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要求三泰的人在五点半准时到达黑松弯,并带上两个大包,随便用什么把包塞满,一人背一个包朝着黑松下面走。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埋伏到黑松弯附近,见三泰的人与绑匪走到一起时,三泰的人一打口哨,他们就立即行动。
王旭初决定由他与王春亮去接李标,到时由王旭初看准时机打口哨。
王旭初交待李东准备好洗澡水和早饭,以便李标回来的时候洗澡,并让他好好地吃一顿。交待好以后,他就开着车和王春亮一起赶往黑松弯。
王旭初与王春亮到达黑松弯的时候,正是黎明前的黑暗,他们在离黑松两百米的地方下了车。当他们背着包朝黑松走去的时候,看到在他们对面有三个人影,摇摇晃晃地正朝着黑松走来。在双方相距五十米的时候,仍看不清对方的面孔。
对方有一人低声地喝道:“原地站住!”
王旭初与王春亮随即站住,他们看到了李标。
对方又说“把钱包放下!”
王旭初和王春亮把两只包放到一起,一步一步地朝后退。绑匪把李标往旁边一推,就过来拿包。这时候王旭初打起了口哨,五六名警察从周围一跃而上,抓住了两个绑匪,把他们铐了起来,塞进了警车。
王旭初和王春亮走上前抓住了李标的手,三人相对无语,王旭初对李标说:“上车吧!”
另一路警察来到桃花宾馆,敲了一阵1105房间的门,始终无人开门,惊醒了值班服务员,服务员帮助警察开了门。警察进入房间一看,并没有人,打开了所有的橱柜也没有见到人。有一个警察去推卫生间的门,卫生间的门锁上了。他们又叫来服务员开开了卫生间的门,看到有个被捆绑的人躺在浴缸里。警察解开了捆绑在他身上的裤子和用被单搓的绳子,用手铐把他铐了起来,押上了警车。
还有一路警察,找到地震办公室的主任,问清了屠雕家的住址,到屠雕家去抓人。屠雕家住二楼,他听到叫门的声音不熟悉,从床上跳起,开开了阳台的门,从阳台上跳了出去。守候在阳台下的警察抓住了屠雕,为他戴上了手铐,将他押上了警车。
警察抓住了屠雕、苟强及其六七个同伙,一边突审,一边继续抓捕其他歹徒。
王春亮开车朝兰轩而去,王旭初看着李标,一幅落难的模样,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满是污垢,他这些天来显然没有洗过脸。头发结成了许多球球,眼眶大了许多,颧骨突出,人瘦了一圈。李标告诉王旭初和王春亮,这几天绑匪只给他吃了两三次东西,也很少给他喝水,也不让他睡觉,故意折磨他。绑匪们报复性地打了他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往死里打。他身上的衣服都给绑匪们扒去了,给他换上了破衣服。手机、手表、钱包全给绑匪拿走了。
王旭初和王春亮听了,都流下了泪,李标自己也不禁潸然泪下。
六点多钟,王旭初、李标、王春亮三人回到了兰轩,这时候兰轩的其他人还没有起床。李东把他们三人接到了他的房间,她让哥哥先去刷牙,王春亮又拿来了自己的剃须刀,让李标刮一下胡子。李东拿着李标的房间钥匙,到李标的房间里为李标拿来了衣服。李标刷好牙,刮好胡子,就开始在李东的卫生间里洗澡。
李东让王旭初和王春亮也回房间去刷牙洗脸,交待他们洗漱好后再来陪李标一起吃早饭。
李东一边喘着气哭着,一边为哥哥泡了一杯龙井茶。她的哭包涵着两个方面,一是哥哥被绑匪折磨的太狠了,人变了样子。二是哥哥大难不死,安全地与大家团聚了。
李标洗好了澡,王旭初和王春亮也回来了。他们让李标先喝了一会茶,然后再吃东西,因为人饿很了,不能猛然吃东西。李标喝下半杯茶后,觉得神经清醒了,感到肚子空空的,似乎前胸贴到了后胸。他说快要饿死了,于是大家开始吃早饭。
这顿早饭,李东做的是麦片粥,肉包子,小馒头,煎鸡蛋。还有一些酱菜、豆腐乳。
李标一口气喝完了两碗麦片粥,吃下了三个煎鸡蛋,五个肉包子,还在继续吃。王旭初与王春亮都看傻了,李东又流下了泪。李标说:“那些坏蛋毫无人性,把我饿惨了,我现在把胃的所有空隙都填起来。”
李东说:“饿的时间长了,胃可能有损伤,不要吃得太饱,下一餐再吃吧!”
李标不吃了,大家也都说吃好了。王旭初对李标说:“现在我们都去睡觉吧,什么时候你醒了,我们再吃中饭。”
于是大家都去睡觉。
王旭初上床后,一个人躺着,事情过去了,他反倒睡不着了。他干脆起床去上班。他来到办公室,也没有什么大事,这几天公司的事都由王树喜自己在处理。他就给李东打了一个电话,说吃过中饭以后,如果李标可以暂时不睡的话,带李标到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先与项帅联系一下,让她做好准备,但不要说具体情况。他接着又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李标回家来了,先让他休息一下,下午再去见父母,要不妈妈见了受不了。王旭初安排好相关的事情以后,他想起了周郑小萌,这周郑小萌怎么还不见回来呢,她现在又在哪里呢?他开始打周郑小萌的电话,一连拨了数次,周郑小萌的手机都不通,他焦急地叹着气,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却说周郑小萌在凌晨离开桃花宾馆以后,大约在凌晨六点以前回到了兰轩。这时候王旭初与王春亮正在去黑松弯的路上,兰轩的其他人还在睡觉。她悄悄地进了自己的房间,先开开淋浴器烧水洗澡。她接着喝了一些矿泉水,喝过矿泉水又刷了牙,烧好了一瓶开水,冲好一杯牛奶,她把牛奶放在茶几上让它凉着。这时候淋浴器的热水可以将就洗澡了,她就拿起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澡。
周郑小萌先洗了头,再洗澡。她在洗头洗澡的时候,不仅是在洗这些天沾在身上的灰尘污垢,也是在洗刷浸害她心灵的那些龌龊东西,也就是她所听到的那些无言秽语,他所目睹的那些肮脏行径,以及人的丑陋一面。洗着洗着,她渐渐觉得有所轻松。她洗好澡以后,用电吹风吹干了头发,把头发扎起来以后,她把饼干拿到了茶几上。她喝着牛奶,吃着饼干,任地球转动,她只当世界暂时不存在。
三十八、劫后余悸(之二)
周郑小萌吃好以后,漱了一下口,这时候,大约是早晨六点半,她走进卧室,倒上床就睡着了。
周郑小萌醒来的时候,静心看了一下时钟,已是上午十点半。她仍然很困倦,而又无法再入睡,她想起床,又浑身无力动弹。头脑里开始放电影,她想起了刺玫瑰洗脚中心的几个晚上,那里本来是休闲保健的地方,却被一些人用来藏污纳垢,进行肮脏的罪恶勾当,不法经营者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地赚黑钱。这里的女洗脚工被人凌辱,而又不以为然。她对这些感到不可思议。她觉得这些事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对她形成了无法消除的刺激。她觉得自己过去太单纯了,人世间竟然有一些男人和女人是那样地生活。她又想到了屠雕和苟强一伙,是那样地残忍,毫无人性,他们是一群畜牲。他们貌似不可一世,其实都是蠢猪,他们的罪恶行径为什么能够存在,他们为什么那么嚣张,他们为什么有时候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下不可一世,他们为什么能在一时间丧天害理。社会究竟给他们留下了什么空隙?我为什么一下决心孤身一人也能抓住苟强?
周郑小萌这几天一直陷落在恶梦之中,对自己的经历几乎不敢相信,现在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大白天人醒着,却走不出恶梦。她一个学美学的人,竟然当上了洗脚女工,受到了罪恶者的直接挑衅。更令她惊心动魄的是,她居然直接与匪徒成了生死对手。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所练的那点防身健体的功夫,竟然制服了罪恶的匪徒。她现在想起那一幕幕,难免有些后怕,脊梁心里冒着冷汗。
她几乎要怀疑世界的清白,起码她怀疑她所学的美学的苍白。如果仅凭美学,面对匪徒的时候,不就束手无策了吗?美学之所以存在,它可能因人而异,可能只是一时一事的有限体现。对于有些人面兽心连畜牲不如的人,绝对不存在美学。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某些方面,也不存在美学。因此,美学不是抽象的学问,它是以道德为基础的学说,道德遭到挑战的时候,或是道德被毁灭的时候,美学就不存在。她为此感到难过。这时候,她哭了,她哭得不能自制,泪水浸湿了洁白的枕头,枕头上受潮的两朵浅蓝色的玫瑰,似乎要在一场暴雨中凋零。
她想想自己总是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陶醉在人体美学里,她是那么欣赏达芬奇由人体发现的黄金分割法,她因此,把人体美看成了世界美,万物美。维纳斯、大卫,都是她崇拜的神像。而她经历了这一场恶梦之后,觉得人体的背面是那么丑陋,竟然是罪恶的载体。歹徒们,还有她在刺玫瑰洗脚中心遇到的那些畜牲,就是以他们的身体在造孽,在犯罪,人体对于他们又是罪恶之源,他们比豺狼虎豹更加可怕。人体在失去灵魂的时候,它又丑得不能再丑。
她想到了苟强的妻子,想到了刺玫瑰洗脚中心的男女,爱情也好,婚姻也罢,在非人的行为面前尽管是不堪忍受,却是那么无奈,或是。男女之间的肉tǐ结合,居然能以堂而皇之的发泄yínyù的方式开始,又以发泄yínyù的方式结束,肉欲与物欲竟然相联,与文明、与爱情、与感情、与人性而背离。男女之事,被简化成*****裸的一般买卖。这一刻,她完全不懂什么是爱情,她不敢相信天地间真有爱情存在。
她颓废极了,她原先把人体美学想象得那么美丽神圣,现在看来太幼稚了。她原先把爱情想象得那么圣洁,而有些人却那么随便地置爱情于不顾。她又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这一刻她居然在辗转反侧中想起了王旭初,她发现她此刻是多么想他。
周郑小萌一时间什么也不想了,她打开手机给王旭初打电话。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