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秀姑已下炕了,站在炕角边愣了老半天,问房世英:“你说大嫂嫁过来也有几年了,咋不见有身子。”
房世英没吭声,低着头吸旱烟。
田秀姑摸起了眼泪,说:“看我的这身子,老是病,想要个孩子也怀不住。唉!两房媳妇都不争气,看得出,娘心里也难受。”
房世英吸了好几袋烟了,吐出的浓烟自额头钻进头发里,零零总总又从各处缝隙里钻出来,转瞬间又和空气融为一体。
房世英磕着旱烟,说:“养好身子再说,别的就不要多思谋了!我过染房顶替老三,你早点睡吧!”说着拉了件汗衫。
天黯淡下来,黑灯瞎火的染房里静得能听见大黑的鼻息声。
房世英和衣睡在墙角边的土炕上,心里盘算着如何脱手染好的布,不觉就迷迷糊糊睡了。
已是后半夜了,月儿高挂,皎洁的月光下是寂静无声的夜。不知什么时候,房世英看见大嫂花腊梅赤着身子向他晃来,她饱满结实的双奶尤如两盏明灯在他眼前晃荡。他好久没这样看女人了,忽然间仿佛看到了女人的可爱,让他心中泛起了点点涟漪。又一会,他看见大嫂坐在荷叶上,一脸的笑容象绽开的荷花灿烂无比。他撑着小舟,在那美丽的湖心里划呀划呀,经(精彩全本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着从未有过的快乐。
正当房世英在梦境陶醉时,被一阵磨蹭声惊醒。只见大嫂花腊梅披着窗外投进的月光,饱满丰硕的身子象面镜子一样照射着自己的眼睛。
房世英猛地坐起来,把头埋在胸口,说:“大嫂,不妥!我晓得你的心思,也晓得你肚里的苦,可我不能做对不起大哥的事啊!”
花腊梅轻轻地抽泣着,有些委屈地说:“我嫁你房家好几年了,可你大哥不中用,他没能力让房家传宗接代。我想要个孩子,却又不能找外人,我只能找你。我是房家的媳妇,自然要怀房家的孩子。你也晓得的,娘这把年纪了,见不到孙子,心里也苦啊!”
花腊梅缓缓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
房世英在矛盾和痛苦中挣扎着,最后还是一头扎进去,象暴风雨中失控的小舟,横冲直撞,冲过一个又一个颠峰,来到这美丽动人的湖心里,尽情地泛起小舟。湖上暖风吹拂,碧波荡漾,一声声天籁的回声,宛如奏响了的笛箫合奏曲,悠长而深远。
晨曦渐露,远处的山丘隐隐绰绰,俨如睡醒的巨人,揉动着惺忪的眼睛。
房世英在大黑的叫声中睁开了眼,他试着爬起来,可觉得浑身象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花腊梅不知甚时候走了,遗留在土炕上的花裤头醒目地躺在那儿。
房世英抓起裤头,慌忙塞到织布机旁那堆纺锤下。
天已渐渐放亮,房世英挥舞着酸麻的臂膀,干嚎一声,努力驱赶着昨夜的阴影。
大黑百无聊赖地挑逗着门外觅食的几只母鸡,居然很开心。
房家院子里。房世杰钻在东面土窑里弹棉花,,棉纹轻飘飘的四散飞扬,落了一地白。花腊梅坐在土窑门口,哼着道情调,“嗡嗡”地搅动着纺车纺锭子,棉线随着纺车的顺转从她手里抽出来,又随着纺车的反转被送到锭子上,变戏法似的。
太阳高高挂在天空,哧哧喷热气。
房世杰放下棉花弓,凑过来坐在花腊梅跟前的石凳上,扇着蒲扇说:“大嫂,歇会吧!”
花腊梅抬眼瞅瞅房世杰,边拉棉线边笑着说:“三儿,二十了,要不要大嫂给你说个婆姨?”
房世杰似傻非傻地摇摇头说:“不要,女人太麻烦,像娘一样,有事没事就唠叨,吵得人连觉都睡不踏实。”
花腊梅哈哈一笑说:“谁让你就像懒猪样儿瞌睡多,看你以后讨了婆姨受罪吧!”
房世杰搔搔脑门,憨憨一笑,突然记起啥似的,问:“大嫂,后天就是白狐镇庙会了,娘和二嫂正在蒸花馍,到时你去不?”
花腊梅点点头,肯定着说:“去!去啊!”
娘和秀姑在西面圆门小窗的土窑洞里蒸花馍,花馍形态各异,简直就是一个个精湛绝伦的艺术品。最显眼的要数蛇盘盘了,一条口含红枣的大蛇昂首盘成一个圈,身上爬满了各种模样的小蛇,威武无比。
花馍快蒸完了,娘心疼地说:“老二家的,你歇会,身子骨刚好,别再劳累坏了。”
秀姑内疚地说:“娘,庙会那天,我和大嫂早早的就去上香,兴许这回回来后就能怀上娃。”
娘沉默不语。秀姑看见娘眼角里泛出点点了泪花,心一酸眼也就湿了。
房世杰和大嫂说话间,突然觉得有泡尿憋得难受,就跑到墙角边上的茅厕里尿尿去了,尿完后,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就顺眼向街外了去,隐隐约约了见刘拐子正在槐树林里推搡一个女子,心一急,提起裤子就往外跑。
那女子是秦霸川家的丫鬟小翠,刘拐子正在抬着瘸腿嬉皮笑脸的往小翠身上蹭。小翠吓得惊慌失措直躲闪,见房世杰跑过来了,一扭身就钻到他身后,眼直勾勾的瞅着刘拐子,说:“房三哥,拐子欺负我。”
刘拐子见状,朝房世杰谄笑一声,又瞅了小翠一眼,拖着瘸腿一拐一拐的走了。
小翠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口气,可立马意识到自己还是站在一个男人身旁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房世杰看上去也有些紧张,两只手来回搓着,憨憨地笑笑,说:“咋就碰上了刘拐子?”
小翠低头揪着辫子,轻声说:“我妈捎话说我爹病了,想让我回去看看,刚走到槐树林,就见刘拐子冒了出来。”
房世杰抬头看看日头,见快饭时了,说:“天不早了,就饭时了,赶紧走吧。”
小翠抬眼看看房世杰,莞尔一笑,转身跑了。
房世杰看着小翠远去的背影,傻愣了半休,方才漫不经心的朝回走。
4。第一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战狼…第四章 露出花裤衩
湫水可畔槐花开了,远远望去白花花的像两条银腰带。
街外的槐花也开得如火如荼,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房世杰顺手在路边的矮枝上揪了几朵槐花舔到嘴里咀嚼起来,嚼着嚼着就想起了娘做的槐花棒子面蒸窝窝,就索性站在路边揪起来,包了满满一汗衫。一到院,娘就叫唤:“三儿,跑哪搭去了,你二哥刚才寻你来哩,你去看看。”房世杰应了声,把槐花倒到碾盘上,就上了二哥屋里。
房世英后脑勺枕着手心靠在铺盖上歇着,见房世杰进来,坐起来说:“老张叔过世了,双应才刚过来磕罢头,说是明早就想入土,我思谋着应该过去看看,他家就他一个人,也晓不得他咋思谋,你勒;吃了饭就去染坊看着点,如今大黑在哩。”房世杰哎哎哎地应承着。
房世英披了件汗衫,就溜下炕走了。
房世杰随后也跟着出来,收拾碾盘上的槐花去了。
老张叔早早的就死了婆姨,一个人唱着莲花落走村窜户的讨饭,饥一顿饱一顿的拉扯大双应。
双应家冷冷清清的,除了院门口悬挂的白麻絮纸外,看不出有一点老人过世的样子。
房世英进来时,双应正在给老张叔绞指甲,老张叔好像实在累了,平静地睡在草席上。
双应见房世英来了,慌忙站起来让他坐在炕楞上。
房世英看着双应,疑惑地问:“你就打算草席裹着老人入土?”
双应哭丧着脸,无奈地说:“买不起棺材,我是实在没办法啊!”
房世英皱皱眉头,又问:“出殡的日子看了?”
双应摇摇头,再不吭声。
房世英掏出两块银元塞给双应,说:“老张叔受了一辈子罪,咱总不能一张席子裹着就把他送出去吧!一会你到我家来,把我给我娘准备的那口棺材背回来,将就些先安顿好老人,再到村外找个阴阳先生拆个日子,咱再穷也不能糊弄过世的人。”
双应揣着银元,眼泪花花的。
临走时,房世英注视了好半天草席上的老张叔,又对双应说:“选好日子你过来告我一声,出殡那天,我和三儿过来搭把手。”
天有些阴起来,几只乌鸦盘旋在脑畔上,“哇,哇“地叫喊着。
吃完饭后,房世杰慢悠悠的向染坊走去,走着走着,脑门里就忽闪出小翠的身影来,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他胡乱哼起了小调,嗅着满街飘香的槐花味,吊儿郎当的来到染坊。
大黑正躺在院墙的背阴下睡觉,听见有人进来,忽地爬起来,见是房世杰,又躺了下来睡了。
房世杰进了染坊,试着想做点啥,可实在想不起来,也就躺下来睡了。睡梦中,房世杰听到好像老鼠在打架,就睁眼四下里寻起来。果然,地上有两只老鼠在一前一后的乱跑,不时发出几声尖叫声。房世杰正准备起身扑打,只见跑在前头的灰鼠突然停下来,后肢一抬一抬的,朝着追过来的黑鼠欢叫着。黑鼠追了上来,鼻子伸到灰鼠的□下,不停地嗅,嗅着嗅着,就见黑鼠噌地趴在灰鼠背上,不住地蠕动起来。
“奶奶的,竟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干好事。”房世杰心里骂着,慢慢爬起来,顺手拾起一个纺锭砸了过去。
老鼠一惊,抱着团滚进大瓮圪旯里。
房世杰懒样洋地过去捡起纺锭,当他要把纺锭放回纺锭堆时,意外地看见底下露出一块花布头来。他随手一扯,见是一件女人的花裤衩,慌得忙丢在地上,傻愣愣地瞅着,瞅了半会,重新拾起来,左瞧瞧右看看,还是看不出个究竟。会是谁的呢?思来想去,房世杰觉得除了大嫂常来这里外,外人是很少来的,就是二嫂偶尔来一遭,也是轻易不在这里过夜的。想着想着,房世杰的心咚咚咚的就跳起来,忙把那花裤衩压回在纺锭底下。
觉是睡不着了,房世杰嘱咐了几声大黑,就走出染坊,漫无目的地来到街上。
街上没有人,只听到槐树上的虫儿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房世杰又想起了小翠:她现在是不是正在回秦家弯的路上?还会碰上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