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仙姑,你最好说明白。”圣手无常胜一沉,语气凌厉。
“地道。”她不敢不说。
“通向何处?”
“西面的树林,长约两里,下面建有一座斗室,藏有木板,一个人可支撑半月。”
“妙极了。”圣手无常大喜过望,“贫道正打算把这里所留驻的人带走,从观后脱身
呢!”
“宫大仙,杨小辈……”
“别提了。”圣手无常惨然说,“没料到这条号称所向无敌的死龙,竟然采用黑道人的
恶毒手段,不讲武林规矩,闷声不响用暗器下毒手,可把咱们打惨了。贫道这几个人,同伴
死伤殆尽,自始至终,竟然没有一个看清他的形影。天哪!我……我与他不共戴天!不
共……戴……天……”
“他来了两个人。”玉虚观生最先与杨一元小雅打交道,另外知道的两个道姑,已被小
雅杀死了。
“在混饨宫,他有小子同伴。”
“是一个美如天仙的小姑娘。”
“我会找他的,我会请人相助……”
“宫大私,还有人敢帮助你吗?”玉虚观主惨然苦笑,“据我所知,那个颇有侠名,号
称风流剑客的振武国少国主,先后请来不少该园的知交高手名宿相助,最后再也没有人敢出
面,帮助她对付八极游龙了。你那些朋友,死伤之惨空前绝后,这次事故消息传出,恐怕敢
和你来往的朋友就没有几个了。”
“你和头陀的交情……”
“我为他付出太多了。”
“你仍会帮助他,召集朋友帮助他,是吗?”
“也许吧!”玉虚观主不敢不敷衍,“我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天知道还有谁敢帮助
我?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对,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脱险第一,观主,请领路
吧!。
“下面斗室备有松明火把。”玉虚观主领先便走,“要想在下面歇息,人太多,支持不
了两三天……”
“坏了,杨小狗很可能找到此地来,怎能在下面歇息?”跟人的圣手无常害怕的心理表
露无遗,“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只要我不死,我会重建混饨宫。”
杨一元与小雅来晚了些,也不知这里是玉虚观主的寝宫,更不可能知道寝宫里发生的事
故,鬼使神差间到此地来,正要超前察看,却发现有人接近。
来的是两个道姑,和一个彪形大汉。只要稍看一眼,便知道这两个道站是被大汉押来
的。
大汉相貌狰狞,手中的盘龙护手的份量不轻,而且两面开锋,不但可当钩使用,也可作
硬碰硬的砍劈,但却不宜使用刀招,因为前端太重,重心在前,挥动时浪费精力,能使用这
种重兵刃,必定臂力超人。
看到尸体,两道姑惊骇地越趄不前。
“就……就是这里。”一个道站惊恐地指指十余步外的寝宫门,“是……是观主的寝
宫。”
“领我走。”大汉叱。
“死……死了人,里……里面……”
“死人有什么奇怪?太爷曾经一口气杀掉十八个人。”大汉将钩搁上了道姑的右肩,
“你说这里是算大地的宿处,他是大名鼎鼎的冷酷无情杀手,一双手不知杀死了多少男女,
住处有死尸平常得很,走!”
道姑魂不附体,肩上的钩只要一动一续,她的脑袋毫无疑问地会被砍断,急急奔向寝宫
门。
“没有人”大汉抢入寝宫,大声自言自语,“他不在,我错怪他了,以为他躲在这里贪
生怕死,让咱们这些好朋友替他流血丢命呢!”
“老爷,我……我们可以走了吗?”道站惊恐地哀求,“我……我们只……只是负……
负责执役的人……”
“那座怪门洞是什么?”大汉不理会道站的哀求,用钩向暗门指。
“那……那是地道的门……”
“地道?”
“是……是的”
“通向何处?”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是地道?”
“我……我是……”
“你是什么?”
“我曾经负责打扫,知道下面有座小房间,地道仍向外伸,通往何处就不知道了,伸出
的一段我不曾打扫过。”道姑总算能恢复镇定,说话也不再结结巴巴。
“该死的,他一定从这里溜走,丢下咱们不管了,可恶!”大汉在暗门口向里察看片
刻,“他娘的混蛋!我如果证实你的确认这里走了,我将是你的死仇大敌……”
语音未绝,护手用已回头猛挥,要将两个道姑灭口,锋利的钩刃光临最近的道始颈辟
了。
后挥的钩一顿,手时被斜利里伸来的大手扣得牢牢地。
钩刃距道姑的脖子不足一寸,道姑吓得魂飞天外,吓傻了,张目结舌惊怖欲绝。
“噗”一声响,大汉的腰脊挨了一记霸王肘,腰脊立折,浑身一
软失去支撑能力。
“你这家伙凶器残忍,杀人成性,真该死。”杨一元把大双推倒,察看暗门,“混炖宫
的地道比这条精巧得多。心怀鬼胎的人,镇防不测的怕死心态也强烈,不惜工本把边生的机
关建得十分精巧,事急还真能派上用场呢!”
两道姑想转身逃命,却发现小雅出在后面,手中剑光华四射,跃然欲动。
“救……我……”大汉仆伏在地狂叫,手脚只能略为抽搐。
“圣手无常藏匿在这里的吗?”杨一无语气温和向道姑问,“从这里逃走却毁了暗门,
不合情理呀!”
“我……我只知道观主把寝宫让给他安顿。”道姑不因他语气温和而减少害怕。
“百绝头陀所捉住的霸剑奇花呢?”杨一元突然胜一沉,声色俱厉。
“本来就放在这里呀!”道站不假思索惊叫。
“地道通向何处?”
“这”
“你既然下去打扫过,必定知道。”杨一元一把揪住道姑的襟领,紧迫迫问,不让道站
有思索的时间,“不说,我把你……”
“现外西面两里的树林……”道姑慌乱急答。
杨一元向小雅打眼色示意,推开道姑往外走。
地道窄,高度不及七只,一群人在下面鱼贯而行,脚下不可能加快,松油火把的暗红色
火焰,在这种全然漆黑的没有尘埃及光的地方,光度有限,真像在地狱中摸索。
百绝头陀知道地道的秘密,但从来就没有走过,只好硬着头皮往前闯,心中极感不安,
寄望地道中途不要有倒坍的地方,他们已经有过无退了。
都志在逃命。暂时不理会其他的事,因此他虽然知道惊鸿剑客与柳彪也跟来了,懒得计
较。
惊鸿剑客主仆不敢跟得太近,却又怕被后面的刘夫人追及,所以两人是最心慌最害怕的
人,得随时防备被夹在中间夹攻。
任何一面的人对付他俩,他俩也铁定死路一条。
柳彪事实上已派不上用场,右肩骨已碎,虽则上了药用腰巾裹了创口,但走动时痛楚难
当,哪能与人交手?创口一痛便头晕目眩浑身脱力,已成了半个废人。
刘夫人其实也有所顾忌,不敢跟得太近,地道狭窄,交起手来力大者胜,有如在黑漆漆
的地洞里相斗,她一个妇人,能有几分胜算。
而且,她听到后面隐约传来脚步声,表示后面远处也有人跟来了,更不敢冒险在地道里
混战。
唯一感到宽心的人是霸创奇花,只要离开那间可怕的寝宫,至少不会立即受到非人的凌
辱,逃出玉虚观,这些人逃命第一,无暇凌迫她,她还有机会。
同时,她在心里向上苍求告,希望杨一元能紧迫追踪而来,将希望寄托在杨一元的身
上。
逃命第一,吉凶未卜,地道中维持微妙的平衡局面,慢慢向出口处摸索。
刘夫人孤零零一个人,她手中没有火把,碰上地道折向处,前面的微弱火光突然消失,
她立即陷入慌乱境界,因此她的速度愈来愈慢,摔倒了几次之后,前面的火光早已看不见
了。
百绝头阳一群人,也只有一技以松片扎成的火把,光度有限,后面跟随的人,也看不清
脚下的情景,一群人也是跌跌撞撞摸索而走的。
后面,脚步声愈来愈近,而且来的有不少人,快要追及她了。
很不妙,她看到了火光。
她想加快脚步,却愈快愈不妙,地道下面本来就有些地方潮湿,有些地方曾受水蚀,地
面不平,慢慢走尚且一脚高一脚低,而且得扶壁以保持方向,脚下一加快,碰壁与摔倒皆可
能受伤。
心中一急,她一咬银牙脚下加快,奔出三五步,突然一踏踏虚,跌了个满身泥。
“这该死的地道,怎么这样长?”她狼狈地爬起咒驾,狼狈已极。
把心一横,不再急奔。
“看后面来的是什么人?”她检查兵刃暗器,准备应付后面的人,“希望他们讲理,在
这鬼地方拼命实在愚蠢。”
终于,已可看清身材轮廓了。
“玉虚观主!”她看清了高举火把在前领路的人,心中略宽。
但后面有许多人,她仍然难以安心。
面对阴森冷厉的圣手无常,刘夫人心底生来。
玉虎观主退在后面,高举着火把。
“是你这泼妇!”圣手无常轻摇着拂尘,怪眼中似乎有妖发光火闪烁,“你和那朵花不
知死活,胆敢到玉虎视搬野,让杨小狗乘虚而入,误了贫道的大事,罪该万死,贫道要将你
化为飞灰,神形惧灭。”
“宫大仙,你这话就有欠公平了。”刘夫人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不论武功或道术,
她比圣手无常装了一段距离,警觉地向后退。
“公平?泼妇,你我都是强者,是一丘之貉,你知道世间绝不可能有公平。”
“你所说物话,就不配称强者。你对付不了杨小辈,栽得很惨,居然把失败的责任信在
我买上,这是强者的担当吗?�