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光缱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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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光缱绻海-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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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vi摊开手,“其实翌北哥的这张专辑已经算失败了,公司好像也看出这点,所以不打算再无谓地砸钱进去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喂,筱珂你去哪?”
  纪翌北冷不防被安筱珂的撞门声惊醒,抬起头来时正对上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女孩的目光。
  “筱珂是你,进来坐吧。”
  安筱珂沉默地走过来,“翌北哥你不是要准备全国巡回演唱会么?”
  “那个啊……”纪翌北微微撇了撇唇,眸中满是笑意,“其他地方已经取消了,正好合我意,我也不喜 欢'炫。书。网'去很多别的地方……”
  “为什么?”
  安筱珂终于忍不住,抽噎的声音狠命地想要抑制,却在挤出牙缝的时候全然失控。
  “这是你的纪念专辑呀!里面大多数歌都是你写的不是吗?你难道不想让它大卖吗?难道你……”颤抖的双唇再也无法控制,最终喷泄出无法抗拒的洪流,“对你来说,这张专辑难道不是特别的吗……难道不是吗……”
  渐渐喑哑的声音,终于让少女情不自禁地用手掌捂住了双颊。
  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无比温柔地覆上来,然后拨下少女的双手,泪流满面的面庞,显得那双眸子格外透彻,透彻到了……心底里。
  从初始的微微惊诧,到后来的恍然,再到后来,是渐渐的惶惑。反复的心绪,在纪翌北心底深处不断地翻卷涌浪。
  “是……特别的,非 常(炫…书…网)、非 常(炫…书…网)特别。”
  如大提琴一般好听的少年音,猝不及防地突入耳膜。却是坦承得……让人心酸得无法自抑。
  
  纪翌北的粉丝们在《纪年一刻》这张号称最神秘的专辑发行之后,才渐渐发现它与纪翌北之前的专辑的截然不同。
  倘若之前的专辑,或多或少都带有纪翌北被强加的欧式贵族气息或者忧郁少年的感觉,但至少还是从商业角度考虑,因而只是风格有所不同而已。
  但是《纪年一刻》,从筹备起就让纪翌北明确表态整张专辑都将由自己确定歌曲,这也曾经让粉丝有很大的期待度。
  然而,主打歌《Perhaps Happiness》公布后,依然引起了不少哗然。
  
  Perhaps Happiness 词/曲/纪翌北
  时光暗格的抽屉塞也塞不上了
  拥挤不堪的回忆逃也逃不开了
  拉上窗帘 黑色笼罩再也不会天亮了
  
  天空深处的风筝啪地一声撕扯了
  空旷广场的倒影 忽的一下消逝了
  若你离去后会无期想说什么也晚了
  
  Perhaps 是也许吗Happiness非快乐
  有一种可能换一次赎罪
  于是一生一世无可避免
  
  Perhaps Happiness
  也许快乐永不幸福
  我知是你对我下的诅咒
  ……
  
  这首歌,很多人都说不敢反复地听,因为好像会被蛊惑一般,渐渐地,渐渐地就沉浸到了歌手所营造的气氛里。
  那不是短暂的梦境,而是……没有归途的失乐园。
  没有幸福,没有希望,没有任何明亮的值得追寻的东西。
  所有人都承认,这首歌的音乐技巧无可置疑是高超的,但是却很难接受它。
  这也是为什么《纪年一刻》即使下了血本宣传很难得到效果的原因。
  生活实在太疲惫,即使需要宣泄,也不会选择这首——《Perhaps Happiness》。
  “我听过《夏了夏》了。”纪翌北轻轻地替少女拂去眼角的泪,“筱珂你写得很好,也许……是我太一意孤行了。”
  “这首歌……也一定有它的故事吧。”
  否则,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简直让人无法自拔的魔力。
  绝望……如深渊,因为无法探底。
  其实只是个相遇的故事。
  
  倨傲、冷漠、毫不顾忌他人的感受。
  这是纪翌北对从前的自己确切的描述。
  十七岁的纪翌北,被父母送往维也纳学习声乐,那时的少年,目空一切,眼里只有音乐。
  在国内,翌北的父母、朋友无比赞叹他的音乐天赋。
  从还没记事开始,就已经开始碰触琴键。十二岁时已经把钢琴、小提琴、长号等学了个遍,每个都考到了最高业余级别。
  然后开始学习谱曲,到十五岁时已经创作了不下百首。
  好像与生俱来就属于音乐一样。
  纪翌北的父母,在外界的压力下,在为儿子骄傲的同时,也无比期待着稚嫩的音乐少年给他们带来新的辉煌。
  所以十六岁出国,远赴维也纳。
  那时谁也不知道,当时的纪翌北是如何意气风发地下了飞机,站在维也纳的机场,告诉自己,“我要成为全世界知名的音乐演奏家!”
  只是……再目空一切的少年,也终究会遇到重重荆棘,流血、受伤,只有疼痛才能让人从梦境中清醒。
  维也纳音乐学院——全世界顶级的音乐学府,聚集了多少来 自'霸*气*书*库'世界各国怀揣着音乐梦想的少年少女,每一个都是天才,每一个都是骄子。
  翌北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境地。
  随便挑一个人出来,就能出口作曲,就开过世界巡回演奏会,就加入过欧美知名乐队。
  他开始惶惑,开始不安,因为当天才的光环渐渐褪去之时,他竟然不知他剩下的是什么。
  没有了音乐的纪翌北,又是谁呢?
  十七岁的纪翌北,开始在异国他乡反复不断地质问自己,却始终,得不到任何答案。
  经历了一年的努力挣扎,却依然没有丝毫成果的时候,晾谁都会沮丧了吧?而对于纪翌北来说,他的感觉,几乎是失去了他整个的世界。
  他的信仰,在这一年里被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摧毁。
  于是在收到第一年的成绩报告单后,十七岁的他开始放纵自己。
  他选择了登山。
  加入了当地的登山团,这里有很多憧憬着顶峰的同龄少年,在他们眼里,征服一座雪山,就等于征服了一个世界高度。
  翌北在第一次跟着登山团,攀上阿尔卑斯山脉的一个山峰时,他站在山顶,俯瞰,云海山道,城镇河流,尽收眼底。
  他忽然,有了久违的激荡感。
  他迷上了这项运动,好像在征服一座座山峰时,他重新得到了,失去的成就感。
  十七岁那年秋季,他在登山团的集合地整(www。87book。com)理登山设备。
  然后他听到一个,轻快明媚的,开朗得让人以为是从柔和阳光里倒映下来的声音。
  “诶,中国人吗?我说中文你听得懂吗?”
  冷漠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粲然得无法轻易让人拒绝的笑脸。少女拨弄着她的头发,站在背光的阴影里,歪着头微微低下地问他。
  他确信他没有回答。可是显然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少女好像十分惊喜的模样,一蹦三尺高,“太好了,竟然有中国人诶!我是小时候从中国移民维也纳的,我叫夏伊伊,你呢?”
  这只是个……相遇的故事。
  可当时翌北怎么也不知道,这个名叫夏伊伊的少女,离去和来临是一样的猝不及防,可是毫无疑问的是,她改变了他,包括他所有的生命轨迹。
  

'正文  (十八)'
  夏伊伊之于纪翌北,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少年的叙述,夹杂着毫无章法的回忆的紊乱感,可在筱珂听来,却充斥着,绵延不断的无法抗拒的浪潮。
  你知道有种感觉吗?那是无边无际的悔意都挽回不了,同时又会无时无刻不想起来的零碎的记忆片段,在时间浪潮的冲刷过后,斑驳苍凉得让人不敢回望。
  于是安筱珂低下头,硕大的空间里,只有翌北低沉的声音在寂寞又探索地回荡着。
  “我当时正处于人生最黑暗的低谷,自暴自弃,看不清任何方向,也自暴自弃地以为,自己的存在对他人来说都是可以代替的,所以我想,既然无论如何都会被别人代替,都会被别人遗忘,那为何还要努力,为何还要在乎外界的感受。我一厢情愿地放弃自己,拒绝接听任何国内的电话,因为只要这样,我就能和过去的我告别了,我不需要再去留住以前一直光芒耀眼的我,而被一个,颓废的少年所代替了……”
  “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其实她是一个很奇 怪{炫;书;网}的女孩子,有着常人难以理解执拗心,我从来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比如第一次见面,她就笑容满面地对我说,‘诶,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只是今天才相遇了’,你能相信这种逻辑吗?可是她的确是这样的女孩,思维脱线得让人跟不上她的节奏。”
  “她是七岁来到欧洲的,中文和英文说得一样好,但是行为模式完全被欧化了,所以和我们一帮男生在一起,她完全不在乎。她性格爽朗,慷慨大方,有充满着时刻变化的好奇心和热情,据她说她迷上登山前已经尝试过好多运动,每周也会去社区做公益活动,她是那种……静不下来的女孩,时时刻刻,都想要无数的事去做。”
  少年说到这里,忽然凝滞了,他迟疑了半晌,“是不是我描述得……太多了?”
  安筱珂摇摇头,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地,在看到翌北那双温柔的双眸时,怎么也无法想象,夏伊伊遇到的,那个冷漠而颓废的他的模样。
  她张口,在脱口而出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问题,“你……那么喜 欢'炫。书。网'她吗?”
  
  凛冽的寒气迎面扑来,让筱珂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冷么?”翌北转过头来看她,她急忙摇摇头。
  夜幕已经落了,城市陷入了暂时还没有亮起灯光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沉默的黑暗里,他们沿着江滨大桥慢慢地走。这座大桥,是一年前才修好的,至今被誉为亚洲距离水面最低的大桥。
  站在桥面上,俯瞰江面上帆船点点,徐徐地划过,船尾就拉开了涟漪。
  “翌北哥,你老实告诉我吧,为什么最近公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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