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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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江- 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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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夏花说:“人真是学问越多越好啊,小萌姐姐一席话为我们打开了一片天。我们一直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临时无处寻宝书啊!小萌姐姐,你就是我们的建房顾问了!”
周郑小萌说:“我只是按我的拙见说说罢了,仅供参考,不干扰你们的思路。”
丁勇说:“小萌姐姐的高见,我点点滴滴记在心头,一定会一一照办,不明白之处以后再请教小萌姐姐,请小萌姐姐随时给予指导。”
王夏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到丁勇家看图纸去吧!”
 
 
三人又上了车,开始往丁勇家走。一路上春光迷离,山色娇娆,嫩草流翠,高树叶茂如云,山花杂色缤纷。沿路的小河春波荡漾,芦笋和菖蒲的修叶撩动着涟漪。飞鸟的羽翼流动着红、黄、蓝不同的艳丽。车影仿佛在画廊或盆景间穿行,融入了江南的水墨之中。这一刻,周郑小萌感觉着天籁的纯真,心情明亮起来,神情怡悦。王夏花不时地偷看周郑小萌一眼,她心里也舒坦多了。 
他们来到丁勇家,已是上午十一点了,丁勇妈欢天喜地在门口迎接着,丁勇老远就叫着妈妈,王夏花跟着就叫阿姨,周郑小萌也叫了声阿姨。三人一落座,周郑小萌就说:“时候不早了,我们抓紧看图纸吧!” 
王夏花说:“小萌姐姐,你到了这里就成了外行人了,我来过几次,现在刚刚懂一点规矩,江南的农村十分好客,家里来了客人要先吃个茶,客人不吃茶主人要生气呀!这茶有两种,一种是荤茶,就是吃鸡蛋下挂面,或是打鸡蛋泡炒米,简单一点的也可以是清水打鸡蛋放一点白糖或是红糖。另一种是素茶,就是沏一杯茶,摆上几碟茶料,边喝茶边谈闲。现在请你选择,是吃荤茶还是吃素茶?” 
周郑小萌说:“早饭吃得太饱了,还没饿呢?非要吃茶的话,就吃素茶吧!” 
丁勇马上陪着妈妈忙起来,丁勇开始抹桌子,那桌子是红椿做的八仙桌,不知有多少年了,红色的树心已变成了暗紫色。然后摆好四把椅子,那些椅子也是红椿做的,看颜色,年岁与桌子相当。 
丁勇妈用一只本色的杉木长盘,端出一盘放好食品的碟子,把碟子整齐地摆到桌子上,丁勇拿来四只玻璃茶杯,在桌子的每一方放一只,丁勇妈一手提着一只陶制的茶壶,一手拿着毛竹做的茶叶筒,先在每个玻璃杯里放了一撮茶叶,然后冲上开水。当她把茶壶送回灶间以后,转身又拿来四双筷子,在每只玻璃杯旁边摆了一双。周郑小萌看着这些关关节节,心里想,这江南人的生活真细啊,岁月在他们面前变得如此讲究,如此多滋多味。 
这时候丁勇妈妈喊道:“夏花,你快陪客人上桌喝茶吧!” 
王夏花拉着周郑小萌就坐,然后丁勇与他妈妈也先后入座。 
周郑小萌看着桌上的每一只碟子,朴素而又清雅,分别是,糖醋生姜、臭干子、红辣椒糊、香菜丝、芝麻酥糖、椒盐花生米、明心糖、砂爆山芋条、香辣萝卜干、封鳊鱼。整整十大全。 
丁勇妈妈端起茶杯,说:“乡下没什么好吃的,怠慢周郑助理了。” 





三十九、爱鸟筑巢(之三)


大家就边喝边聊起来,一口茶还没落肚,门外响起了汽车喇叭声,丁勇回头朝门口一看,王旭初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丁勇高兴地嚷起来:“旭初哥哥来了!”
大家应声迎到门外,王夏花问:“我们刚刚端起茶杯,你怎么就到啦?”
王旭初说:“我一上车就闻到了东南方的香味,就开足马力一路飞驰而来!”
丁勇妈看着,高兴得连连拍手,赶快回屋撤掉了自己的茶杯,为王旭初沏了一杯茶。
大家坐到桌上以后,丁勇妈说:“勇子,夏花,你们陪着哥哥姐姐们慢慢喝茶,慢慢谈心!我做饭啦!”
王旭初拿起茶杯,看了看,又凑近鼻子闻闻,说:“勇子,这是什么好茶,这么香,我没见过。”
丁勇没有马上回答,他起身到茶叶筒里抓来一些茶叶,让大家看,那茶叶只与剪下的指甲一般大小,毛乎乎的呈银白色。周郑小萌与王夏花都说没见过。丁勇又叫大家看杯中的茶叶和茶汁,淡青色的茶汁碧净透明,泡开的茶叶只有一公分长,半公分宽,清香直钻鼻孔。丁勇说:“大家先喝一口,我把手上的茶叶送回去,马上再给你们介绍。”
丁勇回到桌上,请大家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始介绍茶叶。这茶就生长在丁勇家门前的牡丹山上,因茶叶茸毛多,制成茶后为银白色,所以自古以来人们就叫它银牡丹。这茶是野生的高山茶,生长在牡丹山五百米以上的背阴处,茶树低矮,无人修剪,与杂草野花混长,特别是那一带山上兰花很多,每年春兰开花的时候正是采茶季节,所以这茶叶特别清香。牡丹山是丁勇他们村里的宝山,每年采茶时节,全村老小都上山采茶,谁采归谁所有。采下鲜叶后,家家都会制茶。条件好的人家,茶叶自己喝,或是拿出一部分送人,条件不好的人家,用它卖钱。每年上海都有人专程来买,最贵的时候能卖到一千块钱一斤。丁勇感慨地说:“这些年我和我妈每年都上山采茶卖钱还债。今年我家的茶主要是我妈采的,采得不多,一共大概有七八斤。今年我们家在各位的热心关照下好转啦,茶叶也不买了,我妈做了安排,送给老爷爷一斤,送给伯父伯母一斤,送给小萌姐姐父母一斤,送给旭初哥一斤,再送给小萌姐姐自己一斤。其他人就到明年上市的时候再说了。”
王旭初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架住这样大批的送人呢!”
王夏花说:“怎么不平等待人呢?我怎么没有啊!”
丁勇说:“你已是我们自家人了,要用随时拿呀!”
周郑小萌说:“大帅呀,花子现在特别能搅合,把丁勇也带坏了。你修理修理她!”
王夏花却来了个歪打,用审讯的口气说:“大帅,是哪国人呀?”
周郑小萌刷地脸红起来,低下头捂住嘴,像做了贼似的哑口无言。
王夏花来劲了,指着王旭初问:“大哥,是说你吗?真能混啦,得了这么美的江湖雅号。背后跟谁牵扯上啦,说给我们听听。”
王旭初无以对答,用筷子挑了一些辣椒糊,朝王夏花嘴里送去,王夏花只顾幸灾乐祸地说话,没有在意,就张口接了,被辣得跳了起来。她吃了大亏,大叫道:“你是什么哥哥呀,有人喊你大帅,你就残害自己的妹妹啊!”
丁勇赶快端起王夏花的茶杯,叫她喝茶,她不喝,丁勇就喂她。
周郑小萌趁机反戈一击:“花子呀,你叫什么呢?你哥不就是试试勇子对你好不好吗?你看人家勇子多疼你,你好幸福啊!”
王夏花说:“小萌姐姐,我说我哥哥,你护着干什么。难怪勇子讲他想喊你嫂子呢!”
周郑小萌羞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真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但她心里很快活,暗骂道:这个死花子,真是比活鬼还坏。
王旭初说:“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丁勇和周郑小萌都说:“好!”并拍手欢迎。
王夏花心里在想,她哥哥和周郑小萌看来有名堂了,她感到高兴,也就不再纠缠。
王旭初说道:
古时候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急吧佬,一个是高度近视眼,那时候还没有近视眼镜。两个人一道外出旅行,一路上近视眼吃东西故意装着看不清,多吃多赚,急吧佬又说不过他,心里很气。这天傍晚,二人来到一家旅店,住好店后,做到客堂的桌子上喝茶,不知什么时候店老板家的老母鸡在桌子中间拉了一泡半干半稀的鸡屎,当地叫这种鸡屎为糖鸡屎。近视眼看不清楚,以为是店主摆的招待人的点心,老是左看右看。急吧佬有些厌烦他,就说:“你……看,看……什么,那是糖……糖……”近视眼听到糖字,没等急吧佬把话说完就抓起糖鸡屎放进了嘴里,这时候急吧佬才说出:“糖……鸡屎!”近视眼有苦难言。
王夏花被逗得喷出了口中的茶,周郑小萌差一点打掉了端在手上的茶杯。
周郑小萌说:“王总,真没发现你还有幽默的潜质。”
王夏花笑呵呵地说:“小萌姐姐,我与勇子都是我哥的死党,你就别在这里为难自己了,就喊大帅吧,多随口,多明亮!”
 
 
周郑小萌一言不发,用眼瞪着王夏花。 
王旭初说:“花子、勇子,什么大帅的事就我们四个人知道,不准往外说,你们知道吧!” 
勇子说:“大哥,你放心,出了这个门,我们就不说。你还不知道花子,大哥在她心中的位置是长江,是喜马拉雅山。” 
王旭初说:“小萌啊,我给你和丁勇讲讲我们三兄妹小时候的事。” 
周郑小萌和丁勇都点点头。 
于是王旭初说道: 
我们小时候家里很穷,吃不饱,见到吃的眼睛就发直。有一年我家的菜园地里收了十几斤花生,晒干后,妈妈就炒了两斤给我们吃,我们中午吃了一些,妈妈下午下地干活的时候,就把装花生的小木桶放到了房间里的厨子顶上,留着给我们多吃几次。爷爷疼爱我们,在妈妈走后就把小木桶拿到了房间里的板凳上,这样我们就能拿到花生吃。爸爸妈妈和爷爷都下地以后,我们三个人就没命地吃起来。那时我九岁,春亮七岁,花子四岁。花子吃得比我们慢,怕吃亏,她人小鬼大,把我与春亮骗出了房间,悄悄地把门从里面拴了起来,一个人在房间里吃花生。吃了一个多小时,她突然在房间里大哭起来,我跑到地里把妈妈喊回家,撬开了房间的门,把花子抱出来,她的肚子胀得像大鼓,妈妈帮她揉,帮她抹,她好过了一些,很快就睡着了。春亮自作主张,抱一抱稻草把她盖了起来。妈妈问春亮干什么,春亮说妹妹死了。从此以后,花子只要一坏,我们就叫春亮用稻草把她盖起来,花子就一边哇哇大哭,一边可怜兮兮地说:“我不坏了,我不坏了。”后来,她大了,她骂人时就说:“用稻草把你烧掉。” 
丁勇与周郑小萌听了拍手大笑,王夏花说:“小萌姐姐你高兴什么,我大哥在造谣,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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