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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七才刚松了口气,不想姜煜桓竟说得这样露骨直白。乍然听了这话,不觉面色发窘,尴尬的望着姜煜桓。心中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姜煜桓见她这般表情,不觉微微的笑了起来。趁她心乱意烦之时。伸手替她拨了拨鬓边零散落下的碎发温和的说道:“我还有事,这便要走。中午也在外头用饭。倘或晋宁来了,你便好生招呼着。”
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凝着脸色嘱咐道:“她若客客气气,你也以礼相待。她若撒泼,你只不理她就是,无需太过客气!”
初七浑身僵硬的立在那里,连手脚亦不知该如何放置。只是他说一句,她便应一声,心里头。却早乱成了麻。
连姜煜桓是何时走的,她也没弄得明白。可怜她二世为人,今日这场面,还真是头一遭遇见。
神不守舍的回了屋,随手拿了绣绷靠在窗下坐了,她虽竭力想要控制心神,却总也不能,在将手指戳了不下十次后,她终于叹气的放下了手中的绣绷。
昨儿晋宁才刚说过会被绣花针扎死,她可不想自己今儿就应了那句话。转念又想起方才姜煜桓那样直白的表白,她不由怔忡着思索着。
以她这些日子的观察,姜煜桓怕是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掌柜这样简单。她自认为也没什么能让人倾心的本事,那姜煜桓方才那一番话,究竟是试探?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
想来想去,她如何也想不通透,只得就此作罢。往后走一步算一步,毕竟自己没什么背景、本事,眼下还是牢牢抓住晋宁这个大靠山再说。
叹了口气,她站起身来,走到书房里。寻了根尺子,又拿了最小号的毛笔,慢慢的绘着网格线。
昨儿刚跟晋宁说过,弄出一种简单易学的绣法来,她自也【TXT小说:3UWW】不能食言。而这种【书】绣法,在这个年代【TXT小说:3UWW】该是比较稀奇的,但在她上一世的那个时代里,却是最为流行的十字绣。
这种绣法放在精通刺绣的人眼中,自然不过是个笑话,但这并不妨碍以字绣绣出的物件那别出一格的精致。而且这东西,对于不谙针线的人来说,不仅简单易上手,而且也不需太多技巧。
她低着头,细细的绘着网格,一面绘,一面想念着铅笔。或者可以请姜煜桓找些石墨来,试着制几枝铅笔。然而此刻一想到姜煜桓,她的手便不由自主的一抖。绘了好半日的网格就此毁了。
有气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有种想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从什么时候起,她虞初七竟变得这般的没志气了,对方不过是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弄得她这般心神不宁了。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她勾起唇,叹息的低低吟了一句。那讥诮勾起的唇角,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感叹。
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闺中密友
第九十五章 闺中密友
等下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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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外头却忽而传来“噗”的一声嗤笑。清脆悦耳宛如银铃。笑音方落,就见晋宁从外头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她今儿穿了一身绯色男装,头上却梳了个倭堕髻,七分英气之中又带三分妩媚,愈觉赏心悦目。
“这都入夏了,却怎么又春风乍起了?”晋宁含笑的看着她,挤眉弄眼的调笑道。
“偏生你就进来的巧了!”初七一眼见了她,又听她这样打趣,不由嗔怪着道。但到底是姑娘家,面上自然是羞得胭红一片。
不过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忙起身问道:“怎么这时候来了?”
昨天晋宁走时,原说过今儿要再来的。初七本想着她就是要来,怕也该是午后的。哪里晓得这还才刚巳时就到了,看这样儿,倒像是特意赶着来吃午饭的。
晋宁嘿嘿一笑,走过去,大马金刀的在书桌椅子上坐下,倒将初七挤在了一边。
又歪头看着初七,眨着眼道:“我本来是打算早些来的,不承想昨儿做了一夜的梦,一忽儿梦见黛玉。一忽儿梦见宝钗,闹得一夜没睡好。到了鸡鸣的时候,反而睡熟了,再一睁眼太阳都老高了。”
她口里说着,还带了些哀怨的望着初七,又埋汰道:“这梦原是你做的,怎么却把我给魇着了!不管,你赶紧给我好好说说下面的事儿!”
初七听着扑哧一笑,仰着脸道:“这梦里的事儿,都是乱的,哪里有什么头绪!我这里倒是有好些结局,少不得一一跟你慢慢的讲。不过这都是些消遣,你听过了也就完了!”
听初七这样说,晋宁连忙满口应“是”。目光落在书桌上,一眼见着那摊在桌上的画纸,只见那上面画满了密密的网格线。不由得满心好奇的拿起画纸,上上下下的仔细看着问道:“这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呀,这里好一条粗线,似乎是废了!”
一听她说起那条画废了的粗线,初七不由面色一窘。慌忙从她手里抽过那纸,调整了心绪解释道:“这可是惊喜!等弄完了,我再给你看,包你喜欢的!”
二人正说着话,姜煜桓刚带过来的那两个丫鬟中的一个却已捧了茶送了来。
晋宁倒是颇好奇的看了那丫鬟一眼,问道:“这小丫头,昨儿怎么没见?”
“先母原是别人家里的绣娘,打小只有我服侍人。却没有人服侍我的份。”初七听她这样问起,不由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昨儿你来了后,姜大哥看着我这里太过寒酸,大清早的赶着送了我两个,让我装装门面!”
晋宁自是不知道初七有这样的过往的,听她这样猛然提起,端着茶的手不觉顿了一下,蓦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于初七虽相交不过两日,但总觉得分外投契,心底自然是心疼初七的。
因而转头偷看了初七一眼,却见她满面坦然之色,言辞之中,虽有几分自谑,却全无一丝自轻自贱。便笑了笑,轻声道:“我也不爱人前人后的跟着一群人,装着幌子一般。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如此,有时候心里头也实在烦得紧!”
初七听了这话,只微微一笑,倒也没继续说些什么。其实她方才说那话。固然带了几分自我调侃的意思,但也有试探之心。
晋宁好歹是那样天之骄女的身份,性子骄纵这点她自然是看得出来的,否则姜煜桓也不会说那样的话。而她既然想倚靠晋宁,自然要知道晋宁若得知了自己往日那样的身份,是否会觉着几分轻贱不屑之意。
若然如此,那晋宁日后仍是她的座上客,她亦会尽力讨好,只是却永不能成为她的朋友。再者对于她自己的过往,她没有讳莫如深的打算。有些东西,若是居心要查,瞒也是瞒不过的。
晋宁却不知她心里的想法,见她不说话,只以为她心里难受。想了一想,便又对她宽慰着道:“以前的事,还说它做甚。这京里头,本就是只认衣冠不认人的地方。昨儿还是穷酸书生,一朝登了金榜,立时便成了翰林老爷了。今日这话,你同我说说也就罢了,对了别人也不必提起,只是各拿各的架子,至于内里如何,谁又去管它!”
初七闻言一怔,她原不过是想试探晋宁的态度。却不成想竟反倒是探出了她这一番话,心中不觉又是感动又是温暖,笑道:“想不到你一个郡主竟能说出这些话来,倒像是过尽千帆、历经沧海的样子,我看着却别扭得紧!”
晋宁摆摆手。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止住了话头,只道:“不说这些没趣的,你只继续跟我说说昨儿那故事吧!”
这倒真是“害人”的红楼梦了,初七听她这样说,不禁抿嘴一笑。抬头看向窗外,这才缓缓的开口述说着昨儿未说完的故事。
晋宁在初七那里直消磨到下晚时分,方才恋恋不舍的告辞了去。初七送她出门后,再回头看着自己屋里积的那一堆事儿,不由的叹了口气。晋宁来这里,固然是好的,可是她若这般造访下去,自己怕是什么事儿也干不成了。
她想一想,唤了那两个丫鬟进来,细细打量了一回。
这两个丫鬟生的都甚是白净清秀,年纪也与自己相仿,一个稍高,一个略矮。对神色紧张,颇有些拘谨的二人安抚性的一笑:“你们都来了快一天了,我却都还不知你们的姓名呢!”
那高些的少女应声道:“禀小姐,我二人原是姊妹,我叫三翠,这是我妹子四翠!”
初七听她说是姊妹。不觉加意一看,二人眉目之间果有些相似,不禁又笑了起来,摆手道:“我这里原也无需别人服侍,你们既来了,我也不好打发你们走。这样,你们便留在这里,我们三个只做是姐妹就好,我听姜大哥说,你们原是霓裳的绣女?”
三翠便点头道:“是,不过我们学的时间短。还不太好!”
初七点点头,又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这些绣女都是花有重使人从南方地区买的,大多是些贫苦人家女子。不过能被买到这里来,她们自己似乎还是比较愿意的。
这点她倒是想着也就明白了,学绣活,绝非一蹴而就之事。资质差的,便学个十年八年的也未必能言精通二字。花有重那等算计精明的生意人,哪里肯白费了那功夫教人学绣,少不得一纸卖身契,先将人拘住了,不令她另攀高枝才是。
初七想着,不由的暗暗叹了一声,只是嘱了二人,若有不明白之处,可以过来问自己。三翠四翠齐声应了,面上都有欣然之色。做丫头,活计虽轻省了,但怎及得有一技之长。二女皆是贫苦出身,自然也并不怕吃苦。三人说了一回话,眼看着已到了晚饭时分。
初七看看天色,正想着自己若是去吃饭了,这两丫头可如何是好。
却听外头有人唤道:“初七姑娘……”
听声音却是厨房的刘娘子。
初七心下愕然,忙起身走到外头,笑着招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刘娘子不在厨房忙活,怎么倒是来我这里了?”
刘娘子却是笑出了一脸花,眉目之间竟有几分谄媚的意思,让初七颇有些不自在:“今儿大爷又雇了几个人来,说是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