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韩美,我又不是病人,不用你陪,你跟良哥回去。韩美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我回去。
韩美依依不舍地跟着良哥走,走到转角时还回头看我一眼,我挥挥手让她安心回去睡觉。
走进502病房,我看见杜一平坐在床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师妹。床上的飞燕睡得很熟,她跟韩美一样年轻,可在她的眼角已出现一道鱼尾纹。杜一平看到我进入病房,指指另一张椅子,没有说话。我坐下后,刚想说话,杜一平马上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不让我说话。我们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坐了很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病床上躺着的飞燕喃昵地说着梦话,她越说,面上的表情越恐惧,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明明”“明明”。杜一平听着飞燕说着梦话,知道她梦见了一些令她害怕的事,很着急,轻轻摇着飞燕,口中不停地轻说师妹,别害怕,师兄在这里,师妹醒醒。
飞燕说着梦话,突然猛地坐起,眼睛睁开,大声带着哭泣喊明明,快回来。
杜一平看见师妹还是被恶梦惊醒,连忙坐在病床上,左手轻轻环着飞燕的颈部,右手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说师妹,没事了,有师兄在,没事了,不怕不怕。
飞燕还是害怕了很久,等她慢慢镇定下来,才看清环抱着自己头部的是一起学武好几年最让她信任的师兄,她叫了一声师兄,又痛哭起来。杜一平就这样环抱着飞燕的头部,没有说话,由得师妹大哭一场,她肯定受了很多苦,由她痛快地哭一场,会好一点。
飞燕哭了一阵子,终于慢慢由痛哭转为抽泣,再慢慢停止哭泣。杜一平帮飞燕擦干眼泪轻声地说师妹,有师兄在,没事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师兄说,师兄一定会帮你。飞燕叫了一声师兄,又想要哭,杜一平连忙说师妹,别哭别哭,好好跟师兄说。飞燕这也止住眼泪,将事情的原由跟我们说。
原来,林燕燕两年前与苗正龙结婚之后,夫妻俩也挺恩爱,在该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苗明明。谁知,喜事过后,祸事也跟着来,苗明明刚满一岁时,一次发高烧,去到医院检查之后,发现他感染了肺炎才引发高烧,由于这种肺炎较为特殊,得动手术才能彻底治愈,否则现在虽然暂时退烧了,过几天还是会复发,可是手术费得要五十多万。五十多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他们家只有靠苗正龙一个人那二千多块的工资维持生计,这五十多万,他们去哪里找啊?
小明明痛苦着,苗正龙与林燕燕更是痛苦着,可苗正龙只是一家公司里最普通不过的小员工,一无关系,二无后台,三十万更是连做梦都不敢想。林燕燕看到自己的儿子受着病魔的折磨,真恨不得自己替儿子受苦,将儿子的病转移到自己身上。正当他们夫妇两束手无策时,林燕燕的一个朋友的朋友跟她说打黑拳如果赢了就可以赚到很多钱,凭着林燕燕的功夫一定可以赚够三十万为儿子治病,如果林燕燕愿意去,他可以介绍她进场打拳。初时林燕燕还在犹豫着,她丈夫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她打拳,所以她自从嫁给苗正龙后就没有再练过拳,生了小明明后更是将全部心血放在小明明身上,做一个全职的贤妻良母。现在儿子病得如此严重,急需要钱来动手术救命,在衡量再三之后,她决定瞒着丈夫去打黑拳,希望能赢够儿子的手术费。
林燕燕从老家请来母亲帮忙照看明明,自己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匆匆重温以前学过的武术,便准备开始上场与人格斗。林燕燕的那个朋友的朋友认识赤虎帮的人,于是将林燕燕介绍给赤虎帮,老鹰看过林燕燕的功夫后,对她大加赞赏,也了解到林燕燕的处境,所以才让她进场打拳,不过有一个条件就是林燕燕要帮赤虎帮打拳,只要赢了,有多少奖金她就拿多少奖金,赤虎帮不要她的佣金。
一来,林燕燕是瞒着丈夫来打拳的,长久下去他肯定会知道,二来,她自己本身也不想打这种黑拳,为了儿子的手术费,才逼于无奈来打的,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答应加入赤虎帮打拳。幸好老鹰也是穷苦人出身,当年他进场打黑拳也是迫于生计,他很明白林燕燕的感受,他帮林燕燕在老虎头面前说了不少好话,最后老虎头才点头让林燕燕进场打拳,不过她一定要作为赤虎帮的拳手去打,只要她打赢十场,她就能离开赤虎帮、离开黑市的拳坛,她所赢的奖金也全部归她。
每个拳手为任何一个帮派打拳,只能赢了,不但为该帮派赢得大量的金钱,更能在外人面前显示本帮派的实力,让外人觉得本帮派实力强大,不容外人欺负。林燕燕那些佣金在老虎头看来只不过是一粒米大小,他要的不是一粒米,而是一只大西瓜,所以老虎头才急于拉林燕燕加入赤虎帮,为赤虎帮打拳,只是林燕燕无论如何都不肯加入,所以他才不得不退步,允许林燕燕赢够十场就可以离开赤虎帮,退出黑市拳坛。
就这样林燕燕为了她的儿子,取名飞燕,开始了她的黑市拳坛生涯,她连赢了四场,直到遇上了外号叫饿狼的我。
林燕燕活着实在太累了,她一面要照顾儿子,一面又要不停地练拳去应付一周两场的格斗,像我这种为了钱什么都不顾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是已成为他人母亲的林燕燕?
听林燕燕讲完之后,我默默地坐在一旁,没有作声。我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林燕燕的故事已经深深感动了我,只是我不想将我的内心表露出来。杜一平抚摸着林燕燕的头,说师妹,师兄在你身边,以后你就不用去打黑拳了,师兄会想办法帮你的。林燕燕说师兄,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才去打黑拳的,我觉得很累很累。杜一平说师妹,我知道,我知道你很累了,现在你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林燕燕突然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说师兄,这里是医院吧?我不能住院的,明明需要钱动手术,我更不能白白地将钱浪费在我身上,我现在就得出院。杜一平说师妹,钱的事情你冰别担心了,一切事情都有师兄在,就像你小时候那样,什么事情都喜欢找师兄帮忙的,现在明明病了,更得要找师兄帮忙了。今晚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明天医生检查过了,我们再出院,好不好?林燕燕着急地说师兄,不行啊,住院很贵的,再说明明的手术费还远远不够,我不能再浪费钱了。杜一平安慰她说有师兄在,没问题的。再说钱都已经交了,要是不住就白浪费钱了,师妹乖,好好睡觉。林燕燕带着睡意地说师兄要答应我,等我睡着之后才能走。杜一平说好,我一直陪着你。
杜一平像哄小孩一样把林燕燕哄得再次入睡,林燕燕确实太累了,她的眼睛看着杜一平,看着看着,眼皮渐渐下垂下垂,最后完全闭上,她睡得很熟很甜,仿佛又回到小时候,那时只要有师兄在,什么都不用害怕,因为一切事情,师兄都会帮她解决。
………【第二十章】………
天快亮了,杜一平定神看着林燕燕,确认她已经熟睡,然后示意我跟他出去,于是我跟着杜一平轻轻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坐位上。
我刚要开口说话,杜一平已抢先说张凡,谢谢你手下留情。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我内疚地说一平,你不是说反话吧?我也不想的,可上到擂台,真的没办法。杜一平说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状况。我将一直拿在手上用旧报纸包着的两万块递给杜一平,说这两万块,是刚才打擂台赢的,我不该拿这钱,你帮我还给飞燕。杜一平没有接,说你打赢的,就该你拿奖金。我说飞燕需要钱救孩子,才迫于无奈去黑市打擂台,这钱我绝对不能拿。虽然我在黑市的擂台赢了她,可她在我心中的擂台赢了我,所以她更该拿这笔奖金。一平,你什么都不要说,帮我拿着钱给她。杜一平说你为什么不自己给她?我说无缘无故的,我给她钱,她可能不肯收,你是她的师兄,你拿给她,比较合适。
杜一平想了一下,说好,我就代我师妹收下。谢谢你,张凡。
我苦笑一下,没有再说话,起身离开。
出了海新医院,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天已经大亮了,我却没有感到一丝丝轻松,胸口隐隐有点发痛。我知道这是之前跟光头打擂台留下的后遗症,医生说那两条胸骨虽然接了回来,但并不能做到和原来的一样,偶尔还是会痛的,只要休息得好,注意少做高强度运动,问题不会很大。我听完医生说的,不以为然,我这种打黑拳的人,每天练拳,就是极高强度的运动,除非我放弃打拳。我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可如果我放弃打黑拳,那我又能做什么?那一百万,我什么时候能得到?
摇摇头,不让自己去想这种纠结的问题,正想举步离去,突然胸口觉得很闷,大脑晕晕沉沉的,周围的事物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双脚站立不稳,跌坐在台阶上,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脚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张凡,你怎么了?模模糊糊中,有人很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我四下张望,周围的人都两个两个重叠起来,看不清是谁在叫我。
在我还在闻声寻人的过程中,一双手用力抓住我的右臂,那人很焦急地问张几,身体哪不舒服吗?我向右望去,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衣服,是天使吗?可她的脸怎么那么模糊?靠近点看,近到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才看清,原来是郑如。
我问郑如,你不用上班吗?怎么跑出来了?郑如说我值完夜班,刚好现在下班回家。你怎么回事啊?我远远看见你站着站着就跌倒了,哪里不舒服吗?我说可能太累了吧,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头脑晕沉沉的。没事的,我一会就好了,你先走吧。郑如说这怎么行,我带你找医生检查一下。我说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休息就会没事的。郑如说出于我的职业道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