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拍了下来。
女店主很热情地给周郑小萌沏了一杯茶,请周郑小萌坐下歇息。周郑小萌坐下一问,女店主就是土家族人,周郑小萌要给她照一张像,她高兴地答应了,并把她家的地址写给了周郑小萌,希望周郑小萌能把照片寄给她。
中午,周郑小萌回到客栈吃午饭,吃过午饭她美美地睡了一觉,等她起床的时候,看到客栈的老板和他的妻子正在门前的地下拣菜,好一幅画图映入了她的眼帘。她转身回到房间里,拿出了本子和笔,坐到一旁的小竹椅上,照着店家夫妇先画了一张缩写,然后又开始画素描。而那夫妇两一点也没有觉察。
周郑小萌快画完素描的时候,店家的儿子放学回来了,他看到周郑小萌在画画,就好奇地跑过去看,一看画的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就惊叫起来:“啊,画的是我爸爸妈妈!”店家夫妇急忙跑过来看,果然是自己,夫妇两高兴得不约而同地直搓手。
男店主说:“真像,比照相馆照的还像!”
女店主说:“能卖给我们就好了,今天正好是我们的生日,我们两同年同月同日生,今天正好四十岁。”
周郑小萌一听高兴极了,马上写上:祝亲爱的朋友四十岁生日快乐,签了名,写上了年月日。
周郑小萌把画子递给男店主说:“送给你们了,祝你们生日快乐,全家幸福!”
店家夫妇一再表示感谢,说他们家今天晚上举行生日纪念,也没有什么特别准备,就是杀了一只鸡,请周郑小萌和他们一起吃饭。周郑小萌高兴地答应了。
周郑小萌来到那一家买三泰服装的服装店,买了一件箭兰牌的男夹克衫和一件女上装。然后又在一家小店里买了一只像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上桌,周郑小萌就请男店主把她画的像拿出来。男店主拿出画像以后,周郑小萌拿出了像框,把画像装了进去。举起来一看,是多么鲜活,多么亲切,夫妻两头挨着头在拣菜,温情漠漠,幸福融融。接着周郑小萌又拿出刚买的两件衣服,送给店家夫妇作为生日礼物。店家夫妇十分感动,女店主看着衣服,流下了热泪,说:“这辈子我们哪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一百多块钱一件呢!”
周郑小萌说:“我们真有缘分,这衣服就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我正好看到了。”
男店主一边斟酒一边说:“真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你住在我们家,吃住全免了,我们是朋友了。”
女店主立即叫儿子喊周郑小萌阿姨。
男店主举起杯说:“也没什么好吃的,这鸡是自己家养的,酒是自家用包米做的,让你笑话了。为我们乡下人能见到你喝一杯!”
周郑小萌:“为大哥、大姐的生日干杯!”
小儿子也举起杯说:“祝爸爸妈妈生日快乐!”
四个人同干了一杯。
小儿子唱了起来:“哈贝百岁特又……”
四个人都唱起来:“哈贝百岁特又……”
女店主说:“我们只是纪念纪念生日而已,人无论穷富,生日都是性命的亮点。我们夫妻俩是同学,读到初二的时候都辍学了,上学的时候关系很好,在我们二十岁那年,我父母都病了,她就经常来帮我的忙,家里的活,田里的活,都帮我干。到二十六岁那年我们就结婚了。我们过得不算富裕,但很幸福。今天又遇到你这样的贵人,托你的福,我们会过得越来越好!”
男店主说:“我们虽然是山里人,从小却十分崇拜这个家,那个家,今天遇到你是画家,我们多高兴啊!我们自己虽然只会种田开小旅店,却希望看到世上有许多人能够成名成家。”
周郑小萌不觉流下了热泪,说:“大哥,大姐,人间难得你们夫妻间的这份情呀!眼下世上的人情很薄,我看到你们日月平平淡淡,夫妻却百般情深,真羡慕你们!”
女店主不停地劝周郑小萌喝酒,她说:“这种苞米酒度数很低,是她自己做的,是土家人的家常饮料,劳动累了,回家来喝一碗,又解乏,又养心。”
周郑小萌说:“今天喝的是大哥、大姐的生日酒,喝醉了也高兴。”
周郑小萌越喝越高兴,她是一个生性比较单纯的人,面对店主一家,畅饮清香的苞米酒,她显得更加单纯美丽。实际上她没有什么酒量,只是感觉到了一种真情、轻松和超脱。她很快就醉意朦脓,举着酒杯老是要给大哥、大姐敬酒,而大哥、大姐只是劝她喝鸡汤。
她觉得大哥、大姐实在可敬,在当今的社会里,还有多少这样青梅竹马,情深意切的夫妻。他们爱得真诚,生活得简朴实在。令人羡慕。
五十三、她挣扎在两个男人之间(之二)
周郑小萌很快就醉得支持不住了,大姐扶她回到了房间,服侍她睡了。
第二天早上周郑小萌起得很早,她照着昨天给大哥、大姐画的那张素描又复制了一张,她要留作纪念。吃过早饭,她就进山去了。周郑小萌在山里画了很多山水速写,拍了一些山水照片。她置身于天籁,听着鸟鸣,细细地品味着什么是美学的真谛。她就这样徜徉于真山真水,在武陵深处生活了两天,心情舒坦了一些,但此处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她准备起程东返,转道湖北。她与客栈的大哥、大姐依依惜别。
周郑小萌上了去岳阳的火车,她想去看看岳阳楼,能否更进一步开阔一下自己的心胸。车到半途,广播预告前方是桃源车站,一个劲地鼓动人到桃花源去旅游,周郑小萌当下的心情无疑是乐于探幽访古,逃避现实。于是车到桃源站,她不假思索地下了车。时间尚早她不慌不忙地漫步于桃源圣地,踏着秦人古道,看两旁老柳如烟,红蓼殷殷,心若幽古之灵光。渐渐步入秦人村,庄户散落,鸡鸣不分东西,稻黍流香。清净之地,反倒令人失魂落魄,孤寂得心慌,她想快些离去。周郑小萌途径缆船洲时,只见沅江的浪上船来船往,犹如人生往往复复。她在所到之处都拍了一些照片,却觉得与她的心想大相径庭。这里让她神往,更让她忧伤。
中午时分,周郑小萌又回到了桃源火车站,正好有一班去岳阳的火车,她就上了火车。两个小时后,火车到达岳阳火车站,她出了火车站,就有公共汽车开往岳阳楼,她上了汽车,直接奔岳阳楼。
汽车在岳阳楼前停下,周郑小萌没有直接登楼,她先在停车场边的大排档上吃了一碗面条和一只五香蛋。然后开始拍照,参观岳阳楼的附属建筑,包括那些书画店、珠宝店,反正时间充足,慢慢消磨。然后再一层层地登楼,她一直上到了顶楼,这时候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那些描写洞庭湖景色的名句、名段,一一涌上了她的心头。
太阳开始西斜,云朵、水气与阳光交织,湖面上迷迷茫茫,看不清船只的形象,都是些模模湖糊的影子在慢慢地移动,也像周郑小萌心上的惆怅,难以撩拨。驶过眼前的船队,好似晃动的时光悠悠而不可挽留,让周郑小萌,一个尚未婚嫁的大姑娘,觉得岁月对谁都不会留情。她举目远望,天水蒙蒙,什么也看不到,难道远方就是一团雾。王旭初呀,你为什么为我设下了无法理解的迷障。
突然,一只白色的鸥鸟,突破云雾,像一道雪光闪现在周郑小萌的眼前,叽啦一声尖叫,它又没入了云层雾幔。周郑小萌感觉着好像在梦中忽然抱住了王旭初,转瞬他又不见了。她不由得神情恍惚起来。脑海里浮起范仲淹的句子,“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满目潇然,感极而悲者矣。”至于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并非等闲之辈的事,她此刻只感到自己的忧伤无法解除,就像浩浩洞庭水,无处倾泄。
她渐渐从楼上下来,直下到洞庭湖青石垒砌的岸边,浪花朵朵,老柳生烟,航船归去来兮。
突然间,周郑小萌看到李标匆匆忙忙直下码头,同时李标也看到了她,她欲挤入人丛回避,李标却大声地喊她:“小萌,小萌!”
周郑小萌只好故作惊讶地转过身来,朝着李标笑笑,心里却想,真是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在这烟水之间遇到了让她退避三舍的人。
李标一个蹦跳来到周郑小萌面前,问:“小萌,你怎么来啦?”
周郑小萌说:“我到湖南来看望一个亲戚,顺路游览名楼。”
李标主动说:“我到岳阳市来洽谈珍珠饰品,溜出来看看洞庭湖,现在我正要上船到君山去,我们一道去吧!”
李标不由周郑小萌分说拉着周郑小萌就去上游船,周郑小萌又不好意思硬性反对,更何况她是一片零落的树叶,正在四下漂流。
上了游船以后,他们没有入舱就坐,而是站在甲板上,看高高的船头刺破苍茫,滑浪而行。李标对周郑小萌来说虽是不速之客,但这一刻他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他像乌云里飘来的一只乌鸦,也像空虚中泛起的一颗沙粒。让周郑小萌的心里不美,但终究少了一些失落。李标挨着周郑小萌站着,她并没有反感,反而依稀觉得有一种相依相伴的亲密。
一只大雁擦着船舷低飞而过,周郑小萌问:“李总,大雁不是成群结队飞行的吗?这只雁怎么单飞呢?”
李标说:“这说明它是一只孤雁,大雁在失去伴侣的时候,雁群的其它成员就要歧视它,它不得不离群而去,好似我们人间有人浪迹江湖一样。孤雁不是常被人们用来比做人的孤独和忧伤吗!”
说话间,模模糊糊的前方的水面上隐隐地出现了一团黑影,李标说:“那里可能就是君山了。”
果然不错,渐渐地看到了树影,看到了山色楼台,游船一声鸣笛,靠上了码头。
人们在过登陆栈桥的时候,不时有浪打上桥面,很多男人都牵着女人的手,深怕小姐太太们跌倒了。李标很随意地抓着周郑小萌的手,周郑小萌不仅没有避让,还说了一声“谢谢”。是啊,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她最孤独,最苦恼,最空虚,最迷茫,最无助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援助的手。上了栈桥,李标放开了周郑小萌的手,周郑小萌依然与李标并肩走着,她深怕李标拉下了自己。
周郑小萌边走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