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华发早生的孩子用藤条来回抽打着一条小狗,骂着,“你坏!你坏!!你坏!!!”
没有阻止。
。
莲伶轻笑着,“如果,已莫大师觉得有亏欠莲伶,不妨答应莲伶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已莫暗自希望莲伶提出让一夕老人回临济分院的要求。
“倘若有一天,都指挥使司翰大人重伤或者中毒,临济分院定不给治。”
“……允诺。”
只是想知道。
我只是想知道雪地里的红花摇曳,是红花会凋零还是雪会融化,想知道雪融化后会有怎样的春景;我只是想知道寂寞沙洲里的飞鸟,想知道它拣尽寒枝后还会不会仍旧选择冻死在同一棵树下,想知道那棵树会不会春暖又开一树花,会不会再一次,撑起整个天空。
还有希望,还有可能,也许。
为了那个‘也许’,路就得走下去,琉璃。
。
初九在返回司徒家的半途,遇上北领留弃的残兵,正好司徒燕然前来接应,混乱中,为救司徒燕然,双双跌落悬崖。
就此失去了消息。
莲伶没有起卦测数,祈莲也没有。
人各有命,更何况,不测卦,就是给自己留有,希望。
。
“哪,你认为说出口‘我不原谅你’和‘我无法原谅你’哪一个更强调不原谅呢?”
“……”
“我觉得呢,‘我不原谅你’更严重。因为‘我不原谅你’,是断然的回绝,连想都没有想过要原谅,而‘我无法原谅你’,是也许我想原谅你,但是我没有办法原谅……”
但比起这些,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原不原谅,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才最让人心冷。
而祁莲没有答话,莲伶不需要他的原谅,他如果说他已经原谅了她,一定又会引发一轮吵闹,何必给自己添堵呢,更何况,有些事情,不可以原谅。
。
戏演完了,也就该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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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2'
更新时间2010…6…14 16:56:47 字数:1058
“这么多年来,我其实,还是最喜 欢'炫。书。网'我们当初在祁连山的日子。”
“恩。”
。
忽然残忍地发现旅程并没有结束,还是要离开,路,还是要一直一直走下去……
有一天,莲伶对祁莲说,如果有一天你要走了,不要通知我,直接走就是了。在说到如果你要走的时候还是缓慢地流有不知明的语气,说到最后,却还是一副凶巴巴的,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祁莲有要说什么的时候,莲伶已经一阵风似的过去了。
最后的最后,祁莲还是来跟莲伶告别。
莲伶当时手头在忙账目卷宗,抬头瞟了他一眼,说,“恩,你走好。”
你走好,你走了最好。
“希望;还能见到。”
希望,永远都不要相见。
再见不见。
。
那个人走后,莲伶觉得很疲倦,她撇开卷宗,长久地坐着发呆,那一点心事,也只够发发呆,想起很久以前琉璃故做神秘地对自己说:你知道的祁莲一直是比较关心闻姐姐的,也只是茫然一片,发了很久的呆。
如果有一天你要走了,不要通知我,直接走就是了。
为什么还要特意告诉呢?
。
告别还是不告别,走还是不走,事的法则,只有两个结果,不是此方,就是彼方,没有停留在中间的。世间种种,无非否吉,绝不存在,第三种状态。
世间种种,
无非爱恨。
把你从我身边带走的,终究只有时间;而当初把你带来的,竟然还是它。
。
十二月十五,五行水日。
宜祭祀,出行,会友。
忌采纳,动土,嫁娶。
宜出行。
祁莲带着练离庭离开湖洲。
不疾而速,不行渐远。
莲伶靠着窗格遥望去。
愿,这段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可是路,终究是会走到尽头的,更何况是一直走,要走到天边去。
我要是不那么任性,你是不是不会那么讨厌我。
遥望青色的身影一大一小消失在绵延的青石街上。
。
司徒氏归籍还乡;九轩正式成为湖洲新任洲主兼任帝都漕运转运使;在湖洲之围中的大小将领,官升三级……
远远地破铜的嗓子吆喝般唱来,远去,消失:
忠诚孝子是冤家,杀人放火享荣华。
太仓里的老鼠吃得撑撑饱。老牛耕地使死倒把皮来剥。
河里的游鱼犯下甚么罪?刮尽鲜磷还嫌刺扎!
那老虎前生修下几般福?生嚼人肉不塞牙!
野鸡兔子不敢惹祸,剁成肉酱还加上葱花!
古剑杀人还称至宝!垫脚的草鞋丢在山洼!
活吃人的盗拓得了好死!颜渊短命为的是甚么?
莫不是那玉帝爷受了张三的哄?黑洞洞的本账薄哪里去查?
好兴致来时顽铁黄金色!气杀人运去铜钟声也差!——
世间事风里孤灯草头露!纵有那几串铜钱你慢觩沙——!——
。
。
青影消失在绵延的石街上。
北斗七星,水底连天十四点。
南方孤雁,月中带影一双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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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济'上'
更新时间2010…6…15 17:02:21 字数:1785
祁莲留了一封信。
留在莲伶的焦尾琴上。
莲伶观望祁莲的字迹良久,才把信取下来,坐定,顺手还焚了香炉。
考虑看不看用了很长时间,拆信却极不耐烦。
随手撕了信封,雪白的信纸抽出,抬眼第一句:
“天弃人不弃,人不自弃,便自有在天地间立足之处……”
直接把信丢进香炉。
看火焰蹿起,慢慢舔成灰烬。
。
何必呢?
人缘天尽,莫卜他生。
人与人之间的维系,就像一个切面光滑完好的,两半果梨。
他们两个,一个薄情,一个自私,终是不交轨的转轮。
。
所有的事件都处理结束了,莲伶不愿随司徒氏归籍,只想回到祁连山。司徒奋卷死了,圣心居士的传说已经成为一个印记,她也没有给司徒家留下子嗣,要留要走,大家双方客气客气,就做了罢。
她要回祁连山。
那里才是她的家。
一切从那里生,也在那里死。
。
。
突然下的雨,冰冰冷冷,织就缜密的大网,却一点声息也没有。
留阙居里枯草丛生——紫苏、菖蒲、龙胆、野凤仙、酢浆草……这些当日茂盛的药草已和野草一样枯萎,再没有什么分别。被雨水打湿的长叶亮晃晃的,洇出一份润泽的暖黄。
黑色的屋子里溢着熟悉的湿气。
家的气息。
大家围着饭桌团团坐着,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
院落一直很安静,都很安静地等,等着大家回来的时刻,也许下一秒,小院里又会重新热闹欢腾起来。
人非物还在。秋枯满树,有时风过,哗哗的响作一片。
空余一地落寞。
七个月后的现在,又是一年新岁。
莲伶决定把院落打扫一下。
往年这些大伙一起干的活计,她慢慢地,一件一件全部做完。打扫院落,水洗窗格,擦拭桌椅厨柜,杯碗瓢盆一个一个洗拭过去……
“看到那个盒子了么”,她擦着橱门,喃喃自语,“那个是以前装月饼的盒子,很好看,所以一直没有丢掉。”擦完了橱门,又把盒子拿出来擦拭,“以前,这个盒子有一套”,举起盒子,对上傍晚的霞光,“一套是四个:富贵,吉祥,如意,团圆。当时是全留下来的,现在却只剩了这一个。”
手指触摸着盒盖上凹凸不平的‘团圆’二字。
“只余有这一个,”她继续平静的叙述道,“却是很难实现的呢。”
。
。
。
。
于是又到了一年元宵节。
莲伶走下山去。
万家灯火,星河满天。
人潮汹涌地碾过。
当年元夜时,花市如繁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
不见当年人。
星灯闪烁与我无关,烟花盛开与我无关,满街笑语与我无关,这天地之大,已于我无关。
。
。
冷风徐徐,莲伶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走到那一年的小石桥边。
隔岸望去。
灯烛摇曳,月霞缭绕,花非花,雾非雾。
对面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
莲伶站了起来。
那小女孩穿的是熟悉的暖黄色。
过了一会,不知吵闹什么,那小男孩一跺脚,撇下小女孩,跑了。
真没用,莲伶撇嘴想,当初谁敢把我抛下。
好吧除了某一个。
剩下暖黄色的小女孩一个人呆站在对面。
莲伶看着她站在岸边沮丧的样子,全无刚才的盛气凌人,“哎”,于是边喊边朝那个小女孩跑过去,“你喜 欢'炫。书。网'他吧……”
“胡说!我才没有!”那小女孩跳起来。
正常小孩不都是应该反问,什么是喜 欢'炫。书。网'么?
“你听好,”莲伶继续喊道,“你要喜 欢'炫。书。网'他就赶快说,不然他以后会看上别的比你温柔比你体贴的多的很好很好的女孩,就不会迁就你了!你再也没有机会了!!你会后悔的!!!”
小女孩抿住了嘴,思考起来。
莲伶继续教唆:“不管确定不确定,你先把他套牢了再说……”抬眼又缩了回去,那小男孩已经回来了,还提着一盏莲花灯。
看到花灯,暖黄色的小女孩笑颜逐开,然后附在那男孩耳边说了什么。
然后,那小男孩竟、然、一、个、激、灵,惊吓似地跑了,仓促间连花灯也踩成希巴烂。
莲伶微愣,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