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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子和高丽蓉离开县城不到一公里,碰上了本村的尹秃子。
尹秃子不到三十岁,头上中间部分掉没了头,只有周围稀稀拉拉的头围着像一群兵护卫者光秃秃的山顶,似乎山里面有宝藏似的昼夜巡逻,神圣不可侵犯。
他一年四季头上扣着顶灰不拉几掉没颜色的单帽,护秃护的厉害,谁要是把他的帽子摘下来观赏一下草木不生的秃山景色,他会急的满脸通红对你大骂一通,就像你当面把他老婆*了似的。秃子去年被大队推选为六生产队的队长,一年的工作下来老百姓拥护你,证明还算称职。
三人各自下车问话。
“你们两个人赶集了?秃子问。
“我借来几本书。”贵子回答。
“我买了几尺布。”高丽蓉说。
“你现在去赶集?”贵子问秃子。
秃子微笑着说:“哪里,拉了三根木头,到县城找个地方破开,做跳板用,又有上河任务了。”
秃子说完回头望了一眼后面,意思是拉木头的车在后面。
在秃子回头的同时贵子朝前望了一眼,很远的地方模模糊糊有一辆牛车朝这边晃晃悠悠驶来。
贵子突然想起了同学侯北川,听说辍学回家后在他舅舅的帮助下,在县城木器厂寻得一份差事,就在木材加工车间加工木头,还对外营业。一种自豪感和想帮人做事的心情促使贵子脱口说出:“我同学在县城木材加工车间上班。”
秃子一听,眼前顿时一亮,忙说:“正好碰巧了,你帮我去一趟吧?”
贵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学校有人相求,二话没说爽快的回答:“行!”
贵子答应后,心里没美滋滋的,自我感觉到已经长大成*人了。
高丽蓉见此情景忙说:“你们赶紧去吧,我就帮不上你们的慢忙了。”说完骑车回家了。
在贵子的印象中,每年各生产队都要抽调一部分劳动力去治理黄河,这是上级下达的政治任务,每个大队去多少人都有名额,大队按照名额的多少再分配给各个小队。所带的“行头”就是独轮的手推车,车脚的两侧一边放一只槐条编制的长条筐,再就是跳板,以及搭建帐篷用的木杆,草帘之类的东西,个人的被褥更是不可缺少的。
每年的冬季,这项治理黄河的长期工程都要做,一直延续了很多年,当时国家规定年龄四十岁以下,二十岁以上的男性劳动力都有义务,后来经济展了,机械化的到来才替代了有伟人提出,而让农村男性劳动力惧怕的黄河长期治理重任。
贵子上小学的时候就听大人们讲过,上河多累多累,体力不好的很难遭得起那份罪,在黄泥巴堆成的道路上放上跳板,推着装有两百公斤重的泥沙,沿着角度四十五的坡度往上推,不进则退,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吃的是地瓜干晾干磨成面后蒸熟的窝窝头,喝的是玉面粥,就着白萝卜条咸菜,间或加了星星棉油麻油的白菜。
贵子经过打听,终于在加工厂的一间破料间见到了侯川北,说明来意后,看在老同学的情分上帮忙给秃子把三根大木头破成了木板。
侯北川满头的木屑,比以前消瘦多了,眼睛仍然很红,布满着血丝,贵子知道他晚上看小说的习惯还没改,不知道他的作家梦何时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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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想当兵】………
第二十三章想当兵。
贵子差五分高考落榜,心情特别的消沉,整日无精打采,听到大队广播传来征兵消息后,心情无比的兴奋,像换了个人似的。
贵子爹高有强下地刚回来,正洗手就见贵子迎了过来。
贵子说:“爹!我要去当兵!?”
“当兵?不去吧!刚分了地咱还要盖房子,你在家还能帮点忙。”贵子爹擦着手说。
“去,我就去!”贵子请示中带着肯定的语气。
贵子爹看着贵子那份坚毅的神态恐怕硬留耽搁孩子的前程也就同意了“好吧!你到大队报个名。”
贵子顿时精神抖擞,高兴无比,一溜烟来到大队书记家报了名。
贵子家三代贫农,无历史问题,经过乡政府政审已经确定下来,只等部队接兵长最后定音。
负责接收贵子的部队长高全是一名排长,在接兵工作组临时任指导员职务。人长得白净,中等的身材,穿着一身夏季军装,给人的感觉精神利落。
“你本人愿意当兵?”高全问贵子。
“当然愿意!”贵子诚恳的回答。
“为什么?”
“保卫祖国,守护边疆”贵子斩钉截铁的回答。
“还有呢?”
贵子没想到这高长还接着问同一个问题,顿时脑子飞旋转,在选择一个合适的答案。
“在部队好好锻炼,增长本领,报效祖国,为亲人争光!”
贵子望着高全的眼睛在想,你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我总不能把离开农村混个一官半职吃国家饭之类的话告诉你吧,我们都姓高,说不定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你就高抬贵手吧。
“你的高中毕业证拿出来我看看!”高全见贵子回答的还行就不再问刚才的问题。
贵子往放哪儿了,也许是激动脑子乱,翻箱倒柜折腾了一阵等到高全说找不到就算了时才从书本里翻出来。
高全接过毕业证瞄了一眼说“你带我到蛤蟆村苏旺旺家去,有空没有?”
“有!有!有空!”贵子连说三个有字,生怕失去效劳的机会。
贵子终于穿上了军装,高兴劲在灿烂的笑容里暴露无遗。离开家之前拍了几张全家福,亲戚朋友走访一边,算是入伍前的道别。
离开家那天,贵子妈,弟妹,爷爷,全村的父老乡亲在村头相送,目送贵子远去。
远远地传来贵子妈的声音:“到了部队就来信————”。贵子两眼酸,热泪顺脸滴下……
贵子老远就听到锣鼓声,鞭炮声从乡政府大院传出,知道是在欢送新兵,恨不能马上到场。
“高富贵——!”苏旺旺喊着直朝贵子摆手示意。
“到了!”贵子下车急忙赶过来,握住苏旺旺的手说:“你早到了?”
“刚到一会儿,他们到的早”。苏旺旺指着旁边的石磊,杨洪岩等人,接着说:“谁送你来的?”。
贵子说:“爸爸和大队书记,我们三个人骑两辆自行车来的!”
石磊,杨洪岩分别上来与贵子一一握手,大家虽然不在一个村,但邻里邻村的早就认识。
石磊说:“我们以后就生活在一块了,哈哈”。杨洪岩说:“听说到部队后还要重新编排编连的,最好能把我们编在一快!”石磊接话:“美死你了!要编我们几个在一快,你自己编一连吧!”
“看看还没到部队就搞帮派了,你这人将来是危险分子。”石磊接着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掩盖不住兴奋地表情,一见面就聊个没完没了。
五辆马车停在政府大院外,大家按照排队次序一一上车。临行前一位长用湖南话说:“路上任何人不能下车!”贵子听着不是很明白,但意思能懂。“看样子官职比高指导员大!”贵子对苏旺旺说。苏旺旺回答:“像!不过都是四个兜。”
来到县城部队招待大院,贵子看到好多新兵在此集结,除了几个司机和工作人员着便装外,一色的军装绿。
下了长途汽车在火车站广场等侯火车,夜晚的车站灯光如昼,贵子感到特别新鲜,一排排新兵就地而坐,大家小声谈论着。
不一会儿有人从前往后给每人十元钱,贵子接过钱高兴的对坐在前面的苏旺旺小声说:“现在钱干什么?”苏旺旺摇摇头随后说:“可能路上用吧!”
“每天十元还是一个星期十元?”
“有可能一个星期十元!”
“那能够吃吗?”
“部队管饭,这是零花钱”。
“如果一星期十元一月就能攒四十元,你说对吧?”
“盼着吧!美得你,不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嘀咕着,各自兴奋难耐,到部队才知道那是的一个月的津贴费。
贵子夹在人群内被解放牌汽车接到营房,天不作美,下着小雨,灰蒙蒙的。透过车厢篷布的缝隙隐隐约约看到营房的两排杨树往后倒去还有刷成白色的墙面。
下车后已是中午时分,大家按照点名重新排队,贵子和苏旺旺被编在一起跟着一名老兵进了宿舍,放下行李。就听旁边一名高个长的白净身穿四个兜的干部和一名老兵咭哩咕喽说了一阵,贵子一句没听懂,心想不像是外国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博洋,是你们的新兵排长,他叫宋.萨奇尔是你们的新兵班长。”老兵上前点了一下头。“以后叫他宋班长就行了,他的名字是蒙族名不好叫,我们两个都是蒙族人,不过我的名子是汉语名,以后大家慢慢就熟悉了。”
李排长刚讲完宋班长就带头鼓起掌,贵子一行也随着霹雳扒拉乱拍一阵。
“背包放好,摆整齐,先不要打开,现在大家到洗漱室洗手准备吃饭”。宋班长指导大家说。
大家八个人一桌,四菜一汤,干蒸大米饭,贵子一连吃了四碗,才平息了咕喽咕喽直叫的肚子。
饭后休息时贵子问苏旺旺“你吃几碗饭?”
“五碗!”
“比我还能吃。”
“妈的,碗太小,和老家的茶碗差不多。”
“我吃了四碗,就不好意思再盛了,你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