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艾琳?”詹姆斯问。
艾琳微笑着点头。
“你今天真漂亮。艾琳,我们以你为豪。”詹姆斯充满赞赏地看着她,“但是梅林啊,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做这个!”
——混蛋詹姆斯,你有莫莉和荷曼妮,现在不过是让你提前练习而已!他愤愤地在心里念道。
“詹姆斯,你有莫莉和荷曼妮。”果然,艾琳立刻温柔地提醒。
“她们还是小毛丫头呢。”詹姆斯断然回答。他随即又笑起来,“其实,你也是小毛丫头……我简直不能相信我那个成天哭哭啼啼、总是躲在爸爸长袍后面的小妹妹居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而且穿起婚纱来,已经是一个真正漂亮的女人了。”
“我才没有成天哭哭啼啼呢!”
“但是你总是躲在爸爸长袍后面。”詹姆斯瞪着眼,“难道不是吗?”
——詹姆斯,难道你忘记自己躲在我长袍后面的日子了吗?当你把厨房弄得一团糟,或者把花园变成沼泽,或者偷走了我的扫帚、带着阿不思和西里斯跟邻居家的男孩子们在外头疯玩一整天……你哪一次不是一下子就跳到我身后,好躲避你妈妈的大喊大叫?
不过,孩子们,我以为仪式就要正式开始了,为什么你们两个还在这里磨磨蹭蹭?
“詹姆斯,我想要一分钟。”艾琳说,她的眼圈居然有点发红,这让他忍不住有点担心。“只是一分钟。”
“我知道为什么,艾琳。”詹姆斯回答,“准备好了就敲敲门——我就在门外。”
——喂,你怎么就这样让艾琳一个人?!他望着自己的长子干脆地走出去,心里顿时一阵怒气。但随即他转向艾琳。“艾琳?”
“爸爸。”艾琳的声音颤颤的。她就这样抬起头,看着自己,让他感觉心都在颤抖。“爸爸!”
“噢,我的宝贝儿,我的小女孩,我的小天使!”他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拥抱住艾琳,“别怕,别怕,什么都不用担心——新娘都是这样的。记住我爱你,路西斐尔爱你,所有人都祝福你——”
“可是我一点都不害怕……担心这个。我当然知道你们都爱我。”
艾琳的回答让他傻眼,“啊,你……真的不害怕?”他呆呆地看着女儿,“我……还以为你和莉莉一样,她在我挽着她踏上红地毯的前一分钟还在计划怎么逃婚。”
艾琳笑起来:“而你甚至答应她说,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帮她善后。妈妈知道你果然这么做了之后气得整个夏天都没跟你说话。”
女儿的话让他一阵尴尬——莉莉太有个性,根本不适应传统的婚礼。其实他觉得旅行结婚也没什么不好,尤其事前布雷司家的小子已经跟自己仔细讨论过一旦莉莉从婚礼上逃跑,他们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不过金妮……任何母亲都不能忍受女儿的婚礼变成一场飞行追逐赛的闹剧。她为自己纵容莉莉的胡闹而生气是完全应该的。
然后他感到胸口的温度,艾琳温柔地将头靠过来,“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爸爸。”她伸手,将脖子上挂着的云雀项链盒打开——这件沃林塞恩的饰物奇异地与结婚礼服相配。他听到熟悉的云雀的歌声,然后看到项链盒里画像的位置,艾萝塔·波特的小像变成了高锥克山谷,波特家的花园别墅。
像是注意到他怀疑的眼神,“曾祖母。”艾琳说。像是风吹过水面,一阵魔法波动后,艾萝塔在画像中向自己微笑。
“祖父和祖母。”——画像上显出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幸福的合影。
“爸爸。”——他看到了自己。
“可以吗,爸爸?”他随即听到女儿小声地问。
“当然,当然可以。事实上你做得太棒了!”他急忙回答,“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样的天赋,使得出这么漂亮的魔法!”
艾琳顿时笑起来,充满幸福的面孔美丽得让人眩晕。“请一直在我身边、守护我,爸爸。”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我准备好了!”
***
他看着小女儿镇定从容地打开门,挽住早已准备好的詹姆斯的手臂。她的样子是那么美丽,骄傲,充满自信。她挽着詹姆斯的手,走过长长的孩侧身,让开了魔药课教授办公室兼私人房间的大门。他灰色的眼底透露出兴致勃勃又有点恶作剧后怜悯叹息的神采,“真是性急——‘能帮你在最短的时间做出决定’,我还没有说这决定对错的大致比例呢……”
可惜德拉科·马尔福不会听到这句话,因为这时他已经站在魔药课教授的办公室里。他第一眼直觉地看向那张总是堆满了七个年纪魔药课作业的巨大的办公桌,然而魔药课教授并不在那里。德拉科随即看向房间另一头的壁炉,正如这一次所预料到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就坐在那张面向壁炉、背对着大门的高背扶手单人沙发里,旁边的小茶几上搁着一只半满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瓶。
斯内普当然听见了自己进入房间的脚步声。他转了过来——速度不慢但也不急促,显得从容和富于掌控权;连人带椅悄无声息的迅速转动则显示了高明的无杖和无声魔法。通常情况下德拉科会欣赏和羡慕教父展示出的强大力量,然而这一次,他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牵引了。
只有一只酒瓶……德拉科用力眨眨眼,确认在那只胖墩墩的酒瓶之外,他没有看见酒杯或是其他饮酒的容器,而此刻斯内普手上也没有端着酒杯——这令十一岁男孩异常惊讶,因为无论如何,他都难以想象斯莱特林院长、自己的教父直接拿起酒瓶对着喉咙猛灌的情景。然而他又不太能够假设那瓶威士忌原本就只有半满。目光在那只酒瓶上转了两圈,又凝视了一会儿成年男子身后壁炉里的火光,德拉科这才小心翼翼地向魔药课教授瞥去。
斯内普坐在单人沙发里,双肘撑着沙发扶手,十指相搭,比平日更加阴沉的脸上现出若有所思。他看上去也许有些意外的疲惫、沉郁,但并不比通常所见到的更为严厉。这让德拉科原本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我假设,德拉科·马尔福先生,你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不是为了站着发呆。”
德拉科一下子跳了起来,他几乎是惊吓地向斯内普看过去。
但是魔药课教授无论姿势、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他甚至没有抬一抬眼看向德拉科,或是房间内某一处的钟表。“你有五十分钟时间,在格兰芬多万圣节派对结束以前,说明今天晚上在城堡一楼东侧走廊发生的事情。或者你可以选择在这里不说,但五十分钟之后,到七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和校长一起喝一杯茶。”
德拉科脸色白了一白:“……教授。”
“事实上我想知道的是,在听到巨怪闯进了城堡,所有学生被级长带领着返回宿舍时,你为什么跑到了那里——脱离你自己的同学,和四个格兰芬多在一起?”斯内普凝视着他,深黑色的眼睛不放过男孩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我假设……因为哈利·波特?”
听到最后一句,确切来说,是最后一句“哈利·波特”的名字从斯内普口中吐出,自他问话起就一直下意识秉住呼吸的德拉科顿时大出了一口气,然后又用力地呼吸。“是的,教授……我看到了波特和隆巴顿、韦斯莱离开了格兰芬多的队伍。而且……而且我也没有看到格兰杰。”他小声地说,“我……很好奇,所以就跟了上去。”
他立刻感到了锐利的一瞥:“马尔福先生,我以为你、还有我都非常清楚这一点:好奇,或者说单纯的好奇,还不足以战胜你的理智——哪怕它们只有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半水平,在今天这样的情况下,也完全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感觉像是再一次被逼到窒息边缘,德拉科心里虽然拼命想垂下头、避开斯内普的视线,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魔药课教授毫无表情的面容上转开。
“显然地,从开学以来,你花了很多时间和哈利·波特,还有他那几个小朋友在一起。”纯然陈述的语气平板而无起伏,斯内普静静地凝视着他,“是‘找朋友’的游戏或者马尔福的社交扩张?”
“不,都不是!”本能地否定,但在脱口而出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情绪的过分激烈,德拉科立刻压低了声音,他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是游戏什么的,也不是父亲特别要求过……他们都是一年级的同学,平时会一起上课。而且,父亲和您也都说过,我可以在霍格沃兹结交到真正的朋友。”
注意到男孩最后一句话里强调的“我”字,魔药课教授黑眸里有一道光迅速地闪过。“但马尔福,你是斯莱特林;而他们,是格兰芬多。”目光制止住他本能的反驳,“并非不同学院的学生就无法成为好友,事实上,今年的霍格沃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淡化学院间的差别。但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改变;那些本质上矛盾的东西,不会因为表面的差异减少而最终能够和睦共处、统一一致。如果选择本质上差异、矛盾甚至水火不容的人作为朋友……或许这可以成为一种尝试,但这种尝试本身毫无意义。”
“但是哈利……我是说波特,还有赫敏·格兰杰,他们——”
“说到格兰杰,是的,还有格兰杰小姐。当然我并不认为已经到了需要特别警告的程度,而且,我假设是她这两个月来在课堂以及课后作业上的表现引起了你对她的注意。但是德拉科,从你十一岁生日那天起,你就已经被认为可以承担某些责任、并且开始有一部分话语权。马尔福家的教养要求你成为一位合格的绅士、贵族和继承人,而这首先意味着你的言行举动必须谨慎,尤其是与年龄相仿的异性交往的时候——作为你在霍格沃兹的教师和学院长,更重要地,作为你的教父,我都有必要向你提醒这一点。”
魔药课教授语声平淡,也没有任何直接的严厉的指责,然而听到德拉科·马尔福耳里却只觉得心惊肉跳。“我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