道:“这刻儿,原是你午憩的时候,按说朕不该此刻来,不过朕先前得了个喜讯,却是特意来寻你报喜的!”
“报喜?”官盈朝诧然的歪头看着天启帝道,浑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娇态,却又透出几分雅致风华。
她偏头细细想了一刻,却实在有些想不出喜从何来,自己怀孕才六个月,离着临盆还有好些时日,该不是为着这个。若是说到其他事,今儿才是二月十一。她大哥官闻景才刚进考场,考卷尚且不曾收上,这喜字也该与他搭不上边吧。
天启帝看着她这幅模样,再也忍不住的拉她入怀,哈哈大笑着提点她道:“今儿晋宁进宫来了,适才与朕一同用了午膳……”
官盈朝微怔了一下,旋即恍悟过来,笑道:“原来是她,那皇上可曾准了?”
晋宁有意请旨为官闻景与初七赐婚一事,先前也曾对她提过,因此她却是知道的。此刻一听天启帝这话,心中便是一阵欣喜。又听是报喜,自然更以为事情已成了。
果然,天启帝笑道:“这本是亲上加亲的美事,朕岂有不准之理!”
官盈朝听了亲上加亲四字,不觉一愕,心中隐约觉得这事似乎有些不对,但她本是个极聪明的女子,这刻儿也并不说破,只含糊笑道:“臣妾的兄长怎么担得起这亲上加亲四字!”
她口中这样说着,心底却已一连转了十七八个弯儿,想着晋宁与初七素日交好,又曾对自己提及,想要同延郡王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