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的那些女友都开始疏远她,女友的男友也对她充满了敌意,后来她才明白那些气话,女友当时听得是很舒服,可是当那些女子气消了之后不仅学给男友听,甚至还在心底认为她是个刻薄的人。
所以在喜哥儿这件事上,她选择了沉默,因为喜哥儿自己早就做出的选择。
孙娘子也不是愚顽之人,听了润娘的话惟有叹道:“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实是咽不下这口气。”
润娘闭着眼睛缓缓道:“咽不咽得下,嫂子都得咽下去,不然怎么办呢。这会你要是跟姓刘的闹破脸,阿姐还不知怎么怨恨咱们呢。”她话音才歇,就听华婶在外头嚷着叫阿三赶紧去外头寻了妞儿回来。
屋里二人听了,相对一叹皆是无言。不大会就听得喜哥儿屋里翻箱倒柜的,润娘正想叫秋禾去问问,喜哥儿就走了进来,孙娘子急问道:“你今朝就走么!”
“嗯。”喜哥儿点了点头,道:“时候也还早,婶子、鲁妈并易嫂子都在帮我收拾东西。想也用不了多久。”
孙娘子忍不住道:“你也再想想啊,那姓刘的………”
“我知道嫂子是心疼我,可我毕竟有刘家的媳妇,官人亲自来接不说,又当着那么些人的面给我赔不是,我要再拿着可不失了教养,只是我这说走就走的………”
“可………”
孙娘子还待要再劝,润娘冲她使了使眼色,笑道:“阿姐甚么话,难道还要我摆酒席送你么。”
喜哥儿原还担心自己说走就走的,会惹得润娘心里不痛快,听她这么说放心了:“总之,多谢你了!”
“阿姐越说越不像话了,一家人倒说起两家话了。”润娘不愿再在这个话题多说,叉开话头道:“大官人还等着阿姐呢,阿姐收拾东西要紧。”
喜哥儿道:“他哪里肯枯等呢,适才找继涛说话去了,听他的口气倒是想劝继涛跟咱们一齐回去呢。”
孙娘子冷冷一笑,道:“你家官人还真会算帐啊,跑一趟接回三个人去!”
喜哥儿听了这话脸色自是不大好看,润娘正想拿话圆过去,忽见孙家一个婆子急急的走来道:“娘子,大官人出事了,快家去吧!”
正文 四十、未雨绸缪
四十、未雨绸缪
孙娘子听了一惊。忙问道:“出甚么事了?”
“大官人被人打伤着了!”
“甚么!”孙娘子慌忙跳下炕,向润娘她们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便带着那婆子急急的往外去了。
润娘、喜哥儿都催促她道:“快回去瞧瞧吧。”
孙娘子去后,喜哥儿又跟润娘说了一会闲话,因见润娘神情懒懒的,便也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润娘也的确是没甚么精神,遣了秋禾出去,自己脱了外衣拉过毛罽子搭在身上靠着迎枕闭目养神,却被一阵号啕声惊醒过来,却原来是妞儿在哭闹:“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
“唉…………”润娘叹了声,穿了衣服正要去西屋看看,周慎红着眼睛走了进来:“阿嫂…………”他刚一开口,一颗豆大的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阿嫂,你帮我去跟阿姐说说,让妞儿留下来吧。”
润娘瞧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觉着可能么?”
周慎摇了摇头,眼泪掉了更凶了:“可是妞儿哭得好伤心…………”
“唉!”润娘叹息着替他抹着泪道:“哪有孩儿不跟着爹娘的道理,妞儿也只是难过这一会,过后就好了。”润娘本打算去哄哄妞儿,听了周慎的话怕妞儿见了自己越发哭得厉害。同时也怕自己忍不住会哭,再则自己心里不好受虽不好明着说给喜哥儿,却也该让她明白才是,因此拉了周慎道:“走,咱们瞧瞧你孙大伯去。”二人出得屋来,见了知盛润娘嘱咐他,等会喜哥儿要走了去刘家告诉自己一声。
孙、周两家本是院墙挨着院墙的,因周家的西跨院坍塌了便拆了,前几个月华叔把地翻整了种上几畦菜,又把院墙修葺过开了一扇小小的月亮门供两家走动。
叔嫂二人过了月亮门,才进了孙家内院恰撞见适才去给孙娘子传话的那婆子从东厢里头出来,忙迎道:“周娘子快进屋坐吧。”一面说一面给他二人打起帘子,润娘便问:“你家官怎么样了?”
那婆子答道:“刘先生正在看呢。”
“刘先生………”润娘正要问哪个刘先生,就见孙娘子母子陪着刘继涛从内室走了出来,刘继涛道:“孙娘子放心,孙大哥虽伤得不轻,好在身子骨的底子好,只要好生将养一个来月便没甚大碍了。”
“你怎么在这儿?”润娘诧异问道,他不是该在慎哥儿的书房里跟他的从兄聊天的么。
刘继涛笑道:“我适才准备回去,一出房门就撞见了孙娘子,听说刘大哥受了伤便跟着过来看看。”
孙娘子将诸人让到西屋里坐下,自有婆子摆上茶果来,润娘问道:“好好的,大哥哥怎么会受了伤啊?”
孙娘子哭得眼都肿了,揽着宝妞哭道:“还不是姓汤的那家做的好事!咱们当家的今朝去收钱,他们又把价钱往下压了一层,当家的气急了便同他们争吵了起来。他们仗着人多竟动手打起人来,把官人的胸胁踢断了三根。你是没瞧见官人刚抬回来的时候,整个一血人,太翁一下就急晕了过去,这会还在床上呢。”
润娘怒道:“他汤家也不过是个商户,竟敢动手伤人,嫂子咱们上官府告他去!”
刘继涛听了笑着摇了摇头。
润娘喝问道:“你笑甚么!”
刘继涛淡笑着,缓缓说道:“虽说商户地位低,可也只是嘴上说说。汤家是这信安府最大的收杂货的商户,价钱自是由着他说,今朝他就是打了人了,你还上官府告他不成?入不入得了他的罪另说,你得罪了他往后东西往哪里卖呢!”
润娘不服道:“难道这信安府就他一家收杂货的么!”
“唉。”孙娘子叹了声,道:“虽说不止他一家收杂货,头一件咱们的东西不少,小一些的商户未必收得下来。再则他便是收下来了,多也是卖给汤家,因此价钱上比汤家低了许多,何况汤家都不做你生意了,那些小商户又怎么敢做你生意呢!”
“这么说,孙大哥的亏算是白吃了!”
润娘一句话又把孙娘子的眼泪招了下来:“不然怎么办。一家老小要吃要喝,今年还想给伯文定一门亲事,哪里不要花钱。”
润娘见她这样不好再说甚么,只劝道:“嫂子放宽心些,刘先生不是说了,大哥哥将养个把月就好了。”
孙娘子泪还没开,一个小丫头跑来道:“太翁醒了。”
润娘见她这样事多也不便久坐,便起身告辞。刘继涛也跟在她后面一起出来了,因见润娘出了孙家大门,刘继涛不由奇道:“你不回去么?”
润娘无奈一笑,道:“有家难回呀!”
刘继涛便笑着邀道:“不然,去我那里坐坐。”
“好啊!”润娘正愁没地方,听得刘继涛相邀一口应承了下来:“不过要麻烦无腔去家里告诉一声。我总得回来送送喜哥儿呀!”
“无腔。”
刘继涛只唤了他一声,他便应声向周家行去。
“你这童子真是训练有素啊!”润娘看着无腔的背影,很是羡慕的赞叹道。
刘继涛笑了笑,道:“你的秋禾不也一样。”
润娘撇了撇嘴,道:“那丫头不是唠叨我,就是刻薄我,哪比得上无腔!”她牵着周慎与刘继涛且行且谈,身后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三人进了小院,周慎自去逗鸽子玩,刘继涛便将润娘让到正厅坐下,自己进屋拿了那套茶具出来,道:“你不来,这茶我都不舍得吃。”
润娘掩嘴笑道:“即这么说,我就把家里的那些还给你。”
“你呀!”刘继涛瞥了她一眼,轻责道:“就是喜欢歪曲别人的好意。”
润娘下巴一扬,哧道:“甚么好意,那点茶还不知道抵几顿饭钱呢!”
“你…………”刘继涛被她顶得万分无奈。有些急躁道:“你可知那点子茶叶要多少浮钱么!”
润娘见他真有些不高兴了,忙笑着耍赖道:“好了,好了,你堂堂一个状元公,文曲星下凡呢,还跟我一个小妇人计较么!”
“我说不过你,行了吧!”刘继涛没好气的认了输,心里却觉着这般斗嘴的日子实在是轻松舒适。
“唉……………”突地润娘长叹一声。
“好好地,叹甚么气。”刘继涛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去年租子收不上来我着急,这会我又在愁东西多了该怎么办!孙大哥一个大老爷们,他们汤家还欺负他呢,何况咱们这孤儿寡妇的。偏咱们家的地尽是些山地池塘子,本来我想今年让他们三个月交一次收成由咱们去卖,然后再跟佃户们分帐,可如今这条路怕也是走不通啊!”润娘两手抱着茶盅,抬眼望着天花板真的有些发愁。
刘继涛吃着茶,微微笑道:“我看你不像是会被人欺负的!”
“甚么话!”润娘横了他一眼:“我也就是动动嘴,那汤家可是动手!咱们这一家老弱妇孺打得谁呀!”
“你不是有铁贵、大奎和阿大他们么!”刘继涛摆出诧异的样子望着她道:“尤其是阿大他们,你买他们回来就不是防着有这一日么!”
“胡说甚么呢!”润娘把茶盅子往几子上一搁,叫道:“我是那种人么!”好吧,她心里曾经的确是这么想的,可是被人当面揭穿总不能就认了吧。何况她也是当时那一想而已,又没有真的做过甚么。
“不是么?”刘继涛的笑眼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
润娘不自在的侧侧了身子,很没底气地道:“当然不是。”
刘继涛坐正了身子,笑道:“你啊,未免也愁得太早了,这才二月呢!”
“你知道甚么!”润娘瞪了他一眼:“再过些日子各式各样的野菜就出来了,我若不赶紧的让人去收,由着佃户自己拿了去买,又不知要昧下多少钱了。可如今我也愁啊,真的收的来卖到哪里去呢,汤家那般欺负人。就算这一次被咱们占了上风,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所谓来日方长啊,难道次次都要跟他争么!”言毕,润娘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刘继涛看愁眉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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