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青想起去年承实载她去上学的痛苦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因为去学校的那条小路下过雨后太泥泞加上承实骑车技术不怎么熟练,曾经连人带车子摔倒在路旁的麦田里。
她的腿被压在了车轮下面,尖锐的脚踏划破了小腿的一块皮肤,流了很多血。承实当时都吓傻住了,身上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巴,甚至忘记了先去帮她把压在腿上的车子扶起来。后来两人担心被大人知道,只能灰溜溜地跑到池塘边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
米青所熟知的几件承实的糗事中,这件事恐怕是要位列榜首的。
每次米青提起这件事来,承实的脸上总会马上现出难为情地尴尬表情。他真希望能找到什么药啊丸呀之类的东西给米青吃了,然后从她脑海里一次性根除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你,下午我要留在学校里写作业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骑车回家吧。”承实对付米青的方式竟然从原本的红着脸转移话题变成了现在的含蓄地威胁。
他明知道米青不会骑自行车,故意说出这种话。
米青语气里带着点忿忿不平,“哥你的名字不应该叫‘承实’,应该叫‘谎话’才对,你一点都不诚实。”
“谁说的,”承实辩解道,“我哪有?”
“你的饭量那么大,一顿不吃都饿得不行,才不会为了写作业留在学校里挨饿呢。”她对这一点是深信不疑的。
承实的的脸最终还是红了,但米青坐在后面是看不见的。
“哥。”
“呃?”
“他们说我们俩在谈恋爱,你不生气吧?”米青试探着问。
承实没有说话。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生气。
“我们是兄妹,只有那些笨蛋才会那么说,哥你没必要感到脸红的。”她的话像是在安慰承实,又像是在给予自己回答。
真正传达到承实心里的,却只有“兄妹”两个字。
承实的心里混乱不清,一时也理不清头绪。
他到现在还记得母亲和父亲那晚曾经说过的话,她说米青是她母亲跟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和建叔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两个字对于他和米青来说,又真正意味着什么呢?
也许,这两个字所定义的范围太过于狭隘,不足以承载更深更远的情感。又或许它能给予两个人的命运一段相近的距离,使之可以到达沧桑的境地后依然保持亲密无间的关系,但那种近在咫尺的感觉所酝酿出的必将会是最痛噬心扉的疏离和凄楚。
第12章 …………
2。
米青有幸得到承实这样有耐心的老师教自己骑自行车是非常幸运的。
她十分着急着要学会骑自行车。在乡村里,作为一名初一的学生不会骑自行车,这说来是有些荒唐的。
放学后从学校出来没走多远,回家的这条马路就成了米青的练习基地。承实的自行车是那种带杠的,因为车型太高,她骑到上面后必须要踮着脚尖才能勉强踩得到脚踏,这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最初学时是非常困难的。米青骑车的时候,承实不得不一丝不苟地为她扶住车子,他抓住车后身警惕地替她稳住车子,以防她会摔倒。
他告诉她该如何掌握车把,不能把胳膊拉得太过于僵硬,骑车时要看着前方,还要注意保持平衡。他见她骑得不错,偶尔会突然把抓住车子的手松开,让她骑一段距离等快要摔倒的时候再赶紧追上前去拉住车子。
想学会骑自行车就算再小心翼翼摔倒也是必不可免的。米青的手肘处有几天一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过她从没有想过要退缩,一直咬着牙每天放学后坚持练习。
一段时间的练习后,米青渐渐熟练了,懂得如何控制车子的方向,再后来她可以骑得很远,中途不需要停下来。
承实从没有缺席过,从米青开始学骑车到她一个人也可以骑得很好,他一直都陪着她。
两个星期之后,米青可以一个人单独骑车了。承实有时候会调皮地坐在车后座上赖着让米青载他,这让她很头痛。她干脆坐在车前杠上跟他僵持,最后意外地造成了另一种状况——
承实的手臂和腿本来就很长,他很轻松地就把米青环在怀里,双手绕过她的身体握住车把手,然后双脚一抬便够到了脚踏。他就坐在车后座上用这种奇异而甜蜜的方式载着米青回家。
后来,为了让米青上学更方便一些,母亲就把靠在墙角里的那辆废旧的自行车推到修理铺让人修好。米青也有了一辆自己专属的自行车,她和承实可以一起骑车上学了。
春天的风温柔而香甜,空气里总是有令人忍不住想多吸几口的清新的绿叶的味道,弥漫着整片被树木和田野环抱着的宁静的村庄。
米青喜欢风吹在脸上的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她常常一口气蹬得很快,然后让车子飞快地向前冲,仰起脸面向着风和日丽的天空,任由头发在空中飞舞着。
而承实喜欢看着米青头发飞扬,面带微笑地向着天空仰起的几近透明的脸庞。
承实和米青骑着自行车愉快地在公路上互相追赶着,清脆的笑声和车轮旋转的吱吱声交织着 在空气中迸溅出一个个小小的音符,随着风的旅程而渐行渐远。
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花瓣像是为了看到的某些令人愉悦的事情而庆祝似的,纷纷飘摇着从空中落下来,铺满了公路两旁湿润的地面。
所有在这个春天孕育并萌发的种子,在土壤中,在空气里,还是在流动着凉意的水里,亦或是在那少年少女微微被触动的柔软的心房里,都将得到一段永远值得纪念的纯洁无暇的成长期。
荣花用了整个上午三节课的听课时间在摞得老高的书本的掩饰下写了一封信。
这并不是一封普通的很容易就可以写好的信,需要挖空心思把最真挚的心情和感受传递给看信的人,因此,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得经过认真的思考和推敲才能写到这张好看的信纸上。
尽管和米青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她也是半遮半掩地防止被她看到。
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红,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每写一个字都会停下笔来思量一下,像是有点羞涩,又带着点期待和憧憬,甜甜的萦绕在心里。
“荣花,你在做什么?”米青注意到了她和平时的不一样。
荣花立刻心虚地把信纸压在书下,解释道:“没有啊,我在看书呀。”
“看书?好像,是在写什么呀?”
米青的视线朝她手下的那本书看过去,一角粉红的信纸从书下露了出来。
她赶紧又挪动了一下书,信纸被完全遮盖住了。
“你赶快看你的书吧,别管我,快点。”她说着主动拉过米青的课本帮她摊开摆在面前。
米青只得放弃追问,笑了笑,看起书来。
荣花眼神狡黠地偷偷笑了一下。
这天中午,承实正在校门口等动作向来很慢的米青一起回家。荣花从教室里走出来,远远就看见拥挤的校门口承实站在人流中的那高挑的身影,感觉到心跳有些加剧。
她呼出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几个字,然后将它背在身后朝承实走过去。
“哥。”
来到承实身边时,她拍了拍他的胳膊。
承实回过头,看到是她便笑了笑。
“荣花,米青没有和你一起出来吗?”
“没有,她刚刚还在教室里面。”
荣花的手在身后攥紧,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只是含羞地望着承实的脸。
“你现在不回家,要等谁一起吗?”
“不是,我,我……”荣花的话在嗓子眼里打转,却硬是说不出口来。
承实的眼神时不时朝学校里面望一眼,并没有太注意荣花的表情。
“哥,这个给你。”
荣花心里一急,硬着头皮把手里的信封举到承实面前,脸刷地就红了。
承实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看见荣花把信封往他手里一塞,害羞地跑开了。
还没来得及拆开信封看,米青推着自行车来到了他身边。他把信封装进口袋里,直到第二天上午的自习课上才又想起它。
这应该算得上是一封情书吧,荣花一页娟秀的小字让承实的心为之一惊。
从信里写的内容看来,荣花叙述的对承实的感情直白而又大方,丝毫不会让人觉得是为了写情书而矫揉造作编织出的没有意义的句子。从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到现在逐渐发现自己是喜欢承实的,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显得那么清澈,那么真实,有些地方甚至还勾起了承实对小时候的回忆。
跟她有关的记忆并不是被遗忘了,只是没有被放在心里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落了层薄薄的尘埃而已。
尽管承实觉得是那么不可思议,还是把这封信完完全全地看了一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会喜欢自己,更没有想过她会写出这么大胆的信向他表白感情。
不能说承实不喜欢荣花,只是在他眼里她就像是一个妹妹一样的女孩,青涩而天真,甚至有时还是会把她看成是上小学时那个总喜欢嚷着要和他一起玩的淘气的小女孩。
即使承实能允许自己像其他一些初中三年级的男生那样公开和某个女生早恋的关系,但把荣花或其他女孩想象成和自己牵着手一起经过某个喜欢去的地方的女生——至少这样的想法从来没有在他的心里产生过。
考虑了一整节课的时间,他打算用同样的方式写一封信给荣花,告诉她初中时代应该要把学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要有那样的想法,最后委婉地让她明白自己拒绝的心意。只不过当信写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又改变了主意,一股脑儿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抽屉里。
这完全不是真正的自己。他反倒觉得这就像是一个内心虚伪表面岸然的“君子”,为了能继续披着自己优雅的外套而向纯洁的姑娘卖弄高尚思想的做法一样,令人感到有种作呕的冲动。
他决定当面跟荣花讲清楚,这对她来说才是真正意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