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一夕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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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一夕念-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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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轻笑,“得月小主说得对,各位小主也完全不必将一只麻雀当做一回事,还有什么黄莺、百灵也是如此,在凤凰面前,一切皆是凡鸟。”
  得月还不明白自己就是那黄莺百灵之类的凡鸟,还以为我说她是凤凰,满意地笑了笑,就要伸手接过我递上的茶,忽然身后不知谁推了我一下,我向前一扑,茶就倒了她一身,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通红,眼里嗖地燃起一团火焰,挥手便向我脸上抓来。
  我急忙伸手去挡,死巫婆,好长的指甲,我只感到手背上火辣辣地一阵疼痛,再一看便多了一条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玉容疯了一般推开我周围的人,拿丝绢按着我的伤口,拉起我就往房间里走,得月那些人还在骂骂咧咧,但是也不敢再来拦我们。我知道她其实也有些慌,我与秋丹不一样,我到底是八旗秀女,真弄伤了我,将事情搞大,她也揽不下来。
  我们刚回房,小丹就跟来了,满脸都是手指印,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红着双眼,哽咽道:“芷陌小主为奴婢弄伤了手,奴婢怎担当得起?这是宫里的百花膏,对伤口愈合很有效果。”她急切地来看我的伤口,一边打开盖子,一边就要往我手上敷。
  我拿丝帕辗着伤口,向她笑了笑,“小丹,你帮我打盆热水来,我想先清洗一下伤口。”
  她闻言点点头,立刻走出门去了。
  我让玉容从箱子里找到我从家里带来的金创药,她看着我手背上长长的伤口,一边替我上药,一边就哭了出来,“太过分了,竟然抓得这样狠,要是抓在脸上,可怎么办?”
  我替她轻轻擦去眼泪,伤口倒不是很痛,比从前那几十棍子的家法好多了,但是看到她难过的样子我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她帮我缠上纱布,忽然说了一句将我吓得不轻的话来。





第9章 第○○七章 受伤
  玉容定定看着我,说道:“我一定要选中,我要当妃子,当贵妃,我不会再让这帮人欺负你。”
  那一刻,我拼命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势如决堤,我的玉容,我何德何能,竟让你愿意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来保护我?
  我紧紧抱着她,轻声道:“傻姑娘,我只要你平安,我会保护你,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她怔怔地看着我,轻叹了口气,“我们进到这里,不就是最傻的事吗?”
  我为她的去处已经有所打算,只是现在还不是长谈的时机,只淡淡一句带过,“别担心,事情总会有转机。”
  她相信我这么说总有道理,也不再多说。我从秋丹拿来的那百花膏中挖去一块,包在纸里扔了。
  玉容惊讶地看着我,正要问,秋丹已经端着一盆水到了门口,她瞧着我已经缠上纱布的手,目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小主还没洗伤口上药,怎就包扎了呀?”
  我指着身边那百花膏淡淡一笑,“方才伤口疼得厉害,容姐就帮我涂了这百花膏了,让你白走一趟打水来,真是过意不去。”
  她拿起百花膏看了一眼,慌忙说:“小主千万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奴婢。”
  我微微点了点头,她又试探着问:“小主上了药之后,感觉怎样?”
  我皱了皱眉,按着纱布下的伤口,“有些痒痒的,麻麻的,又有些痛,说不上来,很奇(霸气书库…提供下载…87book)怪的感觉。”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感觉,只好痒痛酸麻全都说上,总有一个中的,实在不中,那就是我神经受损,感觉失灵了。
  她脸色变了变,随即又乖巧地一笑,“这就表示伤口在愈合了,小主也不必太勤换药,坚持三日一换,很快就会好了。”
  我本想看着她微笑一下,再感谢她的关心,但是实在有些笑不出来,只淡淡说了一句,“劳烦你给李嬷嬷说一声,我不舒服,今日的训练就不再去了。”我都已经光荣负伤了,要追究起来,这些嬷嬷公公也脱不了干系,她们这时候应该也不敢再来找事。
  打发走了小丹,我让玉容出去训练,她不放心我,坚持要陪着我,我费了半天唇舌,她才终于乖乖走了。
  我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这种难得清静的感觉很好,我静如止水的心已经被搅得巨浪滔天,再不压制可能会发生海啸。我现在急需一个人静一静。
  拿出文房四宝来放到桌上,缓缓研着墨,将进宫后所有事一件一件仔细想了,仍是没什么决断,我又开始写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写这样大气磅礴一点的词,心胸也容易开朗起来。写完后一看,这字实在写得太丑,书法最戒浮躁,我想通过写字来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反而透过这字更看到了自己心乱如麻。
  有些生气地将那张纸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又开始写辛弃疾有名的《破阵子》,写完破阵子,又写岳飞的《满江红》,再写范仲淹的《渔家傲》,转瞬已经写了十多篇词,越写心中越乱,地上已经被我扔满了纸团。我长长叹了口气,叶赫那拉得月,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影响到我的心情了。
  索性放下笔,去床上小睡一会儿,当然也是不可能睡得着的,从前在现代,我最有效的减压方式就是写小说,不管有多不开心多难受,只要躲入自己的世界,那就什么都能忘了,虽是有一些逃避的意味,不过适时的逃避是为了不疯狂,不冲动做错事,冷静下来脑子才好使。深宫中往后这样的事不知还有多少呢,看来真是十分有必要构思一部小说。
  我就开始幻想起来,大致有了一个思路,迫不及待地跳下床,正要提笔而书,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用毛笔写小说,那可要写几屋子还写不完了,再一想,还是写剧本吧,一来节约纸张,二来也顺便提升一下我写戏剧的水平。
  我就改换了体裁,开始写第一场,故事的时间背景定在我最深爱的大唐,上场的男主角叫仇诺,女主角叫孟清。习惯了林芷陌这个名字和身份后,我反而觉得孟清、仇诺开始变得虚无起来,似乎那只是还停在我思想里的两个虚幻的人。仇诺,那一世无缘,可知我有多少彷徨失措,多少无奈挣扎,都留待这一部名为《因缘劫》的戏剧,画上我们永远不能亲自完成的句点吧。
  我慢慢写着,渐渐地心情就平静下来。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我放下笔去开门,竟是佟佳静璃站在门外。
  自从秀女初选那天在城墙外与她聊过几句,之后进宫来这十多天,我们再也未说过话,她忽然来找我,倒令我猜不出她的来意。
  将她让进屋,又将桌上的纸笔收到一边,准备倒茶招待她,顺便也等着她说来意。她看着我忙这忙那,微微一笑,捡起地上一个纸团,展开细细看起来,一边看一边赞叹:“芷陌姐姐的字写得真好,揉烂了未免可惜。”
  我也不知她是真心还是随口找话,请她坐下,给她倒了茶,终是忍不住问道:“静璃小主来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她浅尝了一口清茶,放下茶杯,看着我的手,轻声说:“来看看姐姐手上的伤,应是不碍事吧?”
  她几时关心起我来的?我满脑子狐疑,还是笑着,“不碍事,不碍事,劳小主挂心了。”
  她又拿起桌子上秋丹留下的百花膏,打开盒子放到鼻前闻了闻,然后放下,看着我笑起来,“姐姐应该没用这东西的哦?”
  我头皮发麻,始终猜不出她到底想干嘛,只好装傻微笑。她又看着那一地纸团,捡了两个来看,“姐姐原本的字应当比这写得更好,只是急躁了些,失了水准。”
  好好好,你是大书法家,这都能被你看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仍是在那不急不慢地欣赏我写的字,我终于忍不住了,佟佳静璃,大家都是明白人,那说话应该很简单才对,我也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芷陌自知人缘淡薄,不敢与静璃小主攀交情,小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她温柔地一笑,深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辉,“静璃就只是想与姐姐攀交情来着,姐姐一句话将人挡在门外,那教静璃还怎么说下去?”
  我微微苦笑,“承蒙静璃小主看得起,芷陌愧不敢当。”我想了想,又说,“况且芷陌正招惹了祸事……”
  “姐姐是说叶赫那拉得月么?”她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轻嘲的笑容,“我可还没将她放在眼里,姐姐要是不高兴见着她,当也有办法让她滚得远远的,是么?”
  这话可不能随便乱答,我一笑带过,“大家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皇上英明,一定会为每个人的去留作出公正的决定的。”
  她也看出了我的谨慎,淡淡笑了笑,“静璃当然也知道话不能乱说,只是为了向姐姐证明诚意,静璃敢说这样的话,就不信姐姐会去告发我。”
  我当然不会去告发你,我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我还会再去找些麻烦上身么。我叹了口气,“你为何要找到我?”
  “感觉与姐姐志趣相投吧,”她轻声一笑,“小妹这一生最佩服有侠义心肠的人了。”
  这个我好像已经听她说过一次,那时她是以侯晓攸的身份说的,但是这个侠义心肠好像也和我没有关系,当日真正救她的人是江云升,是八贝勒。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孟清诺,林芷陌于她完全谈不上“侠义”二字。我有些惭愧地说:“芷陌只懂明哲保身,不会行侠仗义,与静璃小主实无相投的志趣。”
  她扑哧一笑,“芷陌姐姐真会谦虚,今日不是才为了个宫女挺身而出,还弄伤了手么?”
  我脸色暗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冷淡,“不是应该说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么?真是没想到还能冠以侠义的美名。”
  “换作是我,我就不会挺身而出,打死她也是她活该,”她眼眸中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森冷的寒气,“但姐姐对想害自己的人还能出手相救,姐姐的气量心胸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我心中暗叹,佟佳静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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