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许还因那晚的事在生气,随又觉得不是,却也问:“你还在埋怨我撕毁了你的日记吗?”桑葚仍皱眉不说一句话。张丽娜叫说:“我们说了这么多话,竟嘴巴也不张一下,肯定是神经出了毛病。嗯,一定是这样的,那我们送他去植物人医院观察两天。”李芳珍笑如是附和。桑葚依然愁眉不展,王惠兰又欲问桑葚为何这几天突然变了性子,桑葚已开口说:“他们计算机室里老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电影。”多才明白黎萍生气的原因,均暗下决心,不去计算机室了。桑葚又说:“这倒没什么的,也无可厚非,但是竟不知廉耻的开着门看,真是让人痛恨到了心里。”随即呆了呆,喃喃:“不过----我有什么资格说他们?还不是----”王惠兰的脸也有些热,觉桑葚的口气带有的几分痛苦愈沉重了,一怔,明白了桑葚话中之话,忙催桑葚拣菜。桑葚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皱眉问:“喝酒吗?”张丽娜脸上没什么汗,也用纸巾擦了擦,笑问:“你酒瘾犯了吗?而我也想喝点了,那我就和李芳珍陪你喝,至于她和紫荷,让闻一闻就可以了。”王惠兰笑问:“谁说我不能喝酒?”李芳珍问:“你也喝酒吗?班上那几次聚会,可没见你喝过。”王惠兰微笑不语,李芳珍也一笑而过。桑葚边选菜边问张丽娜:“你还敢喝酒吗?你上次可是让人从农科院背回来的,我去看你的时候,正在床上左翻右滚,高呼酒来。”王惠兰呵呵笑说:“她那晚,真有点像酒仙。”张丽娜早臊红了脸,说:“我那是发酒疯,让吕坤他们灌的,可我喝酒,只要有他在,就有些害怕,因此这次可不能胡来,能喝多少喝多少。”桑葚说:“这是自然,而那次喝酒的确是对不起你们,我心情不好,和你们拼酒,让你们多害了一场酒病,真的很抱歉,为免让自己及大伙难堪,那次后,再不与任何人赌酒了。”
他们买好菜,去小商店买了瓶二锅头和几瓶啤酒,去做饭处,紫荷已等候多时。这次桑葚主厨,其他人打下手。一时,饭菜好了,围方桌而坐。桑葚倒上半碗酒,一饮而干,多惊问:“你怎么这样喝酒?”桑葚说:“那位做清洁的老人好可怜。”李芳珍和紫荷不解的问:“他可怜吗?他以前可什么都做,现在仅只冲洗水房而已。”桑葚的目光如焰,盯着紫荷与李芳珍问:“你们知道他有多累吗?在我们来之前,他只需做一楼与二楼楼道、一楼与二楼楼梯、一楼的两个单人卫生间及二楼水房的卫生,别的楼层的楼道及楼梯,仅只偶尔清扫一下即可;但是我们来后,不加上两个大水房及大卫生间,工作量已不只增加一倍,那个老人照样天天打扫,没有怨言,可我们不仅不帮忙,还要四处扔垃圾,人家只说了两句,就骂人家‘老不死’,这是伤了他的心。”他又倒了半碗酒倾入肚内,继续说:“而现在呢,他隔天又要清除水房内上百公斤重的西瓜皮,更加重了他的劳动负担,你们想,他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能承受得了吗?”桑葚空腹喝酒,王惠兰又给夹了些菜,才皱眉说:“怪不得那位老人在做卫生时,老捶腰,还摇头叹息不已,而他看人的眼神,也很有些怨意。”说毕,盯着酒碗发呆。张丽娜说:“我也碰见过许多次,也很同情他的身体的衰弱,却没有如何放在心上,现在算是明白了,也庆幸,我们楼上的西瓜皮是自己拿去扔在户外的垃圾桶里的,没有给他增添更多负担。”她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也像桑葚一样,倒了半碗二锅头,一口气喝尽。桑葚又闷了一会儿,说:“虽然他们的行为多不尽如人意,心底多并不坏,所缺的,也是好的引导者。”他本想连为人父母者也一并口诛一番,一忖,仅只把国内所存在的普遍现象批驳一回,其指责的对象当然是现象的罪魁祸首之一。他说:“而今国内相当的育人者竟也好意思,教育出这么多无教养的学子,居然还毫无愧心的领纳税人的钱而不觉脸红。”多说:“你可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桑葚问:“那群没有教养的是大奸大恶之徒吗?都不是,然而素质竟这么低----”他觉得与将要说的话联系起来,有些不妥,甚至于造次,顿了顿,说:“我们的教育现状,糟糕透顶,你们也是深知的,罪人之一是育人者,他们难辞其咎,则他们多不思改变现状,以提高学子的各方面素养为要务,那么要纳税人供养他们,岂不是与----”他意识到要将‘养宠物一般’这半句话说出,很不雅观,刹住不说,只端起碗来将碗中的菜扒进嘴里,大嚼。王惠兰等人似乎都在想自己的,桑葚没把话说完,反应并不强烈。桑葚又接着说:“我本想给他们建议说,我们自己住的楼层的卫生,应该自己打扫,以减轻那位老人的负担,然而我没有,也没有去帮那位老人一回,因我存有这个心思,希望这个老人在不愤之余,去宣传一下,让所认识的人知道,我们这些大学生的素质底有多低,进而想到我们院、乃至整个大学的教育工作者多是干什么吃的。呵呵,”他自嘲似的笑说:“我有这种想法,其实是个傻念头。”又喝半碗酒下肚,眼皮已渐开渐合了。
如果是在平时,王惠兰喝了点酒,非倒头大睡不可,但是这次没有丝毫睡意,换了身衣服,若一朵盛开的醉菊,趴伏在球室内的书桌上,一心想该如何才能让皇甫荪脱离魔心。因饭时,在不知不觉间聊及相关同学或朋友,近醉的桑葚说,在暗示及劝了数次的情况下,对皇甫荪的仍执迷不悟,深为惋惜。她说,也不是一门心思将心用在书本上才是正经。桑葚则说,并不是说皇甫荪在毕业时将该拿的证件均拿上,会妨害皇甫荪成为作家——这是秦二仁等如此称呼皇甫荪的,有戏谑的味道——;又说,如果皇甫荪真孤注一掷,会很苦;还分析说,以皇甫荪的性格,若成了作家,准有些偏激的言论,说不一定会给皇甫荪带来灾祸,甚至死亡,这在古今的中国,可以举出大量例子;并且担心的说,皇甫荪可能只是偏好书籍,并无创作能力,那么后果是皇甫荪没有任何证件且又不擅长国人为生存而必精的溜须拍马等国技,以致找不到工作,便断了活路。王惠兰越想越着急,更不可能感觉到身后有人慢慢走近。
皇甫荪将袁涛送走后,又往五楼爬。他边去乒乓球室边嘀咕:“我不是下定决心不再念想她了吗?”他以前虽觉袁涛的话与他的心思相忤,这时却认为袁涛的话很在理,否则在决定不再与王惠兰玩球的情况下,不会再拿着球拍去王惠兰宿舍门口晃悠了。他又想一回上次为与王惠兰接触而找的却没有胆子去实现的由头,叹说:“啊,她当时听到我问是否有人玩球,可是侧身坐在床上往门口张望,若我去拉着她的手,催她起床一起玩,该多好啊,但是以我目前的光景,那次没有去惹她,很明智。”又庆幸那天行为谨慎,没有在涟漪片片的一潭春水中掀起波澜,然而庆幸归庆幸,心里的酸涩感觉又愈浓厚了。
他在球室的门侧徘徊一阵,才忐忑不安的进球室,王惠兰在,心情更紧张了。他想开口与王惠兰说话,忽然发现冯甘正踮脚侧窥王惠兰,一脸淫笑,立时怒发冲冠,却无胆责备,仅轻轻咳嗽一声而已。冯甘察觉皇甫荪进来了,示意皇甫荪别吱声,然后对着王惠兰的耳朵大吼,唬得王惠兰大叫着从凳子上跳起来,就大笑着跑下楼去。王惠兰怒责:“神经有毛病。”随即连声叹说:“吓死我了。”皇甫荪也吓了一跳。他很担心王惠兰给吓坏了,关切的说:“他才在这儿站了好半天,你居然没有感觉。”王惠兰惊魂稍定了,又叹了口气,皱眉问:“是吗?那你怎么不提醒我?”皇甫荪略惭愧的说:“我一来他就大叫,本想给你说的,但是来不及了。”王惠兰此时一身素色紧身装,更显得身材窈窕,曲线柔美,气质淑雅,皇甫荪早又心动,心欲夸王惠兰,说王惠兰这时好漂亮,却只看着书桌上的速记词典,说:“你天天背,准都会了。”王惠兰笑说:“与黎萍她们一样,只要开了牌桌,忍不住要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没记住几个,只是装装样子而已。”皇甫荪深知,却笑说:“就算是装,也比我们男生好罢,桑葚外,比较有上进心的,如吴花,虽把复读机从学校带来了,没有听过几回英语,倒是听歌是实,我也在上面听了若干回了。”才问:“你们咋那么喜欢玩扑克牌?自农忙过后到现在,像是没几天不打的。”王惠兰说:“还不仅只是白天打呢,晚上多数时候会玩到一两点钟,有时甚至于会玩到天明。”
先冯甘的恶作剧使王惠兰忘了已想好的让皇甫荪从迷梦中醒过来的方法。她与皇甫荪说了一回话,渐次想起来。她深知皇甫荪喜欢她,只是没有胆量去追她,而她既爱慕桑葚,又喜欢皇甫荪,但是近来又不经意的在桑葚面前稍露些女儿情态,桑葚的眼神立变得冷漠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从心眼里已喜欢皇甫荪了,才有一个拯救皇甫荪的想法,即向皇甫荪微泄心意,希望皇甫荪大胆的去追她。王惠兰想及滋生的想法,面颊微热,还比较矜持。她都不知道为何在面对皇甫荪时会如此,但是一想,没再顾那么多了,妙目微盼,笑问:“考研吗?我倒是觉得你挺适合做研究的。”皇甫荪又觉王惠兰的眼神媚好,又牵动柔肠,却笑说:“考研是你们这些才子和才女们的事,我是无此能耐的,也没有这方面的痴想。”王惠兰嗔说:“你竟在我面前说这种话。”皇甫荪急说他是无心的,也绝对没有讽刺的意思。王惠兰为皇甫荪的发急而颇觉意外,笑说:“我知道你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从中却可看出你有些不自信,而我选择考研,也是迫不得已。”她微顿一会,声音变小了些,“你加把劲,一年后,我们----我们可以在一处多相处三年,也就不会因突然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