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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轻笑出声,双手轻轻地握住方向盘,开车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她十三岁时就已经开着父亲的车子到处跑了,在美国更是出门都自己开车,乌亮的眼睛掠过身旁的人一眼,将车子开往大路,淡淡地说道:“谦哥,你知道的,我父亲这人很爱开玩笑的,请谦哥别把他的话放到心里去。”
未婚夫?
她可不会承认这事儿,父亲凭什么为她订下婚约,而且这人不是别人,是陈意谦,这么一个让她打从心底里会害怕的人,如狼似虎的性子,她不被生吞活剥了才怪,从别墅出来上车后,她才觉得有一种真实感,从禁锢中走了出来。
但——
陈意谦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就这么轻易地答应她的话,与她好好地谈一谈吗?她心里没有任何的把握,或者她的身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陈意谦暂时收起对她的那种令她厌恶的心思?
她心里不安,又不敢表现出来,阿澈身上伤处所渗出来的血已经湿了身前的衬衣,血红的颜色让她的心极疼,疼在他的身上,就如同疼在她的身上一样,面对陈意谦,她所能做的便是故作镇定。
“也是,大小姐都跟他结婚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硬逼着大小姐嫁我这么一个粗人是吧?”陈意谦的话回得很快,仿佛真没有那种意思,话说得极为坦白,狂放的面容里染上一丝嘲讽的意味,“既然他与大小姐结婚了,我到是知道大小姐的性子,并不故意接管第一集团,那么这以后我们可得好好合作,把第一集团推向更光明的未来,大小姐,你说是不我说的这个理儿?”
“惠苏莹你敢!”随着他的话说完,车后座的人突然撑着坐了起来,褐色的目光里充满了杀人的意味,狠狠地瞪向后视镜里的陈意谦,那一抹嘲讽刺疼了他的眼睛,不管不顾地喊出她的名字,那个他只在生气时才喊出口的名字。
被那么一吼,惠苏莹强制撑起的精气神差点儿倒下,双手按住方向盘,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下,恼怒身后的人不能理解她的苦心,第一集团的情况她多少都了解一点儿,没有陈意谦在旁,要执掌第一集团还真是有些困难的,毕竟阿澈一直在开拓国外市场,父亲已经多年不管事,这第一集团多数是陈意谦在作主。
她的股份自然是给阿澈的,那么身为大股东,没道理让阿澈与陈意谦之间闹得太僵,那样子不利于以后接手集团事务。
“你别说话!给我好好地躺着,你嫌自己的血流得不够多是吧?想流干了,你可以再闹腾着点儿!”她板起脸,没有给生气的江澈一点面子,就那斥了过去。“你要是不想活了, 我可以让你流干的,补给你一枪就行!”
江澈瞪着她,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失望,瞪着她好一会儿,才退回去,神情里有些落寞,脸色苍白,仿佛被丢弃了一般,独自一个人蜷缩在后车座里。
那种神情让她惠苏莹在后视镜看了个真真切切,心里急得乱麻一样,又不能现在就停车安抚他,只得猛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这附近有没有医院她不知道,就算有医院,她也不能把阿澈送去,警察做笔录什么的,弄起来真好不处理,总不能说她在家玩枪了,枪走火了,把阿澈给伤了,这么个理由,美国的警察要是能相信,那才是有鬼!
她想了想,忽然想起来有个人似乎就在拉斯维加斯,也许能帮得上门,主意一定,她立即掉转方向,朝着另一边驶去。
陈意谦没有干涉她,就坐在一边,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意,双眼盯着前方,觉得车里有些闷,抖了抖衬衣,坦露着坚实的胸膛,没有一丝的赘肉,几个已经年代久远的疤痕,极淡。
长街(The Strip)又称拉斯维加斯大道,是拉斯维加斯最繁荣的街道。这里汇集了最豪华的酒店,赌场,餐馆与购物场所,是拉斯维加斯的灵魂与象征。这里灯光璀璨,赌场中众生相尽收眼底。
惠苏莹根本没有工夫去注意周边的一切,黑色的车子跟蛇一样在长街上穿梭,选中一条暗黑的小巷子,直接地把车子开了进去,小巷子里极窄,两边卧着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的人,有黑人,也有白人,也会黄皮肤的人,有的嘴巴似乎在哼着些什么,有的还紧紧地抓着酒瓶子往嘴里猛灌,脚下踉跄地冲着车头过来,无视车头灯射出的明亮光线。
陈意谦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个醉汉过来,面容没有一丝变化。
“谦哥,麻烦你扶一下阿澈,我去问人。”惠苏莹停下车子,把车里的江澈直接地交给陈意谦,头也不回地下车去,一把揪住那名朝着车子冲过来的醉汉,扬声就问,“Lisa是不是在这里?”
那醉汉似乎是听懂她的话,手里的动作一个凝滞,抬起头望向上面一块摇摇欲坠下来的铁牌子,“那里,在那里!”
他的这几个字说的极为生涩,惠苏莹到是听得清清楚楚,连忙朝着楼上跑去,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车头灯光亮的范围处。
“装得很辛苦吧?”陈意谦坐在车里,双腿大大地张开,没有回头,就那么满含嘲讽地说了一句,阴沉的目光盯着后视镜,亲眼见着在后车座里蜷缩着的年轻男子竟坐了起来,苍白的面容比他还要阴沉。
“谦哥在说什么,恕我听不懂。”江澈毫不在意地对上他锐利的视线,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俊雅的纤纤美少年,身上被血色染红,没有任何的惊慌,也没有一丝的害怕,所有的生气与委屈都消失,此时的他已经是成竹在胸。“还是多谢谦哥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还真的见不到姐了呢。”
“你可真行,买通了我的手下,明明可以轻松地逃开我的追杀,却故意地挨了一枪,苦肉戏演得挺好的!”陈意谦几乎要为他高明的表演而鼓掌,人证物证都已经安排好,如果他不放惠苏莹,那么等待着他的将是牢狱之灾,哈!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没有发作出来,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撕裂,这个小子居然敢算计到他的头上来,总有一天他会让他知道,敢算计他陈意谦的人还没有出生!
江澈并没有因为他的讽刺而动怒,反而靠在那里,神情里透着慵懒,如优雅的豹子一般,准备将守候许久的猎物一网成擒,决不容许他相中的猎物脱离他的控制,或者落入别的猎人手里。
“谦哥过奖了,我到是得谢谢谦哥的配合,要不是有谦哥的无私配合,说不定还没有这么顺利呢。”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根本无关的事,风淡云轻,一手抚过胸前的血色湿意,“血到是流了一点儿,值得。”
惠苏莹并不知道他们车子里的这一番对话,心里只念着她的弟弟江澈,一骨碌地就跑上了楼,那里一看过去就非常的破旧,门口的铁牌子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吹过来,就能将它给吹走,她顾不得许多,直接地敲响那扇在夜色里看起来并不怎么牢靠的铁门。
“作死呀,这么晚来敲门,急着去投胎呀!”
从里面传出来女子的声音,明显地带着被吵醒的怒意,然后听到拖鞋的“吧哒吧哒”声,门“吱呀”一声往里打开,站在惠苏莹面前的女子,一身红黑色的长T恤为睡衣,两条白晃晃的腿就裸在长T恤下,一头妩媚的大波浪黑色凌乱地披在脑后,五官的轮廓极深,面色惨白得渗人,看不出有任何的善意,毫不客气地打量着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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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然而在她的不见有任何善意的目光下,惠苏莹没有一丝的犹豫,直接踏步上前一把扯住那女子的右臂,急切地说道:“Lisa,你快点跟我走,快帮我看看阿澈,他身上有伤。”
那女子名为Lisa,曾经是年少成名的医学天才,不知何因而突然殒落,常年居住在国外,喜欢独来独往,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她的手臂被拽住,那力道令她轻哼出声,眼里的利光更甚,盯着手臂间出现的手,似混血儿的面容里充满了不悦的神色。
“放手!”就两个字,从她略微苍白的唇间吐出来,冷睇着面前满脸焦急的清秀女子,轻轻地掀动一下眼皮,昏暗的灯光,衬得她惨白的面色更为渗人,“这么急做什么?不过一人江澈而已,你急什么,真是没眼力界的人!”
这么披头盖脸的话,若是别人在惠苏莹的面前说,那准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回过去的,可这人是Lisa,她知道她的性子,大抵是刀子嘴豆腐心,也由着她的性子,放开她的手臂,连忙整整脸色,“我知道你不喜欢他,这回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为他看一下?我知道你医术高明的,这点小伤儿不在你的话下……”
“得,别给我带高帽子!”Lisa连忙打断她的话,再说下去就没完没字,她到是见识过这小妮子的口才,辩论时把人说的云里雾里,把人往她的话里引去,再给致使的一击,“真是作死咧,这么晚还得劳驾我这把老骨头给你的小情人看伤,真是一点儿都不体恤我了。”
这话儿已经跟先前的不一样了,惠苏莹自然是听得出来,心中大喜,连忙把话尾随而上,“Lisa姐,你乱说什么呢,哪里是我的小情人,他是我弟弟来的,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没一次记住的!”
她面色有些发窘,被Lisa直白的话弄得尴尬不已,心中有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开始沸腾起来,迳自强制地按将下去。
Lisa一挥手,对她的解释根本不在意,不管是小情人还是弟弟,都是她要担心的,她望着面前这张清秀的脸,锐利的眼神忽然间有些飘乎。
惠苏莹有些疑惑,不是头一次见到她露出飘乎的神色,仿佛是在透她的脸回忆另一人人似的,她从来没有问过,那是Lisa的私事。
正当她欲再次开口引起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