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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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劫-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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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福转头避开她逼人的眼光:“三弟是杨政杀的!”
    “哼!”严佳儿冷笑道:“杨政要杀的人是你,而你,为求自保不惜以亲弟弟的血肉之躯做挡箭牌,事实面前,你仍要狡辩吗?”
    “不!”玉海棠扔掉手中的剑,伸手捂耳:“大哥,你告诉我师父在骗我,这都不是真的!”
    “没错!这都是真的!”玉福回头看着她,供认不讳道:“我是用他挡了杨政的剑,怎样?——反正他已经哑了,再活在这世上也不能有什么大作为了,不如代我去死……”
    “不!”玉海棠痛苦地打断他,声泪俱下:“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报仇,难道三哥也是你的仇人吗?大哥,你这样做,不怕有报应吗?”
    “海棠,别跟他废话,待为师替你杀了他!”严佳儿义愤填膺地拔剑出鞘向玉福刺去。
    玉福无兵刃在手,只好左闪右躲,样子极为狼狈。
    “师父不要!”玉海棠见状,生怕玉福真个丧命,忙扑过去抱住了严佳儿的腿,冲一旁缓过劲来却傻愣着的玉福喊道:“还不快走!”
    “海棠,你这是做什么?”严佳儿眼睁睁地看着玉福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气得上下牙直打架。
    “求师父原谅,海棠实在没办法看着他死在我面前!”玉海棠缓缓松开严佳儿:“纵使我再怎么恨他,他总归是我的大哥!二哥和三哥都不在了,海棠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严佳儿回头看着她,气愤道:“这样的大哥,你还要他做什么?”
    玉海棠深吸了口气,岔开去道:“师父,杨弘和冰儿……获救了吗?”
    严佳儿脸上现出沉痛的表情:“冰儿没事了,杨弘死了——五马分尸!”
    “我生平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失败了!”玉海棠心里某个角落抽了一下,哽咽道:“这都是报应!”
    严佳儿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傻孩子,你现在悔悟,还不算晚。”
    玉海棠苦笑道:“不,师父,一切都晚了,都晚了——师父,我好悔,当初如果我听你的话,早点放下仇恨,也许就没有今天的局面了!”
    严佳儿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都过去了!——海棠,跟师父走,忘了从前的一切,重新开始!”
    “不!”玉海棠摇摇头:“师父,我忘不了!杨弘死了,就算你能原谅我,冰儿会原谅我?杨政还有其他人,他们会原谅我吗?”
    严佳儿立时无言以对。
    玉海棠叹了口气,接着道:“师父!你来找我,海棠已经很感激了,怎么敢再奢望能再跟师父生活在一起?”
    严佳儿无奈道:“海棠……”
    玉海棠打断她道:“师父,海棠能最后求你一件事吗?——了却了这件事,海棠此生将再不用活在痛苦之中!”
    严佳儿忙点点头:“你说,师父什么都答应你!”
    玉海棠伸手擦了把泪,凄然一笑道:“请师父先闭上眼睛!”
    严佳儿疑惑地看了看她,闭上了眼睛。
    玉海棠再次拾起玉福的佩剑,拔掉剑鞘。
    严佳儿感到不对劲,立时睁开双目,但见玉海棠嘴角含血,那把长剑赫然已贯穿她的身体。
    “海棠!”严佳儿失声惊呼:“你这是为什么?”
    玉海棠大口大口地吸着空气,伸手紧紧地握住严佳儿的手:“海棠私放仇人之子……虽未成功,但……已是……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唯有……一死谢罪!只求……师父将……徒儿遗……体,带到……杨政面前……求……求他……不要……不要再恨……恨我大……哥!”
    言罢狂吐一口鲜血,软倒在严佳儿怀中。
    “海棠——”严佳儿抱着她的尸体,放声痛哭。





    末卷 第七十三章 月圆如故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5…21 16:47:30 本章字数:3808

    众人把杨弘安葬在严老头的坟旁后,便带着昏迷不醒的柳隐若回到萧雁借住了半年余的小屋中,只叫道悦通知尚未出城的严佳儿。
    这天,正好是八月十五。
    是夜,萧雁独自一人坐在院中,仰头看着头顶又圆又亮的月亮,回想起如同半辈子一样漫长的半个月,默默垂泪。
    “喝点吧!”一个酒壶递到她面前。萧雁抬起头,看到一脸落寂的柳白衣。
    萧雁迟疑了片刻,接过酒壶仰头猛灌,等她放下酒壶时,柳白衣白晰的脸上已是满脸泪痕。
    “隐若醒了吗?”萧雁狠狠地呼了口气,把酒壶放到一旁。
    柳白衣摇摇头,在萧雁旁边坐下。
    萧雁勉强扬了扬嘴角,伸手搂搂她的肩:“没醒是好事——至少,在她的梦里也许没有那么多的悲伤,也许,她会快乐一点。”
    柳白衣低低地抽泣道:“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做事不是那么冲动,就不会中毒,不会害死爷爷,不会连累大家,杨二哥也不会死……都是我害的!”
    说到最后索性靠在萧雁身上放声痛哭:“该死的人是我!”
    萧雁心里一阵抽痛,刚要开口安慰,杨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衣,别这样!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秦桧太狡猾了!——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萧雁看他左手提着个酒壶,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不能喝便少喝点!”
    杨政苦笑,又猛灌了一口,才道:“我只想醉死!”
    萧雁想起杨弘死时他跪在血泊中悲痛欲绝的样子,心狠狠地痛了起来:“往者已矣,我们要振作起来!”
    言罢重新拿起旁边的酒壶向杨政举了举道:“我陪你喝——喝完这壶酒,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和秦桧奸贼纠缠到底!”
    “干!”两人豪气干云地碰了一记,同时仰头狂饮。
    柳白衣伸手夺过萧雁手中的酒壶,笑道:“应该算我一份吧!”
    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喝便见小敏慌慌张张地跑到跟前来:“两位小姐,你们看到冰儿姑娘了吗?”
    “怎么了?”萧雁问。
    柳白衣心中一惊,站了起来道:“我刚从她房里出来——她不是还没醒吗?”
    小敏摇头:“我刚熬好药想喂她喝下去,谁料到了房里却不见她人,屋里找遍了也没找着。”
    “糟了!”萧雁脸色微变:“白衣,我们快去找!”
    杨政酒立时醒了不少,当即对小敏道:“快去通知其他人!”
    众人绕着小屋前后找了一大圈也没看到柳隐若的踪迹,都不禁犯了愁。
    “我们忘了一个地方!”萧雁突然想起什么,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众人不约而同地问道:“什么地方?”
    萧雁指了指金山寺方向道:“杨弘的墓地!”
    柳白衣皱了皱眉头道:“不太可能吧?——下葬的时候姐姐还在昏迷中呢!”
    杨政道:“别说那么多了,还是去看看吧!”
    月影西斜,柳隐若静静地站在杨弘墓前,任夜风吹乱她满头散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柳隐若轻笑道:“你们来了?”
    萧雁迟疑了一下,上前去道:“隐若,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们?——还一声不吭地跑出来,知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哪?”
    柳隐若侧头看着她,脸上尽是疑惑:“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担心我?”
    “隐若!”萧雁满脸莫名奇妙:“……你没事吧?”
    “我很好啊!”柳隐若失笑道:“——对了,你快帮我找找!”
    萧雁奇道:“找什么?”
    “一个人哪!”柳隐若道,语气中竟带着童稚般的快乐:“他跟我玩捉迷藏,奇怪,我就是找不见他了——你快帮我找找!”
    “冰儿!”杨政略带哽咽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杨弘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可是……你这个样子,不是要他走得不安吗?”
    柳隐若歪着头看了看他,又看向萧雁道:“那个人是谁?他在跟我说话吗?”
    话音刚落,柳白衣已流下泪来:“姐,没有了杨弘,你连我们都不要了吗?——你要是难过,可以痛哭出来,哭多久都没关系,可是,我求你别用这种方法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们!”
    “一群怪人!你们到底要不要帮我找嘛!——算了,我自己去!”柳隐若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一跺脚转身向山下跑去。
    众人忙尾随追去。
    柳隐若边向前跑,口中边道:“你快出来,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话音没落,便绊了块石头,脚下一个趔跌,顺着山坡往下滚去。
    众人同时惊呼出声,加快脚步往山下赶去。
    山下一人抢先将再度昏迷的柳隐若扶起——正是安葬罢玉海棠归来的严佳儿。
    “佳姨!”萧雁第一个到她跟前,喘着粗气道:“隐若怎么样了?”
    严佳儿握起柳隐若的右手把了把脉,道:“她的伤倒是不碍,可是脉象混乱不清,怕是得了疯症!”
    接着又叹道:“疯症皆由心起——天下百病可医,唯独这心病,只能靠自己!只盼她早日走出这悲伤!”
    柳隐若疯了!
    月圆如故!萧雁仰天长叹——悲伤,什么时候才算过去?
    *****
    次年腊月二十九日,这一天对于全南宋来说都是个难忘的日子——正是这天,秦桧终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自己视为眼中针肉中刺的岳飞绞死于风波亭中。
    同一时间,赵构下旨抄其家,家属流放岭南,而以往与岳飞关系密切的部下贬官的贬官,处死的处死。
    一时间临安城沸腾,岳府内更是一片狼籍。
    杨政和韩振把斗笠压得很低躲在围观的人群中,静静注视着屋里发生的一切。不多会,便见有官兵押着岳府中人陆续从府中走出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女孩被官差强行押出来,杨政和韩振认出她便是岳飞最小的女儿岳霙。岳霙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我爹爹是大忠臣!我爹爹没有谋反,都是别人陷害他的……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皇上,我爹爹没有谋反,他为什么要害死我爹爹!”
    “你给我老实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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