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南侠杨凌风?”有人大声问。
“不,他不是南侠杨凌风,”杨玉缓缓他说,“他是爹爹玉笛狂生肖蓝玉。”
“他就是那大恶魔肖蓝玉!”
“竟是这个恶魔?”
“只有这个恶魔才能作出这样的大恶事!”
“是嘛,我说怎么会是南侠杨凌风呢,想当年杨大侠匡扶正义……”
一片怒骂肖蓝玉的诅咒之声,一片赞扬南侠杨凌风的赞扬声。
群雄对这位大义灭亲的恶魔肖蓝玉的儿子杨玉,热情明显冷落下来。
洪九公从棚内走到坪场,大声喝道:“杨玉!你认准了这是肖蓝玉?你真是肖蓝玉的儿子?”
这位丐帮帮主性情急躁,对杨玉印象极好,所以很想能帮上杨玉一把。
杨玉淡淡他说:“在下没弄错,他确是我爹肖蓝玉。”说着,他脸转向大无大师道:
“佛门慈悲为本,普渡众生,请大师赐爹一堆干柴,将其尸焚化,在下感恩不尽!”
杨玉不待大无大师回答,身形一晃,已抢出坪场。
洪九公面对群雄迸力喊道:“我们不要忘了,恶魔肖蓝玉还有个好儿子!”
声音追出坪场,追上了杨玉。
疾奔中的杨玉脸上又挂上了两行泪水。
三个月后。
无果崖,隐身庙。
杨玉步入崖坪。
坪右角面向苍山一面,四座大墓并列。
断魂谷门令主白石玉之墓。
南侠杨凌风之墓。
杨玉母吴玉华之墓。
杨玉爱妻宋艳红之墓。
四座墓中,杨凌风之墓葬着杨凌风在少林寺火化后的骨灰,宋艳红之墓葬着宋艳红的衣冠。因为少林寺残殿密室中,宋艳红的尸体不见了。
杨玉默然立在墓前,思绪万千。
庙内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哎……我来拿!杨夫人,千万别触动了胎气!”
“瞧你……才四个月,还早着哩。”
“要是杨大侠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你待我真好,在这地方……”
“哎,凌姑……哦,杨夫人,千万别这么说,我长得这么丑,就是你一人看得起我,我愿待候你们一辈了。
庙里的两个女人是凌云花与那个丑女伍如珠,她们在这里已住了三个月了。
杨玉听出她俩的声音,也听懂了她俩的话,心中不觉充满了一缕思念,一丝欣慰,一线希望。
思念是给墓中人的,欣慰是给凌云花的,希望是给未来孩子的。
未来的孩子若是男孩便叫肖玉。若是女孩便叫肖红,杨玉在想。
但肖玉或肖红,他或她的命运会是怎样呢?
杨玉望着远山,陷入沉思……。
(全书完,请看续集《奇侠英雄传》中部)
第一章 冷血无魂追命手
冷风瑟瑟,荒草萧萧,好个凉秋!
秋天,原就是令人伤感的季节。在这片野草丛生的荒岗坟地上,则更是倍添了无限的凄凉。
夕阳西下,猩红的阳光静静的照着李家屯郊外的乱葬岗。
残墓,断碑,露出土外的腐木朽棺和残肢白骨,山风欧过,掀起一股尸臭,令人入鼻数吐,到处透着阴森恐怖。
岗上死一样寂静。
“哇——哇——”岗后却传来鸟噪鸦鸣,那是抢啄尸内的争吵之声,叫人毛骨悚然。
岗上唯一的一颗斜松阴影下,幽灵似的站着一个头戴透顶竹笠,身穿灰蓝土布衣的硕壮人影。
竹笠不大,笠缘却压得很低,但仍能看到那人从笠缘下透出的如刃目光。
他正凝目注视着李家屯。
李家屯内,人影晃动,隐隐传来杀喊之声。
他嘴角一抽,脸上绽出一抹冷笑,摘下竹笠,在松影里躺下。
时间还早着哩!
一缕夕阳红光滤进松影,洒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英俊而又恐怖的脸。
年轻,看脸上肤色,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光景。
英俊,面庞丰满,五官端正,剑眉朗目,端的是丰神俊逸。
恐怖,一道可怕的刀疤从左眉心直接到右脸腮,在松叶滤过的阳光照耀下,就象一条粘附在脸上的百足红虫。
此刻,他正凝视看天空。
重叠的云层在缓缓移动,被晚霞抹上朱丹的云边,象淌流着鲜血的伤口。
“爹……娘……”他梦噫似的发出一声轻晚,语音鸣咽,神情凄楚。
白云悠悠,江水滔涵,但曾几何时,双亲已长眠地下。人世间最痛苦之事,莫过于这种人天阻隔,恨海难填。
然而,他比这还要痛苦,因为他只知道爹娘已死,但不知道爹娘是谁。
他姓楚名天琪,但这只是师傅南天神僧给他取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姓什么。
南天神僧告诉他,当年,南天神僧路过武陵山,在山腰林道中遇到一群被强盗劫杀的商客,其中一对夫妻手中抱着一个婴儿,夫妻已死,婴儿尚活,南天神僧便将婴儿抱回了南天秘宫……那婴儿就是他。
十八年过去,他已是南天秘宫中武功最高,杀人经验最丰富的第一大杀手——冷血无魂追命手。
师傅救命、养育之恩,如同高山大海,他无条件地服从师傅的任何命令,发誓为南天秘官奉献出一切。他认为,他的生命应属于南天秘宫,而根本不属于自己。
不管如何冷血,如何铁面心肠,他心底却时常翻腾着一股天性的良知。他是个天生的孝子,时刻思念着死去的不知名的父母。这种思念,常常仿佛是无意识的,也许这种思念,对他的血腥生活和空虚的精神,亦是一种安慰。
父母赋体之恩,自比山高水深,而杀害父母的仇人不知是谁。阴阳路阻,欲报无门,实在叫自己锥心泣血,抱撼终身!
他不觉之间,手俏悄得到腰间,从腰囊中摸出一块系着金丝线的琉璃玛瑙。
夕阳的霞光中,小巧精致的琥珀玛瑙透体晶亮,闪射出斑驳离奇的彩光。
彩光在眼前闪烁、跳跃,幻化出一幅幅光彩夺目的憧憬……
绿草绒绒的山岗,嫣红的山花迎风怒放,一对男女高举着婴儿在草丛中缓缓奔跑,婴儿裂着小嘴在格格欢笑,父亲扎脸的胡须戳到婴儿的小脸上,母亲温柔甜润的嘴唇贴住了婴儿的小唇,洋溢着火样的热情,吐露着父母慈爱的芳芬……
但是,现在呢?
他手握住了玛瑙,彩光倏然消失,一切烟消云散,一切如同眼前岗上的黄花!
唯有这块父母遗下的,当年系在他胸衣兜里的玛瑙,伴随着他这颗凄凉的心。
心是凄凉的,对生活也就看得淡泊,他虽然还只有十八岁,但对世事已感炎凉。他厌恶血腥,却不能不生活在血腥之中;他渴望一种新的生活,却又无从做起。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目望天,喟然长叹!孤独,凄凉,无奈的叹息中,隐含着无穷的寂寞和悲愤……
他静静地躺在松阴下,觉得身心轻飘仿佛要迷失在荒岗乱坟的冷森的空气中。
李家屯。
唯一的一条麻石小街上,斜横着七、八具尸体,殷红的鲜血象小溪在淌流。
屯里的村民早就跑光了,跑得一个也没留下。留下的只是那些要杀人的人和注定要被人杀的人。
所有的人都集中在屯内的禾坪上。
数一数,一共是十四人。
十二人呈一圆圈,将二人围在禾坪中央。被围的二人,一个是个五十出头的矮老头,撑着条桃木假腿,手执一根铁拐杖,双目冷厉,相貌狰狞。
另一人,是个年约三十出头的虬须大汉,垂着一只断臂空袖,手握一柄大环砍刀,双目灼灼,显得英武豪壮。
两人贴背而立,衣裳破碎,鲜血淋漓,显然已是伤势不轻。
十二人衣着不一,手执各种不同兵器,圈成崎角之势,将二人紧紧围住。
“哎哟,我的蒋三哥,你又不是属猪的,怎么这么笨?眼下这场景,你‘六残门’的残臂、残腿兄弟,能斗得过咱们三帮的十二位高手?依我之见,不如乖乖地交出六残门黑白令牌,然后归顺咱神龙帮……”
娇声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发髻高挽,环佩叮当,说话时眉目隐含无限荡意,可谓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便是神龙帮的俏娘巫春花。
“呸!”断臂大汉一扬头,一口裹血的唾沫,带着呼啸从巫春花头顶飞过。
“你……”巫春花花容变色,“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娘今日定要宰了你!”
“花妹!与他们罗嚏作甚?上!”说话的是阎王帮的阎老大阎胜。
大伙正待动手,猛听有人沉声道:“慢!待在下再劝他们一句。”
阎胜双眼一瞪,欲待发作,但见说话的是神龙帮助香堂主事阴阳郎君吴荫君,于是便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吴荫君为人阴险,城府极探,武功在十二人中高居榜首,此次伙击六残门的行动,全由他指挥。
吴荫君阴阴一笑道:“在下久仰六残门的大名,今日得见短、蒋二位大哥,果是名不虚传!凭二位的身手在江湖上已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了,若二位肯与我们合作……”
断臂大汉,六残门的三哥独臂神刀蒋华峰,猛然喝断吴荫君的话:“放你娘的狗屁!要上就来!”
“哎……”吴荫君仍是带着阴笑,毫不动气他说,“在下还未把话说完,阁下干嘛发哪么大的火?”
断脚矮老头,六残门的二哥独脚铁拐岳雄英,暗向蒋华峰丢了几个眼色。
蒋华峰瞧着二哥的眼里,一连闪过几道光亮。
吴荫君盯着二人缓缓他说:“六残门自泰山玉皇顶大会以后,已隐退山门十年,今日复出江湖,必是事出有因。在下略闻六残门传令之法,六人六道令牌,每道令牌上交叉错写着几个字,当六道令牌合在一起时;按交叉倾序将六道令牌上的字排好,便知传令的内容……”
岳雄英脸上的肌肉一阵抖动,狰狞的面目更觉恐怖,没想到吴荫君对六残门竟是如此了如指掌,今日看来定是凶多吉少!
他和蒋华峰都不知道六残门出山的目的,也不知道传令的内容,他们只是奉令执着令牌去太子庙,与师兄弟会面,只有到那时,六牌汇合,才知传令的内容。六残门组织严密,行动诡谲,不知此次为何会走露风声,遭人伏击?眼前的情况,除了拼死一搏,已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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