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青对于这样的话不能理解,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承实。“真的吗,那个男人,心里真的还爱着她吗?”
“一定是爱的吧。”承实点点头。
米青的泪眼中微微露出一抹满足的喜悦,如雨后的阳光般朦胧清新。
“那样能就好了。”
承实利用很多的课余时间把《茶花女》读完了,原本是准备先看《傲慢与偏见》的,但因为前者令米青流泪的原因,他本着好奇的心先翻开了这本书。
的确,这本书有着令人动情的故事情节,茶花女的死从片面看上去只是一个社会地位低贱的妓’女无关紧要的离开罢了。而承实却从中汲取出很多的其他信息,比如男人对爱情的坚韧和盲目,男人的父亲对家族名誉的看重,茶花女身边的那些绅侯爵贵和所谓的密友渴望从她身上得到的是什么,茶花女所表现的一种女性对命运毫无抵抗能力的悲惨事实。
承实最愤恨的是那位父亲,或许没有他的从中阻拦相爱的两个人最终可以走到一起。
书中有一段描写是承实无法从内心拒绝喜欢它的,那是一段对男女主人公在乡野生活的日子的描述,真挚而细腻。
无论最终人物的命运是悲惨还是圆满,值得缅怀的都将是曾经一起度过的,每一个充满爱的美好的日子。
有几天承实经常看见米青一个人站在某个地方,眼神平静忧伤地看着天空,亦或是更远的地方。她的话也少了很多,就像自己的思想停滞在了某个点上,无法将它正常地运转起来。
或许是因为看了那部小说的原因吧,他这么认为。
承实决定要找个机会让她到外面去走走,或者吹吹田野里的风,让温暖的阳光治愈她被浸湿了的心。
这个周末的午后阳光不错,承实早早完成了作业,来到米青家找她。
“去哪里啊?”米青没精打采地问,看上去对此并不感兴趣。
承实决定不向她解释那么多了,这真的让人感觉很琐碎,越过也罢。
他直接拉住米青的手腕就往外走,她只好跟着他的脚步。两人在村子路口向东转了弯,一直向前走,小路有些漫长地通向邻近的另一个村庄。
眼前的田野渐渐地变得更加广阔,似乎失去了狭隘的边界的束缚,自由延伸到无法目及的远方。
再往前走些,原本大片的绿色不见了,随之展现在眼前的是如梦幻般黄灿灿的世界,那是开的正热情如火的油菜花的海洋。由近及远,视线里的每一寸距离都被这种难以抵挡的黄色满满地占据了。
阳光在这片花海的上空也变得异常灿烂起来,为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
一阵微风吹过,花朵摇摆发出簌簌的声音就像是夜晚树叶从树上落下来的声音一样,整片的油菜花像铺天盖地的黄色海浪顺着风的方向向他们袭来。
承实的眼中似乎放射出闪耀的光彩,他侧过脸注视着米青。
或许是风的原因,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但隐隐能从中看到她的内心是多么的震撼。
他知道,这个地方会令米青的心从潮湿的伤感中醒悟过来。
承实拉住米青的手,走进了油菜花海洋。
米青跟着承实的脚步,边走边抬头看着天空,阳光一丝一丝地从空中剥离,像丝一般在她眼中留下纤细的芒线。
她的心感受到一股沁人的芳香,这是从未有过的一种十分强烈的感觉,好像是通过呼吸的过程缓缓地流进体内的。
承实突然拉着她奔跑起来,与身边浓密的油菜花擦身而过,她的长发在空中飞舞起来。
米青的脚步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快过,像是轻盈地脱离了地面,跟随着一股力量奔跑在空气里。
她呵呵呵地笑起来,笑声依然同往日一样清脆。只不过伴随着笑声的传播,她的心沉浸在这片幸福的世界里,丝毫不知疲倦。
终于,承实的脚步慢了下来。在油菜花田野的中心,他放开了米青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
米青的脸在阳光里泛着光晕,如同天使一样圣洁美丽。
米青迎着阳光站在原处,看着承实的脸,浅浅的笑容绽开后凝固在了他的眼睛里。
在承实眼中,这张笑脸所散发出的光芒甚至超越了天空中的太阳,或者它就是如太阳一般重要的东西。
只有当她像现在这样笑着的时候,承实才能感觉得到头顶的阳光是多么绚烂,而内心也因此变得完整。
“米青,我喜欢你!”
有一句话在空荡的田野上空响起,承实的脸上现出一种认真、诚恳、热切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
米青讶异地愣住了。那句话如雷贯耳,在她的心中回荡了三遍,足以令她对其中所包含的种种情感理解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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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承实眼中,这张笑脸所散发出的光芒甚至超越了天空中的太阳,或者它就是如太阳一般重要的东西。
只有当她像现在这样笑着的时候,承实才能感觉得到头顶的阳光是多么绚烂,而内心也因此变得完整。
第16章 第四章 噩梦
破碎
一直认为
总会有美好的梦
为何它一再不来
我反复不能入睡
窗外的雨也越下越沉
我们的记忆停在哪里
回不去的过去
有些事 有些人
只能这样才能永远记住
找不到完美的方式
宁愿模糊在你的心里
谁也停不下来
这场命运被别人安排
想念你是不是太可笑
但忘记却意味着悲伤
所有关于你的一切
如果把自己放弃
或许有天可以说出原谅
希望脸上只有微笑
眼泪坠下来的时候
撑开双手让它滑落在你手心中
别再破碎
——在承实离开的那段日子,米青写的歌,收录在《为谁哭泣》专辑中。
1。
连绵的雨季提前来了,这在以前似乎不常发生。夏季多雨,可却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
好像有人在头顶直接将雨水大力泼洒下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雨幕遮天蔽日地连接在天地间。
大颗大颗的水珠带着沉重的力道迅速地砸下来,树枝上的叶片怏怏地垂下来,在风雨中颤抖着,摇摇欲坠。雨水落在屋顶,发出啪啪的声音,汇成水流顺着瓦片向下流淌,在屋檐下织成一层薄而透明的水帘。
王胡寨村外的田野里雾蒙蒙的,空气中参杂着泥土被打湿后混淆着雨水气息的味道。
只是刚到下午,天就像是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远远地看见小路的尽头出现一个女人,她急匆匆地在泥泞的地面上快步走着,手里抓着一卷像是油毡纸一样的东西。她全身早已被雨水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滴着,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她是要去哪里,或是要去做什么事情,又或是想要逃离什么地方?
她纤瘦的身影在雨中是那么孤独,像一棵站在田野里的白杨树。雨越下越大,像要将整个世界淹没一样。
女人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模糊,若隐若现,直至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
米青站在窗前,看着雨水敲打着窗户,玻璃上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强烈的雨声在屋外的空间喧嚣着。
男人从房帘后的里屋走出来,在桌上拿起一个茶缸,拎起水瓶朝里面倒上开水。白色的水汽在空气中升腾,变形。
“青,你妈呢?”男人看了米青一眼,端起茶缸喝水,只是感觉水太烫了,又将它放下。
米青转过脸看着他,说:“妈她说干草垛还露在外面,拿着油毡纸跑出去了。”
男人笑了笑,眼神里掠过一抹讥讽。“脑子有毛病,下着大雨还要去盖那个。”
“如果干草垛淋湿了,那烧锅做饭用什么点火?”米青有点不满地说。
男人又笑了笑,不说话了,端起茶缸吹起来。他真的渴了。
米青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便说:“爸,你下次赶集的话买把伞吧,碰到这种下雨天用得上。”
男人喝了口水,面色平静。
“难得下回雨,用不着买那个。”
“妈刚刚出去想打把伞都没有!”米青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谁让她出去了。”
米青转脸看向窗外,不想看他的脸。从小到大,他说的话她从来没有不听过。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竟有些令她感到讨厌。
“青,你的头发长得挺长了,应该能卖百十块呢。”男人半开玩笑地说。
“我不嫌长。”
米青从窗前离开,转身坐在桌前,翻开桌上的书本看起来。
男人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米青白皙的脸庞和清秀的眉宇。
米青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我们青越长越好看了。”男人捧着茶缸,凝视着她的脸说。
她刚想说什么,堂屋门被推开了,一阵冷风闯入,浑身湿透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两侧的鬓发紧贴在脸上,脸上也布满了水珠,看上去有些苍白。
“妈,你回来了。”
“赶紧把门关上!”男人不耐烦地对她说了一句。
女人转身将门关上。米青抓过挂在窗台前绳子上的毛巾,走过去帮母亲擦拭脸上的水。
女人从米青手里接过毛巾,歪着头擦干头发上的水。她站的位置,地上流了一滩泥水。
“妈你快去把湿衣服换掉吧,别感冒了。”米青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女人点了点头,“没事。”
她脱掉鞋子,赤着脚走进里屋去,水泥地上留下两排湿润的脚印。
男人端着茶缸继续喝着水,米青坐回去看书。
屋子里一片寂静,窗外雨声大作。
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