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自私的家伙!从头到尾,你心里到底还有亲人没有?”铁观音忿忿道。
“够了!都少说一句!这都什么时候了,爷爷还在急诊室里抢救,你们俩还有闲情逸致来吵架!谁要是再大声一句,就给我回家去!”江爸爸斥责道。
他的话音刚落,急诊室的灯就熄灭了,几个医生出来了。
“韩医生,我爸情况怎么样?”江爸爸忙上前问为首的一个医生。
韩医生边摘下口罩,笑道:“老司令情况比较乐观,过半个小时就会醒来,待会儿安排住进病房,你们就能去看他。这次能很快脱离风险,多亏了老司令身体底子好,但是以后你们都不能气他了,凡事都顺着他,不要让他老人家受到刺激。”
“那是,那是,一定不会再让我爸生气的。”江爸爸忙不迭地答应。
“谢谢你了,韩医生。”铁观音和江湛远致谢道。
“不客气。”韩医生突然瞟见一旁正惴惴不安的晏初晓,热情地问道:“晏医生,什么时候从新疆回来的?听说你留G市人民医院了。”
怕实习期间带自己的导师说出以前在这里发生的往事,晏初晓忙答道:“回来有一阵子了,谢谢您,韩老师。”
“待会儿爷爷醒了,你好好陪他说说话。”韩医生意味深长叮嘱她一声,就先行离开。
在病房里,爷爷慢慢地睁开眼,就朝晏初晓招招手道:“初晓丫头,过来……”
晏初晓走上前,握住爷爷的手,轻声问道:“爷爷,您还好吗?”
见爷爷慈祥地笑着点头,她突然觉得心痛,眼睛不由湿润了,肯定道:“爷爷,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您一定能长命百岁,寿比南山的!”
“活一百岁,那岂不成了老怪物了?”爷爷苍白地笑道。他盯着晏初晓,蓦地问道:“初晓丫头,刚刚和湛远办完离婚手续啦?”
晏初晓忙摇头道:“没,还没办。”
“不过迟早会办的,你铁定了心要和湛远离婚,不再打算当我的好孙媳妇了。看来我们爷孙俩的缘分就要尽了,我和这个世界的缘分也要尽了。”爷爷悲凉地说道。
“爷爷,您别说丧气话了,我听着心里难受。”晏初晓揉了揉眼睛,带着点点泪花笑着说:“您多想想开心的事,有希望的事,很快身体就能康复的。”
爷爷呵呵地笑道:“我老人家半生戎马,枪林弹雨中过来,对死字从来就没皱半点眉头。多亏党的政策好,老了不愁吃不愁穿,享点清福等死。现在对于我来说,最开心的莫过于能死前抱上曾孙子。”
晏初晓沉默了,半晌,安慰道:“爷爷,你要好起来,好起来,什么都有希望,就能抱上曾孙子的。”
“那我好起来,你和江湛远就能让我抱上曾孙子?”爷爷眼睛一亮。
晏初晓一怔,不知怎么的又绕进去了,忙辩解:“不……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爷爷……”她面有难色道:“爷爷,您说的这个有点难,我办不到。”
“有点难?那好,爷爷不勉强你,出个简单的,你就最后满足我这个老人家的愿望吧!”爷爷退而求其次。
她总有点不好的预感,便迟疑地问道:“我试试看。”
“你能和湛远别离婚吗?迄今为止,你是我见过最满意的孙媳妇,我很中意你。我老人家时日不多了,想在最后的时光看到这个家不要破,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媳妇,孙女,都在我的身边,这样我走了,也能走得安心。”爷爷认真地说道,像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交代后事。
晏初晓为难着,不敢说好,也不敢说不好。
“初晓丫头,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湛远那孩子过下去,坚决要离婚,我不拦了,也拦不住。只是,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湛远一个机会吗?你和他再相处一段时间,就3个月,3个月后,你还是想离婚,我绝不再阻拦了。”爷爷恳切道。
3个月,她在心中反复掂量,对于她来说,不算太短。3个月,能改变很多事,动摇一个人心也足够了。这也是她最忌讳的地方,她怕自己会再度陷进去,再度掉进那个往事的网里。
正当她犹豫空当,爷爷呼吸急促起来,不时捂着胸口。众人都大惊失色,江爸爸和江湛远忙跑出去喊医生,而铁观音一把推开晏初晓,边抚着爷爷的胸口,边指责道:“你这女人,心肠够狠的。看到他老人家身体虚弱,你就不能说个善意的谎言,非要刺激他不可吗?”
这时,韩医生快步走进来,皱着眉头道:“不是说过老司令受不了刺激吗?你们这些做晚辈的怎么都不爱惜老人的身体?”
晏初晓慌乱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空白一片。看着爷爷依旧殷切的眼睛,她心里一热,涌上眼泪,冲上前去握住爷爷的手大声哭道:“爷爷,我不离婚了,我留在身边伺候您,除非您赶我,否则我不会走的!爷爷,您快点好起来吧!”
她的这句话像是一粒安神丸,爷爷很快平息下来。他看着晏初晓,缓慢地露出笑容。
韩医生检查完毕,笑着摇摇头:“老司令没有什么大碍,症结都在晏医生那里。静养一段时间,身体就能恢复的。”他转向晏初晓,笑道:“晏医生,剩下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众人惊讶地看着爷爷再度精神充沛问道:“初晓丫头,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不是在哄骗我老人家的吧?”
“是真的,我不离婚,一切等三个月再说吧。”晏初晓认真地承诺,她帮爷爷掖了掖被子,笑道:“爷爷,这下你该安心好好养病了吧?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您做。”
爷爷和蔼地摸摸她的头,又看向江湛远,较真道:“湛远,初晓,凡事都要有个依据。这样吧,把你们的结婚证先交给我保管,三个月后,再还给你们。”
“爷爷,不用了吧?你还信不过我们……”江湛远看到爷爷眨了眨眼,便识趣地住口,乖乖将结婚证奉上。
晏初晓没计较许多,只是嗔怪道:“爷爷,您怎么小心眼啊?我晏初晓,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反悔的。”
“只是形式而已。爷爷哪能不相信你啊?”话虽这么说,爷爷很快就将结婚证紧紧揣到手里,生怕稍不留神它就会生了翅膀飞了似的。
和晏初晓走出医院时,江湛远沉吟着,道:“我爷爷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过一阵子,等他身体好了,我会说服他的。”
“不用了,这是我和爷爷的约定,我会遵守的。只不过三个月而已,三个月,很快就会过去的。”晏初晓故作轻松道。
“那好,三个月,我们就好好合作吧。”江湛远也佯装平心静气道,说着,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见晏初晓没打算坐他的车,他继续冷淡道:“爷爷想要我们俩回家住,演戏总得演得像吧。”
晏初晓坐上车,不带任何情绪道:“回家之前,先送我去趟邵阳宾馆吧,我要收拾东西。”
医院里,只剩下江言中和铁心竹陪着江老司令。
侧耳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江老司令才支撑着坐起来。
“爸,您别乱动。想喝水的话,吩咐我就行,您还是乖乖躺着吧!”江言中赶忙扶着父亲。
江老司令重新躺下,毫不含糊地提出要求:“言中啊,我想吃咱们家旁边那条街的蒋记豆腐脑,你快去帮我买吧。”
“好,我这就去。”江言中毫不犹豫道,转向妻子,“你先在医院里陪着爸,我去去就回。”
铁云竹点了点头,目送丈夫离开后,将眼光投向病床上神情郑重的公公,问道:“爸,您留我下来,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假凤虚凰,意犹未尽
江老司令坐了起来,笑道:“儿媳妇啊,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的眼睛。言中那小子愣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爸,您这次演得过了吧?我没有想到您会为了一个区区晏初晓而装病。”铁云竹神情严肃,道,“其实少了一个晏初晓,有很多女孩子排着队想做咱们江家的孙媳妇。老凌的女儿念菁就行……”
“算了吧,湛远妈,你儿子会满意你为他挑的媳妇吗?估计又会怨恨上你吧。”江老司令从容打断,道:“初晓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难得这个孙媳妇,我见着投缘,湛远也很喜欢。”
铁云竹听着,心里有些不悦,但是不好发作,继续问道:“您心里都有底,那还单独留下我来干什么?有什么事不好当着湛远他爸面说的?”
“的确有些事不好当着他的面说,我怕又会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江老司令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初晓和湛远离婚的真正原因吗?”
铁云竹心里暗暗一惊,估计公公也知道了内情,便坦言道:“我知道,那个女人回来了,而且在晏初晓去新疆的这三年,她都呆在湛远身边。估计晏初晓这次闹离婚多半有这个女人从中作怪!”
“你说的不错,三年前,湛远过生日那天,她送来那瓶酒,我就知道来者不善。”江老司令叙述道,“三年前,她就已经在离间湛远和初晓俩的夫妻感情。初晓去新疆,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晏初晓也真是的,真不知道怎样做一个妻子的。明明知道篱笆坏了,还装糊涂,撒手不管去新疆当什么志愿者!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铁云竹恨铁不成钢。
“你别抱怨初晓,要怨就要怨你儿子,要不是对那个沈姑娘还留恋,会伤透初晓的心,让她悲凉地远走西北,回来后坚决要离婚吗?”江老司令语重心长道,“初晓去新疆,还有一个原因。韩医生,赵院长跟我说了,当年初晓差点背上医疗事故的罪名,惹上官司,所以才不得不离开这里。湛远妈,你也是做媳妇的,应该体谅你的儿媳妇,不要事事都先指责她。别看她整天笑呵呵的样子,看得出来,这些年她的心里很苦。”
他的这番话似乎打动了铁云竹,她若有所思。
“儿媳妇啊,你得想清楚,现在湛远身边已经有两个女人,那个沈姑娘和初晓,你更想让谁做你的儿媳妇?”江老司令继续问道。
“当然是初晓。那个女人提也别提!”铁云竹不假思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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