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少波开始做菜,先是切了一小碟卤牛肉,接着炒了一个黄豆芽,又拌了一个黄瓜。菜做好了,她拿出一口小平锅做烙饼,饼烙好了接着就下面。
面下好了,宋少波拿出两只精美的大花碗,开始调汤,
然后在汤里放了一小束香菜,再把面捞到碗里,撒了一点白胡椒粉。
宋少波利落地把饭菜摆上了饭桌,说:“哥哥,吃饭吧,这是你妹妹平生第一次招待贵客吃饭,一个月前我还没这个能力。”
李标边吃边说:“真好吃,真好吃,妹妹,哥哥这辈子就吃你做的饭了。”
宋少波只是笑,不作声。
李标问:“妹妹怎么不作声呀?”
宋少波说:“我怕哥哥看不上我的手艺,哪敢做声呀!我是怕锅盖揭早了,馒头熟不透。”
李标说:“不愧是大学老师,说得有道理。”
宋少波说:“哥哥,你吃牛肉呀,不是买的,是我亲手做的,我本来想你今晚一定会来的,所以中午就做好了,想让你就着馒头宵夜。”
李标说:“你也吃呀,你不吃,我不好意思吃呀!”
宋少波说:“这怪我没说清楚,我不是刚好吗,哪能嘴馋啊!还不能吃荤,更不能吃卤牛肉。只能是你一个人吃,你要是吃得好,就尽情地吃,那样我就会自豪,甚至飘飘欲仙。”
李标吃了一块卤牛肉,感慨地说:“妹妹,你的手艺真好,这卤牛肉味道好极了!”
宋少波说:“谈不上什么手艺,说起来往事不堪回首,日日夜夜都是辛酸泪。我把我的身世说给你听听。”
李标说:“对不起,引起妹妹伤心了。”
七十一、老婆就是老虎(之二)
宋少波告诉李标,她爸爸妈妈都是西北师范大学毕业的,在同一个中学教书,在她十一岁的那年十月份,爸爸妈妈的学校组织老师到敦煌去玩,路上汽车出了交通事故,有六个人不幸去世,其中就有她的爸爸妈妈,那年他们刚四十岁。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妈妈姊妹两人,姥姥姥爷也都过世了,宋少波爸爸妈妈去世以后,姨妈收留了她。当时她爸爸妈妈有三万多块钱积蓄,姨妈一直把它保存着,今年刚把存折交给她。姨妈把宋少波家的房子租了出去,租金和学校的抚恤金就是宋少波的生活费,日子过得还说得过去。姨妈对她特别好,姨妈是宾馆的厨师,她上初中时,姨妈就教她做菜、做饭,洗衣服,说她长大了没有爸爸妈妈帮助,什么都得自己干,一定要把烧煮洗浆都学会,特别是学会了做饭做菜,长大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开饭店。
宋少波说她现在所有的家当就是父母丢给她的一个存折和一户在兰州的七十平方米的住房。
李标听了,长嘘了一口气,说“看得出来,你是历练出来的人,骨子里透着坚韧!”
宋少波说:“哥哥,不好意思,给你说了这些。不过我的手艺是姨妈的真传啊!”
李标把一碗面吃得快差不多时,宋少波把锅里剩下的面全盛给了他。李标说吃不下,宋少波说吃不下那算什么男人,他们兰州的男人一吃拉面就是两碗,三碗。
李标笑了,他终于感觉到宋少波说话带着西北风的悠悠清香,那么可人,又那么敞朗。
李标也把自己的身世向宋少波说了一遍,宋少波对李标说:“你妈妈真伟大,你们都很奋发努力,创造这么大的业绩,真令人刮目相看。”
吃过饭,宋少波说:“哥哥你喝茶,我洗碗。我们那里都是这样,吃过饭婆姨洗碗,哥哥喝茶。更何况今天哥哥走西口刚回来,本来就要歇息。”
宋少波洗好碗,李标陪她聊了一会,说:“我得走了,让你好好休息一晚,养点体力,明天我们去玩。我们要去的地方叫凤鸣山。明天你在家等着我。”
宋少波点点头说:“知道了!”
李标回到兰轩刚好晚上九点,他来到了王树喜的住处。王树靠在床上看电视,见李标来了,准备起床,李标制止了他。李标就坐在王树喜的床边上说话。
李标说:“爸爸,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王树喜说:“你说吧。”
李标就把他在南京遇到宋少波的事及他们这两天的交往和想法说了一遍。王树喜听了十分高兴,说:“这不是天上掉下的一个好姑娘吗?不会有什么问题,人家既然是大学老师,就不会差,这么多年我所遇到的大学生都很好,更何况她是大学老师呢?素质不好的人绝对到不了这个层次。孩子,好好地和这个姑娘交往!”
李标说:“爸爸,我听您的,爸爸的判断一般都不错。”
王树喜流下了眼泪,说:“孩子,你什么时候成家了,我对你妈妈就有交待了。我总是不放心呐,这两天我到涟心楼看了几遍,心里就想着你娶亲收室的事。这下是天意,老天开眼了,是你妈妈在保佑你。”
李标说:“爸爸您休息吧,我回去洗个澡。”
李标走到门口,王树喜又把他喊回来,说:“顺利的话,早一点把姑娘带家来给我看看。涟心楼的装修抓紧一点,沙发,家电可以定购了。”
李标点了点头,说:“我按爸爸交代的办。”
第二天早上八点,李标把车子开到宋少波的楼下,宋少波已在楼下等他,宋少波左肩背着一个大大的包,右肩背着李标在南京为她买的那只大保温杯。
李标开开后车门,宋少波就要往后座上坐,李标拉住了她,把她的包和保温杯放到了后座位上,又开开副驾驶室的门,让宋少波坐了上去。
开车后,宋少波说我:“除了打的,除了坐你的车子外,没坐过小车,不内行呢!”
李标拍拍副驾驶座位说:“以后这个座位就是你的专座了。”
宋少波问李标,凤鸣山有多远,李标告诉她只有六十来公里,不要一个小时就能到。
李标问宋少波,那包里装了那么多,是什么?宋少波告诉他,包里有苹果,有黄瓜,有瓜子,有面饼(也就是中午饭)。李标说何必这么累,到时候买一点不就行啦。宋少波说那花费有多大,日子总是要算着过。再说在外面买着吃也不卫生。她还说:“哥哥不是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吃我做的饼吗?”
李标说:“是,是!那饼到中午不是凉了吗?”
“你放心,不会凉。”宋少波很有信心地说,“我把饼放在一只大饭盒里,把饭盒塞进了一个饭包,十个小时都不会凉,大西北人,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接着宋少波又问:“哥哥,早饭吃了吗?”
李标说:“吃了,在街上吃的。”
“哦!”宋少波欲言又止,过了会说,“以后要吃早饭就找我吧,好的没有,馒头五香蛋还是有的。”
李标高兴地笑了起来。问宋少波:“你会做大米饭吗?”
宋少波笑起来,说:“大米饭谁不会做,傻子也会呀!”
接着宋少波告诉李标,她一直都是向南走,考大学时有意向南靠,那年胆小了一点,只报了成都的大学,要不报南京大学、复旦大学,上海交大分数都够,本科和硕士都是在成都读的,所以学会了做大米饭和川菜,现在试着做江南的菜。她说一个人做不好饭,那就亏待自己一辈子。做饭和挣钱一样都是人生最基础的活,干不好就过不好日子。
二人一路聊着,车子不知不觉出了桃花江市,进入了农村,拐到了山边,山上秋花正开,万紫千红,色彩斑斓,千娇百媚。左手边是一道清澈的河水。李标告诉宋少波,这河是桃花溪的上游,下游出江的河口就在三泰公司旁边。上游的这一段河又叫相思河。据说很久很久的时时候,河西有一个富人家的小姐爱上了河东的长工,小姐父母反对。小姐就天天坐在河西望着河东的长工,长工也天天坐在河东望着河西的小姐,两人饭不思茶不饮,死在河边,长成了两棵隔岸紧紧拥抱着的树,人们叫它相思树。
宋少波说:“我到桃花江市以来,第一次出城,这江南山水真美,细腻多情,如诗如画,令人陶醉!”
说话间,已看到前方有一座高高的青峰,云雾缭绕,半隐半现。李标告诉宋少波,青峰所在处就是凤鸣山,车子可以一直开到山前。
七十一、老婆就是老虎(之三)
李标告诉宋少波,凤鸣山景区主要是野游,或称乡游。共有五个景点,分别是:凤鸣翠竹,滴水崖,牡丹园,牡丹诗碑,青铜井。
二人先登山,观凤鸣翠竹。这竹林在山半腰海拔五六百米处,全是毛竹,泱泱无边。李标背着宋少波的大包,宋少波背着保温杯。
登山的小路弯弯曲曲,只能一人通过,两个人迎面上下,必须有一个人停下来让路。沿路野花很多,因为是秋天,最多的自然是野菊花,黄的、白的、糙红的,满山飘动,处处清香。马兰花也很多,有连片的,有散落的,如云栖落。还有龙爪花,野茶花,石竹花。不知名的花就更多。茅草等杂草已经开始有绿转黄,只有蓬蓬簇簇的麦冬草和竹叶一样,依然青翠欲滴。
风吹着竹林沙沙地响,画眉,云雀,在竹影间此起彼伏地唱和,偶有野鸡咯咯鸣叫。
忽见一对野鸡在前方山坡的菊花丛中交尾,宋少波拉住李标,轻声说:“等一下,别打扰了它们!”
李标说:“妹妹真有诗心!”
宋少波说:“哥哥不觉得那是美吗?”
李标说:“很美,犹如我伴着少波山行!”
“呀!”宋少波微笑着瞟了李标一眼,说,“哥哥有花心呐!”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那一对野鸡也完事了,在花间咕咕地絮语。
他们来到毛竹林中央,这里有是一处平山坡,有一些亭廊,还有一些供有人休息的石椅、石凳。
宋少波见到石椅就坐了下来,她毕竟病体初愈,爬了一阵山,体力有些不支。李标站在宋少波身边不好意思坐,宋少波小声地说:“哥哥坐吧,两人单独吃饭都吃过了,还不好意思坐吗?看来你是真正的处男。”
李标羞红着脸,坐到宋少波身边。
宋少波用旅行杯的盖倒了一杯水递给李标喝,李标让宋少波喝,他从裤兜里拿出了矿泉水,省着热水给宋少波喝。宋少波拿出一根黄瓜递给李标,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