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城主,他那没心没肺的主子目泛狼光,似被她这傻乎乎的笑容也给笑得傻了,兀自瞧着她笑得乐呵呵的,使得愤怒中的马木提恨不得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踩去这碍眼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整整一夜,就写出来这一章……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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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晓色染秋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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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鸾素第二日去应差,她自忖能应付时健府中一切,且侍卫再带着侍卫,却是不好当差,只得令韩眉在居处等候,闲时可四处转转。韩眉无奈,只得应承了下来,由得她晃晃悠悠向着时健王府而去。
站在时健王府门口,她还是恍惚许久,耳边仿佛还能听到马木提气急败坏的怒吼。
马木提乃是当年可贺敦手下的爱将,当年可贺敦生下大王子伏帝匍之后,便令他一路守护,做了大王子的贴身护卫。后来可贺敦不得可汗宠爱,九岁的伏帝匍被发配到碎叶城,他自小生长在葡萄沟,家中年迈的阿妈病重,伏帝匍小小年纪,格外宽宥,最后特许他留在原居侍奉阿妈。
等到伏帝匍五年前再回来站在他面前时,已经是一名叫做吐迷度的高大挺拨的青年了。
这青年万般皆好,可是唯有一样不甚好的毛病,见到美人便拨不动腿了。
马木提虽说是他名义上的侍卫,可是当年等于看着他长大,与可贺敦年岁相当,他又性格耿直,成亲也晚,自家的孩子年岁极小,简直将吐迷度当作了子侄辈,因着吐迷度贪恋美色,没少被他教训。
他平生唯有一样爱好,就是酿酒。
年轻时候血气方刚,被突厥人欺压的狠了,一怒之下提着把弯刀投奔了怀仁可怀的军队,凭着这血气之勇骁勇杀敌,很得怀仁可汗与可贺敦青眼。
后来天下平定,回家侍奉阿妈,他又乐滋滋重操旧业,吐迷度虽然常常被他教训,可是三不五时总会前来葡萄沟他家喝葡萄酒,看到葡萄园里唱歌的少女便会双目放光,恨不得将人家扑倒在葡萄园里去。
他瞧的不耐烦了,提着大棒子去赶他走,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反倒委屈的数落起他的不是来:“马木提,谁让你这里酿的酒好喝,这葡萄沟的姑娘美呢。”仿佛这些都是他的错。
这次他前来,好不容易不再盯着邻居家的少女猛瞧了,马木提心下欣慰:大王子殿下总算是将这瞧见美人就拨不动腿的毛病给改了!
哪知道这次付出的代价甚为惨重。他带来的不但是美女,还是个女扮男装力气极大的美人,一掌便将他酿了一月有余的一大缸穆塞莱斯给拍了个粉碎,好客的马木提哪里还计较是不是贵客,盛怒之下提着大棒子便要将吐迷度与这大力美人一起赶出去,可是这美人不但醉得厉害,且掌力极大,在躲闪之中不小心扶了两把身旁的另两缸穆塞莱斯……在一阵巨响声中,这个下午不堪回首……
华鸾素后来追问狼狈不堪的吐迷度:“挥棒子的大叔真是你的贴身护卫?”
吐迷度首度露出一个可称之为尴尬的笑容:“原则上讲,碎叶城主的贴身护卫是有这么一个叫阿木提的大叔。”
只是大叔实在脾气火暴,性烈如火,他长久擅离职守的原因,除了自己不舍得葡萄沟中宜人生活之外,已经沦落为大漠沙盗的王子殿下实在不能想象这大叔得知他做了掳掠打劫之事会有什么反应?
一根棒子大约是不够的吧!
万一打断了,如何是好?
所幸吐迷度跑得飞快,纵然背着个醉歪歪的华鸾素,也能从马木提的棒子底下英勇逃生。华鸾素平生遭遇危机无数次,尤以此次最为惊险,自已全无自保能力,对棒子的疼痛与恐惧使她不住尖叫,又隐隐生出一种熟悉的莫名亲切的感觉,仿佛是当年自己干了坏事,被娘亲气急败坏追着打的情形,她在吐迷度背上笑得打跌,连眼泪都笑了出来,伏□去,将面上眼泪擦在吐迷度宽阔的肩膀之上。
二人一路逃出葡萄沟,仿佛是结伴去捣蛋的孩童,做坏事得逞了,又逃过了大人的惩罚,相对而立,背着华鸾素一路狂奔的吐迷度笑得弯下了腰去,半晌才问道:“小七,你下次可还愿意来马木提家?”
后者笑得肚肠打结,边揉着肚子边大笑:“来!怎么不来?马木提大叔家不是还有五缸新酿的葡萄酒吗?”
吐迷度笑得几乎在地上打滚,拍手赞叹:“马木提的克星总算来到了!”
远处的葡萄架下,贺凤冷与韩眉相争半日无果,只得暂停争斗,远远走来,瞧着狼狈的二人,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说些什么。
小七一身胡服紧贴在身上,亏了是黑色,酒渍倒是不甚显眼,但曲线曼妙,引人绮思。吐迷度却是青金石色的胡服,本是极为清贵的颜色,被小七身上的葡萄酒染过,倒显出几分虎落平阳,龙困浅滩的落魄来,明明面上矜贵,瞧着身上衣着,却是落难王孙。
二人成亲之后和谐相处的时候其实并不多,特别是像这样配合默契的时候几乎为零。韩眉渐行渐近,在安小七面上瞧见了一种“其实这沙盗头子也并没有那么讨厌”的表情,不禁愕然,心下暗道不妙。七少从来我行我素,若她真情动于这沙盗头子,自己定然无法向门主交待……更何况,他又如何能够眼睁睁看着七少嫁了这沙盗头子?
只是吐迷度对这一切全无所觉,既不曾瞧见贺凤冷沉下来的脸,又似乎被安小七灿烂的,可媲美骄阳的笑容给晃花了眼,呆呆瞧了她好大一会,才讷讷道:“娘子,你真美!”
这声娘子情真意切,全无他平日拿调侃来掩饰的叫法,直白浓烈的感情令贺凤冷心头浮上不好的预感来。
若安小七与大哥伉俪情深,自己这仇怨大概是无处申讨了吧?
安小七抬脚要踹的模样,见得吐迷度习惯性躲闪,忍不住恶作剧得逞,大声笑了出来,双目亮若星辰,闪着满满的快乐。
她是真的快乐。
纵然此刻身在时健府中,不应该再心神恍惚,但回想起昨日情形,唇边笑意还是止也止不住。
醉后头痛那简直是必然,可是这头痛在经历过那样快乐的一日,似乎也还可以忍受,直到忽然而至的杀气靠近,身体的本能使她选择了向后退去,面前已经立着一名身形高瘦的少年,大白日的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狂怒的眸子,剑法快如疾雨,铺天盖地一般攻了过来。
其实当时时健正在贺凤冷的教习之下练习贺家剑法,他使惯了弯刀,从前刘万两位武师皆顾忌他的身份,不能强迫,虽教他的是剑法,但他使的却是弯刀,自然无甚长足的进步。但贺凤冷目前为止也只迁就过一个人,那便是吐迷度。时健却不在他的迁就之列。
自然,时健也不能再随心所欲,只得遵从他的指示换了一把剑,跟着他笨拙的练习剑法。
这下变故乍起,府中侍卫离演武场有些远,时健猛然间慌了神,紧跟在贺凤冷身后,探出半边身子去瞧那刺客与小七师傅打斗。
华鸾素的武功他早已见识过一次,但今日这少年显然也不弱,手中剑法快如闪电惊雷,不顾自己身上空门大开,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有好几次华鸾素试着从他的空门而入,都因他不肯撤剑回救,若华鸾素想要用扇子点中他身上的穴道,依他出剑的速度,怕是在那之前或者同时,自己的一条胳膊就要保不住了。这代价太过惨烈,她对时健尚达不到舍命相护的忠心诚度,只得作罢。
那少年其实仗剑而来,最初只是想一剑斩杀眼前的少年侍卫,再一举歼杀时健。他在树荫之上观察了半日,发现教时健剑法的这年轻男子武功不可小瞧,唯有先斩杀了这神思恍惚的侍卫,再各个击破为要。但剑气太过森寒,被华鸾素发现,见得她闪避的身法,他心中已经隐有悔意。
这少年瞧着年纪轻轻,不满双十的模样,可是轻身功夫极妙,每踏出一步皆是神鬼莫测,虽然仗着自己目前不要命打法,他并无勇气能将自己生擒,但若那教剑的青年男子并肩子上,他今日怕是不会有好结果。
时健见得这二人久缠不下,这刺客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赢了安小七,心中得意,从贺凤冷身后探出脑袋,扬声叫道:“大胆刺客,大天白日竟然敢闯进本王府中,活得不耐烦了吗?”
此处乃是练武场,今日又是时健初次跟随他二人习武,王府侍卫皆有些功夫,知道不能偷瞧,此乃汉人江湖大忌,自然早早遵从贺凤冷的吩咐,远远避了开去。纵然在远处听到剑鸣声,也只当他三人在练武场演练,时健不曾开口呼抓拿刺客,侍卫们是不肯来此添乱的。
那刺客闷不吭声埋头与华鸾素缠斗,被时健连问几声,不耐烦了,终于冷冷哼了一声,讽刺道:“什么王子殿下,真是蠢笨如猪,有人来刺杀你,必然是因为你有仇家。就算你没有,那定然也是你父母的债。梅娜古丽心如毒蝎,竟然生了这么个蠢货!”
时健气得涨红了脸,一叠声的叫道:“给我逮住这蠢货,敢跑到本王府中来撒野,逮住了先将他的手脚砍下来,舌头割下来,我瞧他还怎么骂人?!”
华鸾素心中本就对护卫时健不甚上心,如今也只是因为时健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受了伤不好在怀仁可汗面前交待,只得勉力抵挡着少年的刺杀,不肯尽施全力。
双方对敌,对方有没有杀意是很容易感觉得到。这少年在十招之内已经感觉到了面前这纤弱英气的少年对自己并无杀意,况今日他也不可能得手,不过是前来探探虚实,遂扬声叫道:“蠢货,回去告诉梅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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