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音落》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兰音落- 第5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朝堂试探】

  明帝“仁德勤政”是整个盛朝都知的事,五更天的时候,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半弦月选在西空。丫鬟在外叫起,穆少英揉着惺忪的睡眼,万分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让丫鬟进屋伺候。
  丫鬟是个伶俐的小丫头,十三四岁的模样,还未长开,头上竖着双环髻,髻上缀着几朵粉嫩的小花。
  小丫头自衣柜中取出全套朝服,为他一一穿上。
  紫色衣袍,同色玉带。小丫头瞧着自家大人,清冷淡漠的模样,一身紫色朝服更衬得他面若冠玉,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样的大人多了些邪魅。唔,小丫头收起心思,手捧乌纱官帽为无痕带上,说道:“大人,饭厅已备好早食,您今儿要在府内用膳么?”
  “都有些什么?”无痕拢拢衣袖,笑问。
  “鸡丝粥、玉米羹、红枣糕、莲蓉卷、蒸馒头,还有一叠开胃小菜。”小丫头扳着手指一一说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本来还想多备几样,但秦风大哥说有这些便够了,厨房就没再准备其他的。”
  秦风是落英现下的名字,穆少英含笑听着,温和道:“有这些就够了,明儿让厨房只准备白粥和两碟糕点就好,不用太甜。”
  小丫头含笑应了,出门叫来等候在外的落英进来帮无痕,自己则去了饭厅。
  落英瞧着一身朝服的穆大人,说道:“今儿才花了一盏茶的时间,小丫头的手脚是越来越麻利了。”
  穆大人往轮椅中一坐,过了会儿才问落英:“依你看,今儿早朝会说些什么?”
  落英低头笑:“公子不是都已料到,何以让属下猜?”
  “让你说就说。”
  落英只得道:“若不出所料,今儿早朝主要还是关于立太子一事,只是风向转了一下罢了,四皇子一直病弱让人忽视,公子定是要助他一助的。”
  穆少英但笑不语。
  太阳刚从东方露出一隅光线,盛朝的官员们已经齐聚朝堂,等候皇帝的到来。
  朔月和司空宣皆是一袭绯色官服,见侍卫推着穆少英到了宣政殿外,忙上前迎去,朔月自然地代替了侍卫的工作,推着轮椅到了殿中,按照品级,在两人之前。
  朝中官员见朔月推着穆少英进来,谈论的声音一下子低了许多,五品以下的官员许多都过来行礼,众人寒暄了几句,就见着黑色朝服的一中年男子负手踱了进来,众官员皆上前道:“拜见丞相大人。”
  穆少英亦是行礼,丞相弯身道:“穆大人不比多礼,今儿身体可好?”
  “回丞相大人,一切安好。”
  丞相左智严瞧着穆少英片刻,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可惜了。
  等丞相归位,朔月才低声说道:“你们说这左相是哪边的?”
  司空宣接过话:“左相是左贵妃的兄长,左贵妃宠冠后宫数十年不衰,又为当今圣上诞下一名皇子和一位公主,左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啊。”
  “所以——”无痕弯唇,“这龙椅注定与大皇子无缘。”
  “为何?”司空宣不解道:“圣上对大皇子虽不如六皇子器重,但在诸皇子里也算是不错的,那诺阳公主又是最受宠的公主,而且——”
  “而且,左家对当年皇上登位立有汗马功劳?”穆少英哂笑,“莫非司空大人忘了当年的乐家?”
  司空宣一怔,“乐家不一样。”
  “是不一样。”穆少英冷笑,“当年的乐家身在边疆,这朝堂之事知之甚少。但乐将军在民间的口碑一直甚好,饶是……”他顿了一下,才说:“乐家对当今圣上也可谓是忠心耿耿,最后的下场着实让人寒心。司空大人,我并不是为乐家抱怨,只是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皇帝再仁德又岂会容忍一家做大?尤其是外戚。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过宣政殿,明帝一身明黄朝服走上殿,离龙椅两步远的时候身形微晃了一下,众人心底皆低呼一声,看来皇帝的身子是越发的不好了,立太子一事迫在眉睫。
  无痕和朔月使了个眼色,待几名官员禀明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后,朔月刚要上前启奏,忽见这些日子以来在朝堂上甚少发言的左相上前行礼道:“启奏皇上,微臣有事上奏。”
  “讲。”皇帝威严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沙哑,刚说完就掩唇低低咳了起来。
  左相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说道:“回皇上,如今已是四月中旬,我国一向雨水润泽,按照往年情况来看,到六七月必有大水。位于我国东面的洛州是我朝的粮食之城,但地临长江,为防水患,微臣建议眼下便要派人修整堤坝。”
  明帝扫一眼朝下,见着垂眸沉思的状元,道:“穆爱卿,你是洛州清史司,你以为呢?”
  穆少英一愣,见朝中人都看着自己,确信自己未听错,示意朔月推他上前,行礼道:“微臣以为丞相所言极是。臣去年六月经过洛州,听闻,幸亏圣上及时下令治水,才只得周边一些农田被洪水淹没,未造成太大的损害。”
  他这话极巧的绕过了皇帝迟修水患的不是,反而夸赞了皇帝的功绩,皇帝自然是高兴的,便问:“那依你之见,何人肯但此重任呢?”
  历朝来,为治水患修堤坝,朝廷都会拨不少银两,但不是中途所用非处就是被当地官员克扣。但若是下令查办,却总是牵连到朝廷重臣,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到最后皇帝都是惩治一些小的地方官而不了了知。
  所以,这水患一事得颇为慎重。
  穆少英蹙眉,皇帝让他推选治水修坝之人,显然是有意难他一难了。他抬眸自左右扫了一番,几位皇子都盯着自己,他心思一转,脑中顿时一片清明,却也心惊无比:皇帝明着是让他推举官员,实则是试探他。若是推选皇子,这实则是皇子立功的大好时机,于太子之位有利;但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一个陷阱。若推大臣,大臣皆有派系,实则也是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样看来,只得自荐方可自保。
  他一笑,说道:“微臣身为洛州清史司,自当前往洛州为君分忧。”
  话音刚落,就见一同着紫色衣袍的身影两步跨至殿中,站于他身侧,躬身道:“微臣愿前往洛州。穆大人行动不便,微臣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而且近来臣常研究水患一事,于此事一上颇有心得,求皇上恩准。”
  穆少英闻言身子一僵,垂下眼帘,眸色微闪。
  这求旨的不是旁人,却正是南宫啸。
  南宫啸属哪派,不说朝中大臣就是皇上也是知晓的。他已经在兵部居于要职,为了六皇子本因低调行事,他今日一番作为,却是为何?
  正当他垂眸思索时,又见一绯色身影站到了身侧,他顿觉头疼,果然停那人道:“微臣也愿前往洛州。”
  穆少英抬眸看他,似在问:你凑什么热闹。
  朔月却是冲他眨眨眼,笑得高深。
  陆陆续续的,司空宣,礼部、户部、吏部……到后来各皇子,所有人都上前请旨。
  穆少英恍然大悟,对朔月感谢地笑了笑。
  皇帝指扣着椅臂,片刻后道:“众卿家如此,朕甚感欣慰。只是,这修坝一事不用如此多人。穆少英是洛州清史司,自当前往。但爱卿行动不便,朕甚是忧心,这样,就依南宫之言,他随你同去。”
  圣旨以下,二人领命。
  这一番下来,自是没人再提立太子一事,但皇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再拖最多是他从洛州回来吧。
  届时,怕是大局已定。
  出了宣政殿,司空宣去了六皇子宫殿,朔月推着轮椅和穆少英一起出宫门。
  今日多云,阳光被遮去许多,朔月推着他,慢慢行着,笑道:“南宫啸此人不可小觑啊。”
  又道:“你此番去洛州自当小心。”
  穆少英伸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发丝,云淡风轻的一笑:“这是当然。”
  落英早在宫门外候着,见着他忙上前谢过朔月,推过轮椅,行了数步,忽听身后之人轻道一声:“逞强。”
  穆少英整个人都是一僵,搭在椅子上的双手紧了又紧,直到手背关节泛白,手心刺疼,才缓缓松开。
  朔月在宫门外站了许久,望着那渐渐行远的主仆二人,心中转了又转,最后眸色一深,已是有了某种决定。
  回到府中,小酒忙倒了杯水让他解渴,又唤过丫鬟取来温在锅内的一盘点心。
  “小酒。”朔月喝完茶,有吃了些点心,说道:“明日开始,凡是有人来就说公子我突患奇病,唯恐传染,不能见客。另外,明晨清早你去丞相府报个信,将此事说一番。还有,去收拾些东西,公子我要离京。”

  【荷花池诺】

  第二日早朝上,圣旨降下,着户部洛州清史司穆少英和兵部员外郎南宫啸前去洛州治水修坝,洛州所有官员不论大小都必须全力配合,朝廷则拨白银万两,三日后出发。
  因着此行甚远,明帝特别恩准两人这三日可不比早朝。因着朔月染病不在,司空宣推着穆少英和萧铭、南宫啸一起走。
  刚出宣政殿,一粉一黄两道身影由远及近奔跑来,穆少英眼力极好,一下子就看清了那道粉色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这几日未曾见到的诺阳公主。
  他掩面垂眸,催促司空宣先走,但这三人对诺阳公主与新科状元的风流韵事都甚是好奇,司空宣沉淀的面上裂开一丝看好戏的神情,驻足不行。
  南宫啸指着那两道身影,笑道:“诺阳公主想必与穆大人有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萧铭眸色不明地看了眼面色微红的穆少英,话却是对南宫啸说的:“南宫,静阳今年十八了。”
  南宫啸顿时面露难色,眼睫垂落。
  穆少英此番却是听出了端倪,看来传闻竟是真的了。他微侧头看了眼南宫啸,又朝几步外的那道黄色身影望去。
  静婉娇好,貌若梨花,虽没有诺阳公主的傲然凌烈,却自有一股风流。
  早在沁音阁时,他就得到过消息,皇帝曾指婚南宫啸,但这位兵部郎中却以父母双亡,需守孝一年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